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男人身上好闻的香味和温暖的体温, 栗丛红着耳尖，搂着他的腰不松，抬起脸, 露出一只明亮的眼睛, 壮着胆子不怎么熟练地撒了个娇, “不想收拾。男朋友可以帮我收拾吗？”
沉吟几秒, 时京把人抱到腿中间坐着, 拎起一件没形没状的t恤，随手折了两折，正准备往箱子里扔，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下。
“这么放，一会儿就塞不下了。”
时京垂着眼睛：“小栗老师教我。”
栗丛“哦”了一声, 耳根都快烧起来了, “刷刷”几下飞快叠好，示意他看。
动态视力极为优异的前职业选手懒洋洋地屈起一条腿晃了晃, 睁着眼睛随口说了句瞎话：“没看清，小栗老师可以握着我的手再来一遍吗？”
栗丛：“……”骚不过骚不过。
正打算再逗两句, 手机突然响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 是周玉成。
时京的来电铃声是前几年暗夜征途联赛的官方宣传曲，传唱度很高, 栗丛摇头晃脑地跟着哼了两声，“怎么不接？”
时京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倒扣在地毯上：“垃圾电话, 不用管。”
栗丛点点头，没放在心上，电话很快就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了，隔了不到半分钟,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铃声大作，震得腿侧微微发麻。
时京还没来得及伸手，栗丛看了眼来电，不假思索地按下接听：“喂，周哥，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周玉成心平气和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下午好啊，小栗。时京这狗东西在不在你旁边，在的话麻烦让他接一下电话。”
栗丛：“……”
时京离得近，听得一清二楚，嗤笑一声，索性拿过手机开了公放：“找爸爸什么事？”
周玉成吸了口气，吼道：“你他妈！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啊！！！”
时京表情镇定地把手机推远了一点：“咕咕咕。”
周玉成被他气笑了，端起杯子猛灌了两口咖啡，才缓过情绪：“平导跟我联系过了，明天回来？要不要派人去接？休息几天？”
时京条理分明地回道：“嗯，不用，剧组车够用，休息一个礼拜，然后接着拍后半部分。”
两人就势聊了几句，周玉成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手边放着厚厚一摞文件，是各部门提交上来的分析表，《无限魔方》虽然还没播完，但取得的成绩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周玉成目前已经得到了一些风声，管理层有意重签时京和栗丛的合同。
时京倒是不怎么惊讶，淡淡应承：“知道了，回头请你吃饭。”
周玉成冷笑连连，阴阳怪气道：“吃饭就不必了吧，鲸神。能不能可怜可怜望眼欲穿的粉丝，赏脸开个直播，顺便让您卑微的社畜朋友我冲个本季度kpi呢？”
时京大发慈悲地挥了挥手：“可。”
周玉成无语了好半天，想起另外一位省心多了的小up主，语气温和地问道：“小栗啊，同居系列视频剪得怎么样了？”
想起硬盘里的素材和落灰的剪辑软件，栗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悄咪咪地偷觑着满脸戏谑的时京，嘴上打了个磕巴：“快、快好了，回去就发。”
他更新视频的速度和质量一向很有保证，浑然不觉自己的优秀员工正在逐渐演变成一只小鸽子精的周玉成立刻放心下来，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收拾好行李，两个拖更许久的up主决定下楼拍素材。
栗丛整理好收音设备，朝还在调试摄像机的时京道：“先去院子里？”
时京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栗丛打开门，一边下楼一边说：“大家好，又见面了，我是家有小栗，这期视频的主题是‘农家生活’。大概一个多月之前，我和鲸神来到了这间农家乐……”
