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妤,你好!我是赵望舒,很高兴很你见面,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会努力去感知你所生活的时代,去触碰你的骄傲、张扬,去体会你的欢欣、悲哀……去到达你的一切。
我已经敞开我的灵魂,为你特地留了位置,欢迎你的到来。
三月二十九日。”
赵望舒发完微博,把这些未尽之言写在新买的手帐里。
这是专门为“桓妤”买的手帐,厚厚的一大本,封面主色是各异的红,背景是暗红,辅以繁复而典雅的花纹,底部是耀眼鲜红的火焰,火焰明媚炽烈,淬出凤凰飘逸而华美的尾巴。
再往上,凤凰张开绮丽的羽翼,头昂扬着,叫嚣着,仿佛要穿透纸张,倔强而坚韧,寓意涅槃重生,正与桓妤相衬。
赵望舒每拍一个角色,就要为一个角色做一个手帐,里面写满每个角色的人物小传,自身性格与爱好以及独有的气韵等——
这是属于赵望舒的仪式感。
第一页是自我介绍,写给桓妤的介绍,第二、三页是桓妤的介绍,赵望舒翻开剧本和原小说,把出现桓妤的章节全部写上去,第四页是桓妤的人物小传……
进入流量时代,几乎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如何将流量迅速变现,这也推动各个项目节奏加快,尤其对于演戏而言,演员读剧本的时间明显减少。
时间太短,难免对角色的揣摩不尽人意,赵望舒要想做到最好,只有想方设法地将有限的时间利用。
因而,接下来的时间,她断网,把所有时间留给剧本。
很快,时间来到剧本围读那日,赵望舒带着小朱早早过去。
这场围读比较小型,只来了主创人物,包括主要演员、导演以及编剧等。
接下来还会举办几场,规模要大些,会把美术指导、灯光师等一并请来,目的是让各方充分熟悉剧本。
一去,赵望舒发现自己竟不是最早,里面已经有个长相清冷的女生坐在里面,她披散着黑直的长发,微微蹙着眉,正在和导演交流,赵望舒猜测她应该是女主角郑竹筠。
郑竹筠长得很漂亮,皮肤冷白,眼珠乌黑,如同黑曜石,有种沉静疏离之感,背挺得笔直,脸上几乎没多少表情,薄唇紧抿,显出遗世而独立之感。
用赵望舒演员角度来看,便是有故事感,漂亮而不张扬,却也不会被忽视,天生适合荧幕。
但郑竹筠并不是以演员身份出道,而是以爱豆身份,只是她近来正在转型成为演员,戏不说多好,还算流畅自然。
赵望舒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腕表,7点35,围读8点半开始,这么卷吗?
她感觉自己的最敬业人设遭到了挑战。
“小舒,你来了。”导演看见赵望舒,起身招呼道,笑眯了眼,然后他转头郑竹筠道:“小筠,你刚刚不是还在问台词吗?这点,你可要多问问小舒,她的台词功底极其扎实!”
“就是啊,我之前看过望舒的作品,这台词功底,啧啧,简直绝了,让我头皮发麻!唉,望舒,最近不是有一个关于声音表演的节目,我看啊,你可以去试试,说不定还能拿个冠军呢!”编剧在一旁应和道。
一旁,郑竹筠沉默地听着,脸上没什么神色,待编剧说完之后,她起身,站直,朝赵望舒点点头,神色看上去仍是冷冷淡淡:“郑竹筠。”
便是介绍自己了。
活脱脱的高冷酷女孩。
“您好,我是赵望舒。”赵望舒抿开一个温柔的笑,回应。
笑得有些勉强,不是对郑竹筠有意见,而是赵望舒注意到角落里好似坐了个熟悉的身影——
是蒋池。
他作为一个投资人,来这干嘛?
而且,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赵望舒惊讶过度,一时忘了收住目光,导演注意到她的目光,敲了敲脑袋:“我怎么忘记了,来,望舒,这位是蒋总,你见过的。”
“蒋总,这位是赵望舒,她面试的时候,您也在,当时时间太短,没办法让她好好展示,她可了不得,小小年纪,演技就极为成熟,好得很,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有了她,这部戏质量定会很高,保证不会让您亏本。”
导演是真满意赵望舒,之前选角导演跟他说,面试的时候,蒋池态度很冷淡,他一直为赵望舒担忧,这不,今天剧组围读,蒋池说来视察项目,他赶紧就来向蒋池推荐赵望舒。
“哦?这么厉害?说来听听?”听罢,蒋池抬起头,好似兴致勃勃。
金主爸爸有了兴趣,怎么能不讲呢?
于是导演写起小作文,把赵望舒演技拆碎来讲,编剧也在旁边一唱一和,彩虹屁不要命地外甩,把赵望舒吹上了天——
“你看过赵望舒的《繁花》吗?你瞧,她在里面的表演,那对表情的控制,可是入至细微。”
“她是我入行以来最有天赋的演员!”
“莫说年轻一代的演员无可与之比肩,就是比她大一轮的,也不见得有她好!”
