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灰狼包围了他们。
纪寒梧立刻把头顶的巨剑调转方向,朝狼群掷去。
剑阵为了维持那唬人的外观,并没有分出许多灵力给攻击力。因此,那群灰狼只是被那把灵力化成的巨剑冲的散开了而已。
顾晓风想唤出自己的刀,却听到了纪寒梧的心语。
“往山下跑,保存体力,等到了有人的地方再动手。”
看来小师叔是准备暴露一下身份,来引鱼儿咬钩呀……
顾晓风配合的先一步从冲开的那一道突围口奔去,纪寒梧紧随其后。
狼群一开始还有些畏缩不前,似乎因为开了灵智,有些顾忌男人会不会再使出刚刚那样的手段。
但发现纪寒梧和顾晓风就只是单纯的逃跑后,领头的那只灰狼嚎叫一声,成群结队的灰狼向往山下逃奔的两人奔去。
领头的那只狼不停的嚎叫,不一会,山上其他地方也响起了狼嚎声。
与此同时,正在采集贡花供果的广悦也听到了狼嚎声,扔下篮子,就往狼主的嚎叫声传来的方向跑。
“小师叔,广悦过来了。”
顾晓风用神识探查到广悦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纪寒梧被限制的太厉害,看得还没有顾晓风远,听到他这么说,直接道:“动手。”
两人各从自己的灵府里唤出了自己的灵武。
黑压压的狼群将背靠背的两人团团围住,同时向两人扑来。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带有灵气的刀剑挥斩起来,掀翻了一大片狼群。
一匹匹呲牙咧嘴,涎水横肆的恶狼被刀剑之气劈的首尾断离。
四分五裂的狼尸散布各处,腥臭的血液深深的浸入泥土里。
这还没完,受到了狼主传唤的其余狼群从四面八方涌来,依旧将两人围得密不透风。
区区狼群,纪顾二人自然不放在眼里,而且这狼群聚在一起,居然凝出了一股冲天的怨气,想来不是什么好物,杀便杀了。
渐渐的,两人感觉到了不对。
不仅仅是怨气,这些狼群似乎是所出同源,极有可能是某一头高阶妖兽的力量所化。
那狼主倒是个识时务的,见在两人身上讨不到好,自己的部下又死伤惨重,便低吼一声,带着他们撤退了。
这狼群还挺聪明,没有朝同一个方向撤走,而是三五只凑成一队,化整为零,向不同的方向逃了。
广悦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副惨象,她没有错过纪寒梧和顾晓风用传说里才有的神仙术法待的狼群四散而逃的场面,自然也意识到了两人不是什么出来寻真访奇的富贵子弟。
纪寒梧和顾晓风毫不避讳地当着广悦的面把灵武收了回去。
见两人手上的兵器突然凭空消失,广悦脸色变了几遍,最终似乎确定了什么。
“还请二位仙君救救仙人台,救救仙人台子民。”
广悦郑重其事的走到两人面前,就要跪下。
顾晓风赶紧拉住一脸悲戚的少女,“悦姑娘,有什么事直说便是,这又是何苦啊!”
广悦看着两人,脸上不仅有悲哀,还有愧疚,似乎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悦姑娘,听你刚才的话,似乎是仙人台遇上了什么难事你不要顾忌,我与兄长有些本事,或许能帮上忙呢?”
“二位大人会神仙术法,一定是上天见仙人台坐于涂炭,特地派来助我们铲除妖孽的”
“妖孽,什么妖孽?”
“还不是那希睨!”
