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吃吗?这个水果还蛮甜的。”练云咬下一口手中类似苹果但要小得多的红色果子。
嘎嘣脆, 要带一些回去给格里他们尝尝。
坐在她对首的短发女子黑着脸不说话。
“你怎么这个眼神啊?”练云满眼无辜,“我们远道而来找你玩,你不高兴吗?”
他们可是找了整整三天呢。
方索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你说呢。”
“要说起来,我们真是有缘, 居然住在一个旅馆耶。”
方索深吸一口气:“找我什么事?快说。”
“急什么嘛, 你都受伤了, 不处理一下吗?”
巴克从她进城就一直跟着,没看见她去药铺买药。
方索看了眼自己的右臂, 摇了摇头:“会好的。”
是想要省钱吗?
练云上前几步,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在她往回缩的同时又忽然放手。
“你知道自己中毒了吗?”
方索皱了皱眉头:“什么?”
“【草花兽的毒液:来自高级草花兽身上的藤蔓会携带有毒液体, 伴随伤口处的血液侵入机体。】”
这是个debuff,随着时间增加,毒素扩散得越发严重,十五天后会导致死亡。
经患有心疾的女人提醒, 练云才意识到自己的药瓶并不是万能的。
它能肉白骨, 却不能活死人。
只有不是器官和根本的损伤, 蓝色药剂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而对于这种日益扩散的毒素, 练云不确定自己的药剂会在第几天失效。
还是要早点处理为好。
“你不是经常出去打怪吗?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药也不买,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练云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个来回,微微叹口气,拿出一瓶蓝色药瓶递向她:“喏,喝了吧。”
“……我之前只打过低级些的草花兽, 并不知道有这么一说。”
方索说着, 接过药瓶,略有警惕地打量一番。
“喂,你这个眼神让我很心痛哎。”练云笑道, “是普通药剂,喝吧。”
方索看了她一眼。
对方确实没有下药对付自己的必要。
她拔下木塞,凑到鼻下闻了闻,是一股清淡的甘甜香气。
在练云的注视下,方索抬起药瓶,抿了一口。
药剂灌入腹中,迅速被身体吸收。方索能感觉到丝丝凉意和痒意从伤口处传来。
她顿了顿,拆下纱布,眼睁睁看着被藤蔓划过的伤口处不断有血肉重组连接,慢慢愈合。
对上方索惊异的眼神,练云微微一笑:“这是我们的秘密,请保密。”
方索咽下最后一口药剂,看着逐渐愈合的伤口沉吟几秒:“为什么要帮我?”
自己与几人不过一面之缘而已,更别说还是不太愉快的一面。
“有事跟你打听。”练云言简意赅。
方索脑海中浮现起不大美好的记忆,勉强开口:“问吧。”
“你知道这个月发生了三起案子吗?”
方索回想了一下:“你是说守卫抓人的时候罪犯死亡的案子?不是两起吗?”
“三天前又发生了。一个需要照顾病重母亲的男孩塞尔,这几个月屡屡因偷窃入狱,直到三天前。”
听她这么说,方索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是为了这件事找我?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这个月我一直在接任务,根本没注意城里的事。”
“我也没什么同情心去关注这些。”方索面无表情道,“我可以走了吗?”
“这样啊……”练云若有所思,“那隔壁街的酒馆你熟吗?”
方索:……
几分钟后,一行人走出旅馆,黑发少女和短发女子在前面并肩而行,“其乐融融”地走向酒馆。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呀?”练云弯着眉眼笑道。
方索顿了顿,终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算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帮你问。”
“很简单,我想知道前面两个案子死者的身份。”
方索嘴角微微抽搐:“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自己不会问吗?”
也值得让他们蹲了自己三天?
