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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柠檬汽水


“真的,那个人好像就是赵望舒。”那个小混混坚持道。

“哎哟。”他突然叫唤了一声,“老大你突然打我干嘛”

“打你那可不就要打你嘛,让你乱说话!”“老大”将声音压低,仿佛怕极,“你没看到赵望舒旁边的人是谁吗那可是——!”

那可是——是什么

迷迷糊糊间,小混混们的交谈传入赵望舒的耳朵里,但她听不真切,便没有再去管。

他俩渐渐走远,小混混没有追上来。

良久,蒋池停下步伐,将护在赵望舒背上的手放开,然后低头对她柔声道:“好了,现在我们再看不见他们,你安全了。”

安全了。

温热的触感从背上离开,仲春的凉风趁机吹来,凉飕飕的,赵望舒眨了眨眼,竟觉得有些茫然。

在她未注意的片刻,她脸上的红晕已然消散,她好似竟熟悉起这样的亲密。

意识到这点,赵望舒瞬间觉得腆然,握住蒋池的手掌,也像如过电般,电流瞬间蔓延,一片痒酥酥的,挠得赵望舒脸颊再次红透,她如梦方醒地放开蒋池。

不敢看蒋池,赵望舒垂下了头,掩饰般看着自己脚尖。

手一下子变得空落落,蒋池顿了顿,竟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他调整好情绪,对赵望舒笑得灿烂:“我们这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

赵望舒心绪微动,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毕竟,朋友这词对她太过陌生,她几乎没有朋友,也就说不上,这样和蒋池算不算是朋友。

可如果是蒋池的话,那应该是算的吧,她真的很想和蒋池成为朋友。

于是,她点了点头。

“那既是朋友,就存个电话”

“嗯嗯。”赵望舒乖巧点头,将手机号码背给他,然后在自己的手机上输入蒋池的手机号。

“是这么多吗”

输入完毕,赵望舒抬头报出方才的号码,朝蒋池确认,余光却无意间注意到,蒋池的耳朵竟也红透了。

哦,原来看似游刃有余的蒋池,也跟她一样呀。

意识到这一点,她轻轻笑出了声,眼神明亮,像是晶莹的宝石般,透出润泽的光亮。

“笑什么存我的号码,让你很开心么”蒋池忍不住地逗起赵望舒,显出几分撩人的意味。

他显然没意识到自己耳朵红了,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嗯!开心!”

赵望舒仰起小脸,露出软糯的酒窝,她还以为就她一人紧张呢,原来蒋池也是一样。

“是——是么。”向来能说会道的蒋池却结巴起来,他没料得,自己逗赵望舒,却反而被赵望舒直来直往的回答反将一军,心跳得快极了。

与之同时,他的脸也很快烧红,罕见地,他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明明平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

他懊恼于自己的红脸,还觉得失了面子,下意识地想掩藏,于是,悄悄把脸转过去,还欲盖弥彰地来了句:“好像有些热,要不要去喝瓶汽水”

仲春的天气,还夹着些微凉意,此时是傍晚时分,太阳落山,还有冷风不时拂面而来,又怎么会热

见状,赵望舒笑得更灿烂了,杏眼亮晶晶的,她没戳破蒋池的小心思,而是转过头,接过他的话道:“这一片我熟悉,前面左转就有家小卖部,她那卖的柠檬汽水可好喝了!”

“喏,你瞧,就在那!”赵望舒抬手朝前指了指。

蒋池听见她的话,朝她看去,却没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眸光停留在赵望舒纤细白皙的手腕,蒋池忽然觉得心突然快跳一拍,他忽然想牵赵望舒的手。

赵望舒却没有察觉,她迫不及待了,三步并作两步,最后更是蹦蹦跳跳起来,跑到小卖部的门口,还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脸颊上的酒窝绵软:“王阿姨您好,我要买两瓶柠檬汽水。”

“哟,小舒你今天带男朋友来了呀!”

王阿姨五十岁左右,看起来慈祥温柔,见赵望舒后面还了个人,像是和赵望舒一起的,惊讶地问道。

“多俊的小伙,你可不要欺负小舒啊!”

听罢,赵望舒和蒋池不自觉地互相看了一样,如触电般,两人都觉得不好意思,极快地撇过头,脸都红了。

“王阿姨,不是的,我们俩只是朋友。”赵望舒从王阿姨手里拿过柠檬汽水,轻轻解释道,越说越脸越红,太羞了。

“阿姨懂的。”见赵望舒脸颊红透,王阿姨笑着道,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们这群小孩子,就是怕人知道,放心,阿姨不会跟别人说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完全是误会!

赵望舒更臊了,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她赶紧把汽水递给蒋池,然后跟王阿姨匆匆道别,转身出门那刻,赵望舒臊得闭上了眼。

不该来这的!

