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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陈海苏醒了,面对这个崭新的汉东,他以为自己穿越了


护士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飞快敲击,幽蓝色的光点在半空中跳跃。

轴体发出干涩清脆的“啪啪”声。

这声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陈海从震骇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瘫在十六度的冰冷地砖上,身下那滩尿渍早被冻得黏腻冰凉。

寒气顺着湿透的病号服裤腿,毫无阻滞地往他骨髓里钻。

陈海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死结,整个人像筛糠一样剧烈打着摆子。

“咯咯,咯咯……”

他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上下颚撞得生疼,嘴唇干裂渗血。

“你……你刚才说什么?”陈海嗓子哑得像拉破的风箱。

他十根手指死死抠着水泥地砖的缝隙。

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生生劈裂,渗出刺目的红血丝。

鲜血混着地上的灰尘,触目惊心。

护士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制服上散发着财团特供的冷杉香氛,生冷霸道,硬生生把地上的尿臊气压了下去。

“脑子睡坏了?我再说最后一遍。”

护士冷漠地关闭了全息面板,“现在是凌霄纪年,第一年。地球上唯一的规矩,姓晏。”

“放屁!一派胡言!”

陈海不知哪来的力气,强忍着大腿抽筋的撕裂剧痛,像头发狂的野兽般扑了上去。

他一把死死抓住护士的胳膊,眼珠子里瞬间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我是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护士被他抓得一皱眉,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却没被这纸老虎吓住。

在汉东,哪怕是三岁小孩,都知道旧时代的官帽子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我要见侯亮平!我要去省委!丁义珍的案子还没查完!”

陈海嘶哑地咆哮着,唾沫星子乱飞。

他脑子里全是旧时代的法治条文,全是当年没办完的贪腐大案。

“你们到底是谁?是赵瑞龙派你们来演这出戏的对不对!想骗我?”

陈海根本不信那遮天蔽日的星际战舰,更不信什么全息悬浮。

他固执地认为,这是贪官为了让他闭嘴,搞出来的庞大幻觉骗局。

护士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猛地一甩胳膊,直接把陈海甩得摔回了那滩冰冷的尿渍里。

“老古董,你在冷柜里睡了十几年,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护士拍了拍袖子上被陈海抓过的地方,满眼都是对下水道臭虫的鄙夷。

“还反贪局?还侯亮平?”

她上前一步,脚尖直接踩在陈海渗血的手指上,狠狠一碾。

“啊——!”陈海惨叫一声,五指连心的痛楚让他浑身直哆嗦。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现在的汉东,只有晏爷的绝对规矩!”

护士的声音里透着被财团彻底规训后的病态狂热。

“你说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早被晏爷踩成烂泥了!”

陈海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摩擦,像有两把锉刀在生拉硬拽。

“你胡说……不可能!法律呢!国家呢!”

“国家?”护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李达康现在在工地上当最低贱的包工头,为了两碗变异米饭给晏爷磕头。”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陈海的神经就跟着断裂一根。

“至于你那个好兄弟侯亮平,还有什么赵瑞龙。”

护士脸上的冷笑愈发残忍,透着看电子榨菜的兴奋。

“他们现在正被关在城中村三十八度的玻璃闷罐里。”

“像野狗一样为了半个发霉的烂土豆互相撕咬,连肠子都快被人生吃干净了!”

轰!

这句话像十万吨级的核弹,直接在陈海脑子里引爆。

他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用最野蛮的方式碾成了粉末。

“不……我不信!你们这群骗子!我要去查真相!”

陈海牙齿再次疯狂打架,眼泪混着油汗流了满脸。

护士懒得再搭理这个疯子,转身走到病房另一侧的全息配药柜前。

“冥顽不灵。一针记忆重塑剂打下去,你就知道什么叫晏爷的规矩了。”

“滴——”

配药柜发出轻响,护士背对着陈海,正在核对虹膜数据。

陈海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满是咸腥的血味。

他不能死在这,他必须把证据交出去!

他顺着地上的尿液,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往病房角落爬。

那里有一个半米见方的金属排风栅栏,正呼呼地往里倒灌着冷气。

陈海哆嗦着带血的手指,抠住金属栅栏的边缘。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往外一掰。

“咔哒”一声轻响。

老旧的卡扣应声脱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风管道。

陈海像条濒死的土鳖虫,一头扎进了通风管里。

管道里布满灰尘,狭窄得只能靠手肘撑着往前蠕动。

大腿肌肉还在剧烈抽筋,每一次拖拽身体,都像在刀尖上滚过。

他在黑暗里爬了不知道多久。

前方的管道尽头,隐隐透出一丝刺目的亮光。

还伴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滚烫热浪。

陈海拼死爬到尽头,一脚踹开百叶窗。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两米高的地方滚落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粗糙的路面瞬间擦破了他脸上的皮肉。

下一秒。

三十八度的毒日头,毫无死角地当头砸下!

这里的地表温度直逼六十度,沥青路面被烤得滋滋冒烟。

空气里死死捂着一股隔夜发酵的酸臭泥腥味。

热风一卷,下水道反涌上来的刺鼻尿臊气,直接糊了陈海一脸。

从十六度的刺骨冷气,瞬间跌入三十八度的发臭闷罐。

这种阶级温差,彻底摧毁了陈海孱弱的生理防线。

他干瘪的胃壁猛地一阵剧烈痉挛。

酸腐的胆汁顺着食道,一路火辣辣地往嗓子眼狂顶。

“呕——!”

陈海张大干裂出血的嘴唇,趴在滚烫的路面上痛苦地干呕。

一大口黄绿色的苦水,直接吐在冒烟的柏油路上,瞬间蒸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大腿打着摆子,硬撑着从苦水和血污里爬起来。

眼前是一片破败的废墟,跟远处高耸入云的赛博霓虹形成了割裂的对比。

几个穿着破烂制服的底层人,正端着铝制饭盒,蹲在路边疯狂往嘴里扒拉白米饭。

他们对趴在地上吐酸水的陈海视而不见,眼里只有那种病态的狂热。

陈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一个路人的裤腿。

他十根手指全是指甲劈裂的血污,声音嘶哑得像鬼哭。

“同志……同志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路人被抓得一激灵,手里半个发霉的烂土豆差点掉地上。

他满脸警惕地盯着陈海,像看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陈海死死攥着那人的裤脚,眼底满是破碎的绝望,喉咙里挤出最后的一丝执念。

“反贪局……你告诉我,汉东省反贪局大楼……到底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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