只有一只行李箱停在传送带尽头。
我走过去,把自己的名字牌取了下来。
醒来后,手机里有一条银行短信。
争议预授权临时止付成功。
金额后面跟着一串很长的数字。
我没有立刻截图。
我先坐起来,喝了半杯水。
窗外天还没亮,江面是灰的。
那串数字没有让我兴奋。
它只说明,周砚再也不能把“等我解释”变成新的扣款理由。
我把短信保存进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改成:已止付。
这是我第一次给证据文件夹用过去式。
我爸起床倒水,看见我坐在客厅。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醒。
他把保温杯放到我手边。
“今天要是还去跑材料,穿平底鞋。”
我低头看自己的脚踝。
婚鞋磨出的伤已经结痂。
我说好。
他点点头,回房前又说:“证据要紧,人也要紧。”
我把这句话也记在白纸背面。
三天后,锦澜旅行的正式调查结果出来。
他们把文件发给我,也抄送市场监管、银行和保险公司。
结果写得像一份冷静的手术记录。
一,团队端经办人未经被退团旅客本人确认,变更联系号码。
二,退票操作先于本人退团确认材料形成。
三,紧急联系人及保险批单变更资料来源存在争议。
四,周砚确认过退团和更名,但无法提供许知夏本人授权凭证。
五,林苒作为更名旅客使用的部分材料,与许知夏报名材料存在交叉。
最后一句最重。
旅行社将全额退还许知夏名下争议款项至原支付账户,并对相关经办人员启动内部问责。
我读到这里,手没有抖。
我把文件转给宋棠。
她说可以准备离婚和侵权材料了。
我问:“林苒呢?”
宋棠说:“如果她参与伪造授权和使用你的材料,另行追责。先别急,等旅行社原件封存结果。”
我说好。
电话挂断后,周砚发来一段长语音。
我没有点开。
我让微信转文字。
他说很多。
他说林苒当年为了他流产,身体一直不好。
他说他只是想补偿。
他说我太冷静,冷静得不像爱过他。
他说我们明明可以私下解决。
我看到最后一句。
私下解决,就是让我继续做那个被退票还要替他们圆场的人。
我回了他一张图片。
不是调查函。
是机场那张空白登机牌套。
海岛日落的印刷边缘已经被我摸皱。
我配了一行字:这张票从来没到我手里。
周砚没有再回。
一周后,材料室封存原件在市场监管见证下拆封。
我和宋棠一起去。
锦澜旅行换了新的法务负责人。
小赵没有出现。
我问她在哪里。
新法务说,小赵正常休假。
宋棠看了他一眼。
“请把这句话写入现场记录。”
他马上补了一行。
退团确认原件从蓝色档案夹里取出。
纸面上有两处压痕。
签名栏的许知夏,最后一捺拖得很长。
旁边还有一枚旅行社电子章。
技术人员调出签署日志。
签署时间十六点十三分。
签署设备是周砚备用手机。
IP地址来自婚宴酒店二楼。
我看着那串地址。
婚宴酒店二楼是化妆间和储物间。
那天下午,林苒有半个小时不在宴席。
周砚说她胃不舒服,去休息。
监控截图调出来后,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林苒进了储物间。
周砚两分钟后进去。
他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和备用机。
十三分钟后,他们出来。
林苒手里多了一个香槟色丝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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