柠檬汽水是用玻璃瓶装着,从冷柜里取出,没有冰,不过低于常温,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可凉意却解不了赵望舒脸上的热,赵望舒悄悄把被捂凉的左手放在脸上。

还是不解热。

她想,确实有些热呀。

汽水瓶上面的盖,被王阿姨起开,里面插了一支吸管,赵望舒决定喝一口。

她左手握着吸管,右手拿着瓶子,吸了一大口,冰水入肚,酸酸甜甜的,又带着气泡,沁得大脑也冰冰凉凉,脸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赵望舒轻轻呼了口气,灌着糖的气体弥散,莫名地,她竟觉得连空气好像也透着甜丝丝的,于是,刚降下温度的脸,再次红透了。

她垂着眸,双手握住汽水瓶,臊得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的蒋池也不好过,他的心跳得快极了,完全不似平日的从容不迫,情绪热烈地张扬着,陌生极了,却并不让他慌乱,反而有些欣喜。

此时是霞光正是最为绚烂之色,五颜六色的,如同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夕阳将影子拉得长长,蒋池和赵望舒并肩走在一起,影子重叠,仿佛缠绵。

微风吹来,勾起赵望舒额间的碎发,蒋池看在眼里,觉得自己的心痒酥酥的。

从额间看到红透的脸颊,赵望舒的脸颊上有些婴儿肥,衬着似羊脂玉的肌肤,好看极了,可爱极了,他忍不住地想伸手轻轻捏一捏,但他还是记得,他和赵望舒现在只是朋友,第一天才成为朋友,远远不是男女朋友。

他可是正人君子,至少现在是的。

但正人君子看自己的朋友,也不过分吧

所以蒋池没舍得收回自己的目光。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走了一会儿,蒋池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竟没理由地跟着赵望舒走了好长一段路,于是,他赶紧补充道,而后开始懊恼着,撇过头,他悄悄低骂了声自己愚蠢。

自己的意图简直要昭然若示。

但加上话可就不一样了,送朋友回家也不过分吧

只不过是想护送朋友,多正当的理由啊,绝不是为了多和赵望舒待一会儿。

赵望舒低着头,轻轻报了个地址。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蒋池将赵望舒送到赵望舒所在的别墅区门口,两人站定。

意识到即将别离,赵望舒想说些什么,眸子转动,扑闪扑闪了浓密的睫毛,似要语,迟疑着,可终是不知怎么说,心不舍着,又羞涩着,终是只道了句再见,便跑回了家。

打开防盗门,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赵望舒喘了口起,懊恼地敲了下自己脑袋,又坐在沙发上愣了好长一会儿,笑了。

然后,她将书包提到自己房间的书桌上,打开桌上的台灯,又拉开书包拉链,找出物理书,还未翻开,赵望舒顿住,这课本怎么会没包书皮

而且这课本好新。

她的课本明明写满笔记,就算包着书皮,整洁,却也无可避免,看起来有些陈旧。

这不是她的课本。

赵望舒疑惑地翻开第一页,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字——“蒋池”,字遒劲而有力,掩不住的狂妄。

赵望舒突然想起,书包忘记还给蒋池了。

……

一人的别墅里。

二十五岁的赵望舒从梦里惊醒,脸上全带着泪,她梦见了年少时光,那些当初的甜蜜时光。

本以为过了多年,应该学会淡然,但此刻还跳动得狂烈的心,以及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悲伤淹没的悸动,分明在嘲笑着她——你做梦。

赵望舒半撑着起身,在床上怔然,良久,她下床,走到琴房,坐下,再一次弹起了钢琴,边弹边唱,是五月天的《如烟》——

“我坐在床前,望着窗外,回忆满天;

生命是华丽错觉,时间是贼偷走一切;

七岁的那一年,抓住那只蝉,以为能抓住夏天;

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

拥抱过的美丽,都再也不破碎;

……”

原唱阿信是以老年人的口吻,唱出的是对逝去年华的哀恸与怅然,赵望舒边唱边哭,她才二十五岁,还没老,弹奏出的凄凉意味,却声声断肠。

有没有一种永远,能永远不改变

拥抱过的美丽能不能不破碎

十六岁的赵望舒会肯定地说,当然能。

她和蒋池就是永远。

然而,二十五岁的赵望舒明白,岁月给的是否定答案,那些都不过是她一人的痴念。

不行。

琴音中止,赵望舒的泪断在眼里,她没了昨晚的豪情壮志,全然想着逃离。

她想,不能再和蒋池纠缠下去了,她退缩了,她不想赌,她不敢赌,她预料着自己将是满盘皆输。

她不想再和蒋池进行拉锯战。

可怎么办呢

得找个理由,不能让蒋池发现她的慌乱,那会输得更惨。

思忖了好久,赵望舒忽然灵光一闪,昨晚不是说生病了吗

今天就当是病情严重了罢!

等到晚上,蒋池打电话过来,赵望舒故意等到响了一会儿再将它接起,然后还没直接说话,而是先咳嗽了几下,演员的优势在此尽数体现,明明是假咳,但那架势,赵望舒咳得自己都有些心惊胆战。

然后,赵望舒开口,装作虚弱:“喂,蒋池,抱歉我不能再给你弹钢琴了,我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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