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是搬东西。
那套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多——几箱书,几件旧衣服,一把用了二十年的紫砂壶,还有书房角落一个铁皮柜子。
铁皮柜子里是老照片。
我和宋清雅结婚那天的合影,知晚出生那天在医院的照片,一家三口在公园的合影。
每一张都有年代感。
我一张一张翻过去。
年轻的宋清雅确实好看。
瘦高个,眉眼锐利,笑起来下巴微微抬着,有一种天生的骄傲。
那时候我们刚毕业,她进了瀚海集团做管培生,我留校当讲师。
她第一个月工资八千。
我五千。
她提出AA制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你不会想靠我吧?各花各的,谁也不欠谁。”
我觉得公平,就答应了。
后来她升得越来越快,我在学校一步步熬职称。
差距越来越大。
但AA制没变。
不是她不知道我们收入差距大,而是她觉得——凭什么要分给你?是你自己不争气。
这句话,她说了不止一次。
我把照片放回柜子。
搬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特意挑了宋清雅上班的时间。
不想再见面说废话。
保洁阿姨王姐帮我搬箱子,嘴里念叨着。
“陆教授,这栋房子也住了这么多年了,以后去哪啊?”
“找了个小房子,够住。”
“唉……宋女士这些年也是,太强势了。我都看在眼里——每次你做了饭,她嫌这嫌那的。您炒的菜明明好吃得很。”
“谢谢你王姐。”
“您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我笑了笑,没接话。
东西搬到车上,我看了一眼这栋房子的窗户。
客厅的窗帘是我挑的,灰蓝色,宋清雅嫌土,但最后懒得换,就留下了。
阳台上有我种的两盆茉莉花。
她过敏,但没扔。
这大概是她对我仅剩的体面。
老周发动引擎:“陆总,走?”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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