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小朱的滤镜碎了一地,哭丧着脸道。
没见到薛佑之前,她是真的真的很期待,毕竟,在这个男演员演技反向内卷以及古装丑男横行的时代,薛佑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更何况,薛佑,粉丝们对他的评价都说什么真诚而敬业、温柔而强大。
当然,也是小朱这个路人颜粉认可的。
薛佑之前演的古装角色大多是翩翩贵公子一类,而《短歌行》男主角沈渭则是表面上玩世不恭、左右逢源的轻浮儿,实则是有慷慨之气的热血少年。
之前官宣这个戏的时候,由于和薛佑向来的角色反差太大,还有少部分路人提出质疑,但大部分还是相信薛佑“起死回生”的演技。
粉丝则纷纷表示,这部戏是薛佑转型之作,以他的性子,必定会慎重对待,保证不负大家的期待。
所谓的慎重对待,原来竟是如此啊!
反差也太大了罢,简直就是诈骗!
小朱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
她不明白。
“哎呀!”小朱突然想到,她赶紧对赵望舒道,“老板,我之前在豆瓣吃瓜的时候,吃到过程甜和薛佑恋爱的事,据说薛佑接下这部戏,就是为了带程甜的人气,但是——”
但是剧本被赵望舒抢走。
之前,小朱刷到这个瓜的时候,她还不相信的,开玩笑,一个是大火的男演员,拥有众多女友粉,一个是当红爱豆,正值事业上升期,两人八竿子打不到的,怎么可能谈恋爱呢?
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啊!
一切有了合理解释,所以,薛佑这么刻薄,是想把郑竹筠挤掉,再让程甜上位吗?
小朱又赶紧把猜测说给赵望舒听。
“哦,原来如此。”赵望舒若有所悟,然后又喊了一遍,“导演,先拍我和薛佑的对手戏吧。”
小朱:!!!
老板你在干什么!!怎么还要傻愣愣地替别人解围呢?到时候祸水东引怎么办?
赵望舒平日说话的声音不大,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薛佑那了,因而,赵望舒说了两次都没人听到。
于是,小朱赶紧扯了扯赵望舒的裙边,担忧道:“老板,你确定要先和薛佑拍对手戏吗?”
不是小朱看不起赵望舒,只是她觉得赵望舒已经三年没拍过戏,要是拍对手戏定有些生涩,要是和一般的男演员对戏还好,可那人是薛佑啊。
瞧薛佑狂妄的样子,他怎么可能收着点演戏呢?
小朱深深地感到担忧。
但小朱发现她老板好似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老板只皱了皱眉,纠结着,要不要再大声一点说?
可好像又觉得不好意思,腼腆的很。
赵望舒是真的不好意思再喊一遍。
于是,她轻轻提起裙子,朝导演走了过去。
导演站在监控器后面,手比划着,给旁边的郑竹筠讲戏,郑竹筠脸上还是没多大神情,冷淡疏离,只黑黢黢的眼,露出几分迷茫之色。
见状,站在不近不远处的薛佑,啧了一声,大发厥词:“我说导演,您千辛万苦,就选出个这样的人啊?你瞧她,还没懂呢,哪有什么天赋啊?”
他又对郑竹筠道:“真的,我说你要是不会演,就趁早退出得了。”
导演脸色耷拉下去,他拍起戏来,吼人吼得比谁都厉害,方才薛佑的话虽然说得刺耳,可远远比不上他说的。
可这些话他说说也罢,你薛佑说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岂不是明晃晃地在嘲讽他眼瞎?
薛佑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继续道:“女配角也是,导演,也不知道您怎么想的,竟找了个长相清秀的人来演,原书中桓妤可被誉为是长安第一美人,您看,这是不是过于名不副实了啊?”
导演终于憋不住了,反驳道:“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赵望舒哪里担不上是第一美人的称号?”
薛佑啧了一声:“您说笑吧,她那样子怎么可能是第一美人呢?”
清汤寡水,平淡无味,如此的第一美人,怎么能让人信服。
“喏,说曹操,曹操到,你自己瞧瞧罢,赵望舒哪里担不起?”
薛佑朝导演所指的方向瞧了过去,讥讽的话语又要吐出口,却被咽了下去。
他望见了一道明艳的身影——
剧组的资金链充裕,为了着重体现桓府的穷奢极欲,剧组不仅在搭建“桓府”上面下了狠功夫,也极其注重服化道,而赵望舒此刻的装扮便是戏中华丽繁复之最。
赵望舒挽的高发髻,斜插了满头的朱钗、金步摇,首饰皆是甚为华丽,雕刻华美精致的花纹。
衣裳则比首饰更加繁复,更加华丽,它是用一整块最好的绸缎裁成,颜色是最正的大红色,似火焰般鲜妍,金线描成云纹花簇,突显精巧而华丽之感。
金步摇垂下的细长坠子,以及发髻后面系着的长绸带,它们随着赵望舒的动作,轻悠悠在空中地荡来荡去,于华丽之中又添了几分灵巧飘逸,走起路来,像是炽烈的玫瑰层层叠叠地摇曳,又像是绚烂的火光跳动。
一举一动皆摄人心魄。
它满足了人们对桓府奢华的所有想象。
靓绝。
薛佑忽然觉得脸被打得厉害,一句话也不说,沉默。
一旁噤若寒蝉的工作人员也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美人。
谁说小白花脸,不能是绝世大美人呢?谁又说小白花脸,不能明艳动人呢?
