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共犯？”
能问就问，张简一没收到江貅的阻止或暗示，放心道：
“可我们从那些棺材，还有火车什么的，我觉得你额……不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怎么还会跟他们成为利益共犯？”
月圣女错身往前走了半步，应该是想走，但最终还是止步。
“不管我愿不愿意，我都成了神坛上的牌坊，一块行走的活标杆。”
月圣女轻轻呼气：
“活人被完全客体后，就会变成可以随便拿来审判别人的旗子。即使没有被完全客体化，在你表达或者泄露出一点不符合标准的情绪时，就会被持旗的群体以各种方式，不限于辱骂殴打，施加抗客体化惩罚。
“或许真的有人很享受成为旗子，成为神坛圣者，但我不愿意。”
月圣女滞涩，加重语气：
“但我不愿意。
“——我只想成为人。”
鲜明的，爱恨皆有，血肉立体，会厌烦会生气会赞美，会恐惧会焦虑会重新拾起勇气，会放声大笑，也会破口大骂的人。
粗鄙也好，激昂也罢。
总归不是一块单薄的，任人拿捏，任人定义的牌坊。
但很可惜，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真正的意愿，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永远是单条路径垄断押行，表达会被曲解，情绪会被暴力。
——只能做别人允许的事。
何处是旷野，何人能相投，何地能奔跑。
甚至肉体的凝视还未超脱，灵魂的凝视已然枷铐。
“是你自己退出圣教的，”轩辕霆皱眉，“如果你没有离开圣教的庇佑，说不定现在都能登上金阶……”
“我和圣教本来就是交易关系，”月圣女并无掩饰，不说则已一说惊人，“你不了解我，也不知道全貌，但又轻率地判定我，不过蠢货尔尔。”
轩辕霆：？？！
轩辕霆：“你——”
“我不喜欢裹脚布，也不会接受圣教‘善意’的新小鞋，这两个我都不会选。”月圣女的视线移到轩辕霆脸上，“我觉得你眼熟，但说不上名字……你姐姐是不是轩辕拓，轩辕首席？”
轩辕霆怔住。
“看来是了。”
月圣女漠然，她其实没有兴趣，但伤人本身就是最简单的事。
“你在她的庇护下过得开心吗？她这么为你好，你怎么能脱离她的监控，进入一个废弃S地图？这绝不会是轩辕拓的决定，你是不是太任性，太自私，太不自量力，太不识相了？”
“……”
轩辕霆嘴唇翕动，精神几乎肉眼可见地萎靡。
“自己亲姐姐的保护都想逃离，圣教可是一逆反就绞杀。”月圣女语气平静，“大多数人，只能理解自己的难处，却永远看不到别人的痛苦。”
“我嘞个……”张简一挪到江貅身边，“不愧是搞教的，这精神攻击能给我爆了，太恐怖了。江貅，江貅，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江貅，江貅！”发出白毛鼠的声音！不得不说，圣女当久了，说话都和演讲差不多了，叽里呱啦又一顿戳心窝子】
【您这话，But哪个领袖不会演讲？刚才那老头也编得有模有样啊】
弹幕已经闲出屁来了：
【对，现在把所有B级及以上的俱乐部首席拽出来，会发现这些家伙最会辩论演说。本来三寸舌就能杀人，普通人尚能断章取义揣摩引导颠倒黑白，领袖更能激昂士气拉拢势力掌控上位】
【dd，出各大首席的经典语录册，自印只需3个权利分】
还有牛来？
黄色的！
【？哇经典地位论，那我也要清嗓咳咳：“伪人啊，总喜欢在善良宽容但低地位的人身上挑刺，在地位高但恶劣卑鄙的人身上找美德”“强者の指教，善意の迫害”“虽然我现实没有经济独立，但我可是网络亚空间强者”“恶语伤人我得意，但要伤我全枪毙，歪曲嘬血吸眼球，煽风造谣伪正义”“虽然我也混圈yy，但我不一样，扯大旗护体！”“我圈规矩，我流双标，我超懂欸”“帽子戏法biubiu”】
果然能说的能刷屏，这手速。
还真让江貅瞥了眼。
【666这波勇者无惧了，扫射完哪位还站着？无所谓，帝国不在乎】
【经典帝国不在乎。一想到宏大叙事，就开始颅内高潮~思考能力不超小学，永远复杂问题二极化。顺顺99，今天指标满了嘛？脱产阿Q】
【emm这么说会不会太伤它们了】
【？伤你***个头！呀呀呀斯派修姆光线！】
满屏星星乱飞。
一起来看流星雨~~真是岁月静好……好个头啊，自印佬要炸了：
【dddd！很急啊，到底有没有要的？出各大首席的经典语录册，自印只需3个权利分！屏幕外的都在看什么，到底要不要？对，就是你。物料可互换！！】
……
成分复杂，看一眼差点炸了。
江貅内心唏嘘，拍了拍张简一的手背，示意安心。
如果没有直播她必然会为轩辕霆出头，这些话月圣女来不及说，但既然开着直播，轩辕拓在看，那“当众”戳破这层窗户纸反而是件好事。
“我也觉得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不过你前面说这么多……”
江貅笑了下：
“拿着你当牌坊打的是瓷，还是成为了【藤】的瓷，还是成了【瓷】的藤？
“毕竟一条产业链不是按照几条染色体划分的，受害足够统一是因为生育能力，但买家和卖家只看利益。诈骗的下饵人要足够无害，无非老人孩子和青女，买卖葫芦的也少不了第三类。
“不过这里都是卖家，你应该没有管到买家……啊，不想聊这个，就聊别的。
“如果你是在表世界就和他们牵扯过深，又精密筛选而非为惩恶故意钓鱼执法，以至再添受害人的话……那当牌坊应该是被动受困，甚至是在进里世界前就一直被动受困。”
江貅给四面画了个圈，示意这座大祠堂：
“你，出生在表世界的‘七藤山’，甚至这种葫芦村还在运行，对不对？”
“……”
眼见月圣女漠然不答。
江貅轻叹：
“你该不会把表世界的村民都拉进来了，要用他们复活原本被【献祭】换财的受害者吧？虽然他们对神坛上的牌坊无所谓，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要把七藤节变成Easter Sunday（复活节）——”
月圣女这才动了动头，算是正眼看向江貅。
后者笑意加深：
“那可真是，有的闹了。”
“……”
“别这样，我说了没有恶意，”江貅安抚，“只是来跑图的，顺便也要弄到点额外的情报。”
“你已经问得够多了，我能这么耐心，就是让你们识趣别参与，”为什么就是不听，月圣女本意不想牵扯无辜者，这些人来得太不是时候，明明只要晚一天就什么事都解决了，“还要什么情报。”
“我想知道那些小葫芦籽哪来的。”
江貅轻轻抚摸逐渐成熟的葫芦婴，真是恐怖啊，越来越软嫩似人：
“以及是生意就会滞销，难道七藤山没有出现过……‘葫芦滞销，惨遭退单，帮帮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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