……
声势之浩大,饶是从小到大不知被多少人夸过赵望舒,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太过了。
而蒋池却是一派淡然,精致的下巴微扬,偶尔应付几句,点点头,好像很勉强,不愿听,只是礼貌回应。
但赵望舒却注意到,蒋池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不时敲打桌面——
这是蒋池心情愉悦的信号。
赵望舒觉得没眼看,因为她忽然想到以前。
她主演的第一部戏《初恋》,一经上映,便火爆全国,她也被称为是“国民初恋”,男生们的梦中情人,随处可见的男粉叫她为“老婆”。
对此,蒋池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叫她“老婆”的人,全都打一顿。
每每听到别人夸她的时候,他会假装不屑于看这种剧,只是勉强耐着性子听人讲,可心里却是骄傲极了,恨不得别人再多夸几句。
当别人夸得差不多,他还会微微挑眉,懒懒散散地掀起桃花眼,一副轻蔑的样子:“就这?”
“就这?”
来了,来了,熟悉的套路又来了。
导演和编剧两脸懵逼,互相看了看,眼里竟是不可置信,这还不够?
不够,当然不够!还得给他夸!
导演和编剧怎么不懂他的意思呢?
蒋池皱了皱眉,觉得这两人有点蠢,正想好心地提醒,却无意瞥见赵望舒无奈的神情。
他一下醒悟过来,立马神情严肃起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掩耳盗铃。
“就这——这好像确实不错,那我就放心了。”蒋池正色道。
救命!
蒋池看起来真的好蠢!
赵望舒只想扶额长叹,她扫了眼四周,发现竟没人注意蒋池举止异常。
导演还慎重点点头,恭敬道:“一定不负蒋总的期待。”
害!
真相果然是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只是——
蒋池怎么总和以前一样,蒋池不是说不喜欢她么?
赵望舒皱了皱眉,不解,决定再观察观察,不再只想着逃离蒋池。
“扣扣。”门又响起。
下一刻,门把转动,先进了个经纪人,他先笑眯眯地向房间里众人问好,然后转身招呼道:“快进来。”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他身后的青年走入众人视线。
青年大概二十来岁,身材修长而挺拔,五官轮廓很深邃,大开大合的,剑眉星目,十足的浓颜系,是很有侵略性的长相。
但他气质很冷,挂了个白色头戴式蓝牙耳机在颈间,好看的下巴习惯性地微扬,双手插在裤兜,仿佛生人勿近的,看起来甚是傲然。
“这是许淮!!!”小朱激动地在赵望舒耳旁附耳,“他好帅啊!”
许淮,新晋的顶流,明明是学音乐的,但不知为何,好似对演戏情有独钟似的,总要去演戏,只可惜,演技贼差。
“就剩男主角薛佑了,他什么时候能来啊?”小朱很是期待道。
也难怪她期待。
薛佑长相儒雅斯文,人气也很高,但与别的流量小生不同,他演技很好,被誉为新一代小生里面的演技天花板。
赵望舒看过薛佑一些作品,确实不错,因而,不由得,也有些期待与他对戏。
但不知为何,直到结束,薛佑也没有来。
围读几次,赵望舒又去拍了一次定妆照,很快,《短歌行》正式开拍。
剧组一般都或多或少有些迷信,其中一点便是笃信若是开始拍的不顺当,那么后面也会困难重重,因而,导演把赵望舒的戏调到前几天,拍摄顺序并没有按照剧本发展的顺序。
郑竹筠和许淮虽然没戏份,但都来得勤快,在一旁观摩拍戏。
只薛佑从头到尾没出现过。
情况一直持续到拍群戏那天,该天的任务是拍桓妤十五岁及笄宴,此时桓府正权势滔天,穷奢极欲。
赵望舒、薛佑、郑竹筠和许淮都要出场。
由于原书中,桓妤一袭华裳,惊艳众人,为了极尽华丽,所以赵望舒的妆造耗费的时间很长,便先拍薛、郑、许几人的戏份。
薛佑来的时候,正在拍郑竹筠单人的戏,郑竹筠没拍好,一直在卡,过不了。
“啧,来这么早?”薛佑见许淮竟在一旁候着,有些惊讶,又自顾自道,“也是,你们演技那么差,就该来早。”
话说的是郑竹筠和许淮。
“不过,你们来早也没用,我照样可以比你们早收班。”
他被拉去化妆,妆造做好,郑竹筠单人的戏还没拍完。
见状,薛佑皱了皱眉,嘲道:“导演,她到底行不行啊?就这个状态,我怎么和她排对手戏,她该不会被吓哭吧?”
没哭,郑竹筠真没哭,但心态崩了,完全找不来状态。
“导演,要不我再等等,明天再来?哦,不对,要不我们都明天来?她这个状态,怕今天是拍她一人都够呛!”
赵望舒做好妆造,踏出化妆间,正好听见这句话。
她:……
这确定是粉丝眼里的谦谦公子?她是误解了这个词么?
薛佑还在叫嚣,话越说越难听。
赵望舒实在忍不过去,便道:“导演,不如先拍我和薛佑的对手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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