“虽说是农家乐，但整体装修还是很上档次的，可以给大家看一下空的客房……一楼有很多功能房，这边是游戏室，墙上贴的这张纸是本次农家乐游戏联赛胜率表，我们可以看到，鲸神的胜率，嗯，毫不意外，是百分之百，此处请刷一波‘时京永远滴神’。时星和kira酱，我找到了，在这里，中游水平，钦少，emmm……算了，下一个。”
栗丛说着说着自己都笑场了几次，简单拍了拍室内，便穿过走廊，来到后院。
此刻已经是晚上六点多，橘色光芒自地平线遥远地投射而出，在堆积的云层间晕染出火焰燃烧般的景象。
时京找好位置，把支架撑开，将相机固定好。
栗丛从井里捞出湃好的西瓜，放在石桌上用手指敲了敲，狡黠地冲镜头眨着眼睛：“听到声音了吗？声音清脆就是好瓜。”
西瓜是下午康余辉送来的，栗丛爱吃红瓤的西瓜，觉得甜，拿刀一剖开，红艳的汁水便顺着石桌流淌开。
录完两人吃西瓜、看星星的片段后，栗丛关掉相机，随手放在石桌上。
两人一面吃，一面商量着剪辑方式，没过多久，冯奇也趿拉着拖鞋来到院子里。
冯奇：“拍素材呢？”
栗丛笑了笑，把相机递给他，“马上要回去了，怕之前拍的素材不够，补几个镜头。”
冯奇不是科班出身，但跟着平海潮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一路做到副导演，虽然经常被评价为匠气、只会模仿，眼光还是很好的，他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相机内的素材，“拍得不错啊，运镜和视角的切换都很成熟，这些地方要是能加几个无人机拉的大广角，感觉就出来了……”
这种机会太难得了，栗丛赶紧凑上去，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
冯奇过足了老师的瘾，意犹未尽地说：“进组前，平导和我就看过你们拍的视频，小栗你挺有天赋的，有没有考虑过考个相关专业的研究生试试？”
栗丛怔了怔，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抽搐了一下，刚想开口，一只手便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时京平淡的声音跟着响起：“冯导，白家人那边怎么说？”
冯奇唉声叹气地坐下来：“别提了，老周那个徒弟，也不知道在犟什么，闹了一下午了，就是不肯走，谁劝都不管用。现在的学生，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没辙——”
时京有此一问，本来就是为了转移话题，对白嘉礼的情况没多大兴趣，随意点了点头，摸到栗丛手心里黏糊糊的，应该是沾上了西瓜汁，抽出几张纸，耐心细致地替他擦起来。
晚风吹拂，裹挟着几声不知从何而来的叮咚悦耳的清脆响声。
旁边冯导的絮叨逐渐远去，栗丛扭过头，檐下宋钦系上去的风铃轻轻晃动，玻璃外壳上烫印着的红色金鱼在晚霞映照下闪动着粼粼微光。
他垂下眼睛，看着时京白皙专注的侧脸，心里涌动着一股难言的情愫。
时京抬头问：“说什么了，没听清。”
栗丛眯着眼睛，抿唇笑道：“夏天，就快结束了！”
时京想了想，也跟着笑起来。
……
回到洋房，栗丛一放下行李，就和时京开车去接寄养在宠物店的棉花糖跟红a。
阔别一个多月，红a半点不记仇，表现得相当热情，要不是时京坚持拒绝，当场能用舌头给他洗个脸。
棉花糖则冷漠得多，趴在爬架上死亡凝视了他俩十几分钟，直到栗丛讨好地掏出它最喜欢的小玩具和罐头，才屈尊允许栗丛上手摸摸。
直到进家门，栗丛都搂着好不容易重新跟他亲近起来的布偶猫不松手，t恤和长裤上蹭满了毛，习惯性地朝一楼客房走去，没走两步，就被人出声叫住。
时京懒洋洋地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人一猫：“去哪儿？”
洗澡睡觉啊。
栗丛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都涨红了，脑子里狂奔过一长串不可描述的乱码。
要、要一起睡的吗？
时京叹了口气，半弯下腰，按着他的脑袋，轻声道：“不一起睡，晚安吻总得补偿一个吧。”
栗丛赶紧贴上去亲了一下，任务一完成，立刻落荒而逃。
望着紧闭的客房门，时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自唇边拈起一根长长的猫毛，不大开心地“啧”了一声，由衷地开始思考起给这猫剃个秃瓢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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