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旧城区医院，地下特需病房。
房间里的中央空调涡轮发出嗡鸣。
因为这里是财团用来做人体实验的观测点。
病房里的冷气被特批死死锁在十六度，生冷刺骨。
连墙皮都渗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机械提示音。
病床上，躺了十几年的旧时代反贪局长陈海。
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十几年没转动过的眼球干涩得像是在火上烤。
视线一片模糊的重影，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刺耳的刹车声。
他的记忆，还死死卡在那辆狂飙而来的泥头车上。
“丁义珍……证据……”
陈海嗓子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他猛地想要坐起来，去抓旁边的警报器。
可他大腿根部的肌肉，因为十几年的萎缩。
在这一瞬间猛地拧成了一团死结！
钻心的抽筋剧痛，顺着神经像高压电一样往上窜。
“呃啊！”
陈海疼得浑身打摆子，直接从病床上翻滚下来。
“扑通”一声，重重砸在十六度冰冷的水泥地砖上。
他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摩擦。
像是有两把生锈的锉刀在生拉硬拽。
酸腐的胆汁顺着食道，一路火辣辣地往嗓子眼顶。
“呕——”
陈海张大干裂出血的嘴唇，趴在地上痛苦地干呕。
一大口黄绿色的苦水直接吐在了自己的病号服上。
酸臭味瞬间在冷空气里弥散开来。
他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发出密集的“咯咯”清脆响声。
“不能睡……汉东的天不能塌！”
陈海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的缝隙。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生生劈裂。
渗出刺目的红血丝，混着灰尘触目惊心。
他一把拽掉手背上的输液管，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强忍着大腿抽筋的撕裂感。
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跌跌撞撞地往窗户边爬。
他得看看外面，他得去反贪局，他得找到侯亮平交接证据！
陈海哆嗦着手，抓住百叶窗的拉绳。
猛地往下一拽。
“哗啦。”
刺目的强光瞬间灌进这间地下病房。
陈海眯着干涩的眼睛，透过防弹玻璃往外看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当场劈中。
彻底僵在原地。
这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个熟悉的汉东！
窗外，三十八度的毒日头当头砸下。
空气里的热浪肉眼可见地发生扭曲。
但他没看到熟悉的燃油车，也没看到十字路口的红绿灯。
天空中没有一只飞鸟。
取而代之的，是几艘遮天蔽日的重型核聚变运输舰！
庞大的钢铁怪物，带着低频的电磁轰鸣。
正碾压着云层缓缓驶过，投下的巨大阴影，直接罩住了半个汉东城。
街道上的地面，被一层幽蓝色的全息网络死死覆盖。
一辆辆没有轮子的磁悬浮物流车，正顺着轨道急速穿梭。
远处的半空中，悬浮着几百米高的巨型全息投影。
晏清风穿着黑色衬衫，手里端着加了冰球的威士忌。
他那张冷酷如神明般的面孔，正通过矩阵音响，播报着财团的铁律。
陈海视线往下移。
旧时代的斑马线没了，街角站着几台全副武装的履带式巡逻机甲。
几百个穿着破烂制服的底层百姓，顶着三十八度的毒日头。
手里端着铝制饭盒，正对着天上晏清风的投影疯狂磕头。
每一次磕头，脑门砸在沥青路上，都透着一股被彻底洗脑的病态狂热。
陈海脑子里“轰”的一声，三观被直接碾成了齑粉。
这是哪？这是什么怪物世界！
视觉震撼和对未知的恐惧。
让陈海干瘪的括约肌瞬间松弛。
“呲——”
一股温热的黄尿，顺着宽大的病号裤管狂泻而出。
尿液浇在地砖上，瞬间在这十六度的冷气室里。
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陈海浑身剧烈战栗。
他十根带血的手指死死抠着窗台边缘的木头，抠出一道道血槽。
“幻觉……我一定是被撞出幻觉了……”
他牙齿“咯咯”磕碰得都快咬碎了，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一个人沉睡了十几年，晏清风一个人，硬生生把人类文明往前强推了几个世纪。
就在这时。
“咔哒。”
病房厚重的防盗门被一把推开。
一股浓烈的冷杉香氛味，强势冲散了地上的尿臊气。
一个穿着凌霄财团灰色制服的女护士，踩着软底鞋走了进来。
她连正眼都没看瘫在尿渍里的陈海。
护士走到床边，手腕随意抬起，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全息病历面板，竟然凭空弹了出来！
上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神经元数据流。
这反物理的一幕，再次把陈海看傻了。
“凭空出字……这是魔法……还是未来科技？”
陈海大腿打着摆子，绝望地盯着那个悬浮的光屏。
“现在是哪一年？我昏迷了多久？这里是五百年后的世界吗！”
护士停下手指的动作。
她按灭全息面板，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黄尿里的陈海。
“五百年？你这老古董还挺敢想。”
护士嗤笑一声，眼里满是看原始人的嘲弄。
她指了指窗外天上飞过的核聚变战舰。
“晏爷只用了一年，就把全球那些磨洋工的旧时代废物全踩死了。”
“现在是凌霄纪年，第一年。”
“凌霄纪年？什么狗屁晏爷！”
陈海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像疯了一样拼命摇头。
他干瘪的胃壁再次痉挛，“呕”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苦水。
“我要见沙瑞金！我要见李达康！汉东省委在哪里！反贪局的人呢！”
陈海十指抠着地砖，嘶哑地咆哮着。
“丁义珍的案子还没结！我要去抓贪官！”
护士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嫌恶地后退了半步，躲开那滩酸臭的尿渍。
她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冷冷地盯着陈海那张崩溃的脸。
“抓贪官？去找沙瑞金？”
护士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声音里透着被财团洗脑后的病态狂热。
“醒醒吧老东西！在这汉东，除了晏爷的规矩，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的那些大人物，不是在工地上当包工头，就是被扔进角斗场当狗肉了，你还想去哪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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