“导演,能不能先拍我和薛佑的对手戏?”赵望舒轻声道。
这下众人是听清了,也震惊了,怎么还会有人赶着找虐啊?
美女不要做傻事啊!
众人深深为赵望舒捏一把汗。
导演也是。
虽说这几天赵望舒的表演表现出超高水准,但毕竟是单人戏,和对手戏不一样。
对手戏要求彼此之间的张力,要求平分秋色。
薛佑的单人戏份是比不上赵望舒,情绪控制也没有赵望舒精准,可他在对手戏里的发挥无出其右,是实实在在的天赋型演员。
导演怕赵望舒接不住薛佑的戏,给赵望舒带来的落差太大,反而影响发挥。
赵望舒犯难了,不是怕薛佑,而是望见别人的担忧之色,觉得自己好似做错。
“呵。”看见赵望舒迟疑的神色,薛佑神色里尽是讥讽,他还当赵望舒有多厉害呢,想必也不过如此。
见罢,赵望舒摇摆的心,立即坚定,她道:“导演,我可以的。”
导演叹了口气:“唉!行吧。”
“那就请多指教。”薛佑敛起眉目间的阴狠之色,似笑非笑地望着赵望舒,倒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意味。
可惜是个伪君子。
要先拍赵望舒和薛佑的戏份,得先布景,还需一段时间。
于是,赵望舒不咸不淡地朝薛佑点点头,然后慢悠悠走到一旁的休息区,神色坦然地喝了一口自己保温杯里的柠檬水,接着,她拿起剧本,开始继续推敲人物心理,边看边等。
像是对接下来的事根本不在意。
“老板,您怎么不急啊?”
“急?我为何要急?”赵望舒不解。
“您瞧薛佑那样子,分明是来者不善,他待会儿肯定会狠狠压戏的,您就不担忧吗?”
“可能我比较淡然?”
淡然,确实淡然。
只小朱焦虑得似热锅上的蚂蚁。
“没事,放宽心,有什么大不了?”
赵望舒轻声安慰小朱,无果。
于是,赵望舒摇了摇头,头上的坠子随之摇晃,神色不变地继续看剧本。
救命!
老板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小朱竟觉得自己的焦虑莫名有些缓解,她开始欣赏赵望舒的美貌。
颜控的日常,就是如此平平无奇。
“蒋总来了!”忽然,有人欣喜地喊到。
赵望舒顿了一下,然后悄悄向着声音那处张望,一动,坠子也动,两两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地响声,将她的动作泄露得无余。
但赵望舒却丝毫没察觉,她瞧见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
她反而开始焦虑了。
蒋池今天穿得休闲,头戴一个白色鸭舌帽,散漫地站着,看起来慵懒而矜贵,他身旁站着助理小李。
“快来啊,大家忙乎久了,一定很渴吧,蒋总请大家喝饮料。”
小李吆喝道。
赵望舒注意到,蒋池像是朝这里懒懒扫了眼,她猛然将头低下,头上的坠子再一次碰在一起,她掩饰性地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哇哦,这饮料看起来好高级,里面好像有红枣?真想不到,蒋总好养生啊!”旁边有姑娘已经拿到饮料,感叹道。
听罢,赵望舒呛着了。
红枣——这不是以前蒋池爱给自己喝的东西么?
说是护理作息不规律。
“蒋总买的?我要我要!”
小朱欢快地挤进人群,拿过两杯,又欢快地跑过来,向赵望舒道:“这可是蒋总叫家里厨师做的的,多难得!老板,你要不要来一杯?”
赵望舒小脸皱成一团,摇着头拒绝,她又瞧了眼,确认就是被蒋池逼着喝过好多次的东西,它太难喝了。
果不其然,小朱大喝了一口,又立马吐出大半,她哭着脸:“好难喝啊,蒋总的品味可真独特。”
那可不?
养生的东西,里面加的是百合、银耳、莲子……能好喝到哪里去?
但蒋池为什么要送这个东西呢?这东西,可是蒋池以前专为她订制的。
赵望舒陷入沉思,他又不喜欢自己,干嘛要送
该不会——
他是只想撩她,而又不负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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