大概一百多年前,清韵仙人留下的封印就开始松动了。
封印虽然松动,对那畜生的压制却还在。
虽然希睨躲在阵法里出不来,但这并不代表它不能对仙人台的子民做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仙人台钟灵毓秀,仙山灵水,这妖物也吸收了日月灵气,增长了修为,竟然能布雨施风,操控仙人台的气候天貌。使仙人台时而暴骤倾盆,久雨成灾,时而折胶堕脂,雪虐风饕,更多的时候则是旱魃为虐、焦石流金。
那一年秋后,仙人台颗粒无收,人们以为是触怒神灵,便在重阳节之时,叩问上天。
仙人台向来崇神敬灵,步斗踏罡,为何要如此考验他们,是他们还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就在这一天,人们照例祭祀完以后,发现庙社里多了一个锦囊。
锦囊里有一张字条,只要仙人台每年这个时候祭上一个活人,就可保仙人台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庙社的大社守向人们公布了这张字条上的内容,事情未明,他更倾向于先观望一段时间。百姓虽然听说了以后嚷嚷着要祭天嚷嚷得厉害,但也没有谁愿意主动献身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看着看着,就又要是一年日月无光。
快春耕了,一滴雨都没有。
百姓们按捺不住了,便商议着将镇上一个做了大恶的犯人祭天。
祭祀的台子都搭好了,各种恭敬的仪礼都做的一丝不苟。
人们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却不见祭品被享用。
第二天,洒扫的童子在庙社的供桌上又找到了一个锦囊。
祭品只有在重阳献上,才会在当天子时被享用。其他时候献上的祭品一律不予接收。
已经荒了一年的百姓那里肯,又做了好几次法事,没有任何回应。
这下好了,眼见着又要荒一年,百姓们把不满发泄到了当时的大社守身上。认为如果不是他优柔寡断,仙人台也不会再遭一年磨难,逼得人家退了位置。
那一年的重阳节,新的大社守完成了活人祭。
然后,奇迹就发生了,荒芜的田野里麦穗两歧,碎金滚动。仙人台这一年五谷丰稔,堆积的粮食比以往两年的粮食还多。
以后的每年重阳节,都会祭上活人,以求丰年稔岁。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年岁的增加,祭祀所需的活人越来越多。到了如今,需要每年每个村镇祭两个活人共十六人。可是,我们又到那里去找那么多罪大恶极之人啊!现如今,只有把村中行将就木的老人和呱呱坠地的婴孩献祭了。”
“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事与那希睨有关的?”
“现任大社守的先祖,便是当年被革职的那位。自从被革职以后,他们那一脉就受人奚落,成了众矢之的。现任大社守的父亲气不过,也不信这是当初拯救仙人台于苦厄之中的清韵仙人所为,誓要找出真相。他以身试险,主动提出成为当年的供品之一”
广悦讲到这里,眼里的悲伤就像是要溢出来似的,张了张嘴,没能接着说下去。
顾晓风见状也不敢接着问了,便不知所措的看着纪寒梧。
“逝者已矣,节哀……姑娘”纪寒梧停顿了一下,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疑惑的一个问题,“为何你们要把那妖物称为‘希睨’?”
广悦收起了些悲伤,“您问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叫‘西鲵’不过是因为那妖物从西边过来,又长得像条四脚鲵鱼罢了。”
原来是“西鲵”,不是“希睨”。
顾晓风意识到了什么,用心语问道,“和温师叔有关吗?”
“不。”
“那么,姑娘你希望我们做什么呢?”
广悦抬头看了看天,回道,“我们先回去吧,快晌午了,我爹娘应该开始做饭了。”
在路上,广悦给他们讲了具体的想法。
按仙人台习俗,八台子民在重阳之前各选一个女葵出来,在重阳之时扮作仙人台最早的护山灵——蝶灵。
广悦便是今年紫台的紫葵。
重阳之前,各山台上会搭起高台,这台名叫飞蝶台。重阳节前女葵们要斋戒数日,整洁身心。在重阳节前一天,更是要登上飞蝶台,启程祭山之前都不能下台。
到祭祀之时,才能由专门的扑罝送到庙社。其间,少女们只能吃自己采摘的花果,饮凝结在鲜花上的露珠,夜里,席风而睡。
第二天就会有扑罝来迎接女葵。所谓扑罝,其实就是由男子扮演的喜欢扑蝶的恶兽。女葵就代表蝶灵葵,由扑罝将女葵们送往清韵仙社。
第三天,女葵们再安然无恙的回家,整个仪式就完成了。
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个流程,活人祭。
纪寒梧和顾晓风要做的就是伪装成紫台的祭品,和广悦一起被护送入社。一般来说,完成护送以后,扑罝就会下山,而女葵则会在庙中待一夜,届时广悦会和他们一起去找那妖怪。
除此之外,广悦还和他们道了歉。
她一开始就打算让他们成为祭品来着,虽然纪寒梧和顾晓风救了他们,但是仙人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用不属于仙人台的外地人来当祭品。
有外地人来送死,自然再不肯有人把自己家的新生儿拿来当祭品。
山下的艄夫,早在他们一上船就告诉了全仙人台的人,有外人来了。
他唱的那首诗就是暗号,声音会在山阵里回荡,直到他们上岸,因为这个时候,艄公就不会再唱诗了。
所以,从他们一上船,他们就已经被当成了活人祭的祭品。区别只是,他们去了广琼镇,成了广琼镇的祭品而已。
没错,到了哪个山头就会成为哪里的祭品。人多了才可以选择匀一些给其他山头,或者养起来留着第二年用。
纪寒梧和顾晓风倒不是很在意自己被当作祭品这件事,因为他们知道,广悦还是没有把事情的全部真相说出来,可能半真半假,可能全是假的,也可能她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那个没有影子的小女孩不得不让人在意啊。
他们决定今晚再去看看,而广悦又给他们送来了加了料的晚饭,就更让人感兴趣了,到底为什么不让人子时以后出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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