“不一样啊,我是外来的,贸然在当地打听到处一气,很容易打草惊蛇的。”练云认真道。
方索沉默一瞬,半信半疑侧过头看着她:“你要是怕,干脆别多管这些闲事,小心引火上身。”
练云:……她倒不是特别想,但是任务来了,她不得不做。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肯定不能这么说。
她点了点头,义正言辞:“大爱。没办法,我这人就是这样。”
方索:……当我没问。
练云把方索送到酒馆不远处就带着人离开了,留下杰米在这里等候,她和另外几人四处逛逛。
练云去药铺转了一圈。
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排列着多种药剂瓶,不论补药毒药她一样要了一瓶,打算回去研究一下。另一边又跟老板订了货,离开阔格城的那天再来扫货。
毕竟还要待几天,每天扫荡一般的买买买太容易吸引关注了。
大概十分钟后,方索在几人的陪同下再次回到了旅馆。
名叫阔阔的小女孩躲在前台的后面,露出一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练云见状笑道:“这个小女孩乖得很,我问老板娘关于你的信息时,她一直在偷偷扯老板娘的围裙。”
方索怔了一瞬,踏上楼梯,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惜道:“是啊,我从一年前就住在这里,她很乖。”
这也是她不想搬走的原因。
练云捕捉到她的情绪,一边推开房门一边好奇道:“我知道她是收养来的孩子,但是老板娘对她还不错吧?”
起码在众人看得见的地方,吃穿用度都没有克扣。
方索随着众人走进房间,闷闷道:“确实,但她依旧不会让一个捡来的孩子上学。那需要一大笔钱。”
上学……
练云还没想过这件事。
布布小镇里有不少孩子,以后还会更多,学校这种东西确实可以搞一下。
“在这里上学很贵吗?”
练云的国家对上学有制度保障,自己也是很有幸享受到了这份福利,得以读完大学。
方索点点头。
“一年要一枚金币加上五枚银币,这就是学习的价格。”
练云吸了口凉气,对于生活还算过得去的方索他们曾说,一枚金币是五个人一整月的开支。而如果放在不能靠接任务获得高酬劳、普普通通的人家,或许是一整个季度的开销。
一个孩子上学,却需要吃掉一家人大半年的积蓄。
似乎看透了练云的心思,方索挑眉说:“你也想建学校?”
练云点点头,望向兰纳。
后者会意:“待会儿我去学校看看,学习一下,回来和巴克汇总到一起。”
方索讶异道:“你们还学了其他东西吗?”
练云掰着手指数:“守卫制度、任务大厅、武器店,回去要让他们好好学习一下,还有……”
她指了指床上堆满的药剂瓶:“等一会儿这些还麻烦你,帮我们分析一下。”
她深知自己本身并没有什么天才一般的战略思想和实战经验。所以想要真正建设好、尽量完备最好的途径就是学习,这也是她二十多年来唯一擅长的事情。
方索没说什么,她明白练云不是没有这个实力,她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的行动力也这么强。
说起来,他们好像一直都对那个破旧不堪的小镇很有信心……
“我帮你问过了,第一次死的是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没什么特殊能力,在家里种地过生。根据他身边的人评价,他一直以来都很勤快、老实肯干。”
“但是上个月初开始,他突然不管自家的土地了,每天早出晚归,没人知道他干什么去了。直到这个月初他被士兵抓捕,大家才知道城的另一边被破坏的耕地都是他故意做的。”
附近的人家都是靠这个生活,男人顿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就在抓捕的那一天,被他连累的家庭都跑来围观谩骂,而被捕后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始拼命挣扎,守卫自然拼命阻拦。
争执之间,男人死了。
有人说是守卫故意为之,也有人说男人故意撞上了守卫的刀。
可是不管哪一个解释,都没有合理的原因。
“第二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她……杀人了。”
方索沉默几瞬。
“杀的是比她年纪小的孩子,两个。被捕后,依旧死得不明不白。”
“不同的案子,但两个人都有同样的性情大变和异常行为,以及……都有一个病重的家人。但是自从他们死后,家人的病似乎好了许多。我在酒馆问这些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竖着耳朵听,比我还要专注。”
众人对视一眼,这样相似的过程,似乎验证了他们先前的猜想。
方索看着他们心照不宣的眼神:“你们知道原因?”
练云不置可否:“在我家乡那边,有一个专属的词汇形容这种通过引导后、几近疯狂的行为。”
少女的唇瓣开合,吐出两个字:“洗、脑。”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单看新封面的简陋,就知道这次的封面又是我自己搞的hhhh,有没有比之前的好看一点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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