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名单落定之后，集结大厅迅速形成两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靠东侧沙发区，苏清颜带着三位队员坐下来核对证件和登机信息。她的组里有一位年近五十的前辈女演员，一位刚出道不到两年的小花，还有个选秀出身、第一次出国录节目的年轻男生。三个人都带着点拘谨和紧张，尤其是小花，攥着护照反复翻，嘴里小声念叨着入境卡怎么填。
苏清颜把入境卡模板调出来，一个一个指给他们看：“姓名拼音，护照号，出生日期，航班号。填错了没关系，可以重新拿一张，不用紧张。”
她声音不大，语气平缓，该交代的交代到位，没有多余的安慰话，也没有刻意营造轻松氛围。说完就把模板发到小组群里，让他们照着填，自己低头整理自己的材料。
前辈女演员坐在旁边，看了她两眼，轻声说了句：“清颜挺利索的。”
“做惯了。”苏清颜回了一句，继续看手机上的入境规定。
西侧靠墙的长椅区，王一博那边的画风完全不同。
中年男艺人姓孙，是综艺常客，资历够，人也圆滑，坐下来就想拉话题：“一博，咱们这组配置好，都利索人。待会儿入境你带路，你英语怎么样？”
王一博正在往手机上存入境卡的翻译模板，头没抬：“还行。”
“那行，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咱们这组肯定效率最高，那边有新手，肯定慢。”
王一博锁了屏，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扫了一眼自己组的两个人：“入境表填好，证件拿手上，登机口在B区，十分钟走到。别落东西。”
说完迈步就走，全程没问任何人是否跟得上。
孙姓艺人愣了一下，赶紧招呼另一名组员跟上。两个人小跑着追过去，嘴里嘟囔着“这效率也太高了”。
两组人马前后脚走出集结大厅，一东一西，路线不同，节奏不同，气场更是截然不同。
苏清颜走在前面，步子不快，时不时回头看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丢。小花跑得气喘吁吁，她放慢了两步，指了指路标：“不用急，登机口不远。”
王一博走在另一条通道上，步子快而稳。他走在最前面，身后两个人跟着，整个队伍没有多余的话，只有脚步声和拉杆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
十分钟后，两组人在登机口前的休息区再次汇合。
节目组工作人员上前，拿着流程板宣布：“各位老师，按节目组安排，现在进行首轮开机单人采访。顺序随机，叫到名字的请到这边来。”
休息区被临时清出一角，架了两台机位，背景是一面空白的灰墙，一盏柔光灯摆在侧边。副导演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沓卡片，上面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问题。
“第一位，周老师。”
前辈女演员起身走过去。她资历深，面对镜头从容不迫，聊了聊对旅行的期待、对团队合作的看法，回答温和得体，给整个采访环节定了个平稳的调。
接着是小花，问题偏轻松，问了问最期待哪个国家、带了几件衣服之类。小花虽然紧张，但答得可爱，偶尔冒出一两句真性情的话，效果还不错。
再然后是选秀男生，他聊了聊第一次参加旅综的感受，表达了对前辈们的尊敬，中规中矩。
三人采访结束，现场气氛松弛下来。副导演翻了翻卡片，抬头喊了声：“苏清颜。”
苏清颜起身，整了整衣领，走到镜头前坐下。柔光灯打在她脸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很快适应了光线。
副导演第一个问题很常规：“清颜这一季参加花少，跟之前的综艺体验应该很不一样。你有什么预期？”
苏清颜回答得简洁：“这档节目强度大、真实性高，我是做好了吃苦准备的。”
“你上一季在慢综艺里的表现给观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次风格转换这么大，担心观众不适应吗？”
“演员的工作就是适应不同的环境。”她语气平淡，“上一季是上一季，这一季是这一季，不冲突。”
副导演点了点头，翻了下一张卡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最后一个问题。这次阵容里……有没有你特别期待或者担心的同行伙伴？”
这话问得委婉，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潜台词。
苏清颜面色未变，目光平静地直视镜头，语速不变：“每一位同行者我都很尊重。节目组的选择一定有它的道理。”
滴水不漏。
既不回避，也不给任何可以解读的空间。副导演知道问不出更多了，笑着点了点头：“好，谢谢清颜。”
她起身走回休息区，步伐照旧不紧不慢。
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这回答也太官方了吧哈哈哈】
【清颜真的变了，以前她会笑着多聊几句的】
【她明显知道节目组在问谁，就是不接茬】
【体面满分，疏离满分，不愧是三年零同框的女人】
采访继续。叫到中年男艺人，他圆滑地聊了一通团队精神。接着是资历歌手，走的是幽默路线，现场笑了好几回。
最后一个人。
副导演清了清嗓子，声音都不自觉放低了半度：“一博。”
王一博从墙边站起来，走过去坐下。他没有整理衣服，没有调整坐姿，坐下就是坐下，背挺着，目光直直落在镜头里，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刃。
整个采访区的气氛瞬间变了一个调。
副导演显然也有些紧张，第一个问题都说得不太利索：“一博，这一季……呃，旅途比较艰苦，你有什么准备？”
“没什么准备的，去就是了。”
副导演干笑了一声，翻了下一个问题：“跟这么多前辈和同行一起旅行，你对团队合作怎么看？”
“分内的事做好。”他顿了一下，补了句，“不拖累别人。”
简洁，锋利，不留余地。
弹幕再次炸开：
【好家伙，这是在点谁呢？】
【不拖累别人——不就是说的苏清颜那组吗哈哈哈】
【感觉他在暗指某个带新手组的队长效率低】
【别过度解读吧，王一博说话一直这样】
【但他绝对知道这话会被怎么剪】
副导演看着卡片上最后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最后一个……这季阵容里，有没有你觉得合作起来会比较有挑战的同行？”
休息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半秒。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在指谁。
王一博垂了下眼皮，再抬起时目光没有偏转。
“我来是录节目的，不是来交朋友的。”他说，“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各走各的，很简单。”
他没有点名。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说完站起来，拉了一下卫衣下摆，走回自己组员那边。经过苏清颜所在区域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偏移半分，脚步没有停顿。
苏清颜坐在沙发上，正在帮小花确认入境卡的最后一栏。她头也没抬，只是握笔的手微微停了一下，随即继续落笔。
两人之间隔着三排座椅的距离。
没有对视，没有交锋，没有多余的动静。
但整个大厅的空气，分明被切成了两半。
一边温和稳妥，一边冷硬高效。
一边来交朋友，一边来录节目。
录完采访，节目组宣布全员登机。七个人分两批走进廊桥，一前一后，泾渭分明。
苏清颜走在自己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花和男生，放慢步子等了等他们。
王一博走在另一条廊桥通道上，和身后两人拉开五六步的距离，步子没慢过。
飞机起飞后，两组的座位隔着三条过道。
苏清颜靠窗坐着，面前摊着一本旅行手册，翻到土耳其页。王一博坐在斜后方，耳机塞着，帽檐压低，像是在睡觉。
两个小时过去，空乘推车发餐。苏清颜要了杯水，王一博也要了杯水。
隔着三条过道，两个人先后拿起纸杯，喝了一口。
动作几乎是同时的。
但谁也没看见谁。
飞机继续往西飞，跨越时区，跨越经度。
前方的土耳其，在云层之下，还看不见。
而属于他们的第一站较量，已经悄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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