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远方。
是的,天亮了。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
周围的人发出了窃窃私语。
那一刻,我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是我的直觉错了?
但我低头看向豆豆。
它依然缩在车座底下,牙齿在打战,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向。
不!不可能!
豆豆的恐惧和十八年前的场景如出一辙。
看着我眼角的泪水,陈屿舟的态度突然软了下来。
他走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
“书瑶,算我求你,别折腾了行吗?跟我回家吧。”
“妈半夜着急地特意赶来。”
“现在已经在家里做了你最爱吃的饭菜,就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
“老人忙活了一晚上,就盼着咱们和和美美的。”
“你就算生我的气,也别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行吗?”
他的眼神很真诚。
我知道他只是不懂。
不懂为什么一条狗能让妻子抛下一切。
见我依旧不松口,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叹息:
“我这辈子真是败给你了。如果你坚持要走,那我陪你去看看。”
“但你不要再自己乱跑了,不安全。”
那一刻,我以为他终于妥协了。
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那一刻松了下来。
陈屿舟带我去加满了油。
又去餐厅给我买了一碗热粥,给豆豆喝了一碗水。
我坐在长椅上,看地图的手还在微微打颤。
只要再开一天半,就能踏进西北。
这场噩梦就能结束了。
可就在我们准备重新上车启程时。
一阵救护车警笛声突然由远及近,猛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几名穿着白大褂、拿着约束带的医护人员冲下车:
“是哪位先生说自己的妻子出现了严重的妄想症和暴力倾向,要求强制留院观察的?”
在我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陈屿舟犹豫了一瞬。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咬咬牙迎了上去,指着我说:
“就是她,我刚才跟你们联系过的,我的合法妻子。”
“她现在有明显的自残和妄想倾向,麻烦你们了。”
我手里的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意识到不对劲,我猛地站了起来,想往车里跑。
可下一秒就被陈屿舟和他的朋友死死按住了肩膀。
“书瑶,听话!”
陈屿舟的声音几乎在颤抖: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回去好好过日子。我求你了,别闹了行吗?”
我死死抠住旁边的铁护栏,指甲几乎崩裂:
“我没病!海港市有大问题了!你们快放开我!”
“我们必须要赶快离开!”
更多的路人聚集过来围观,甚至有人在拍照。
陈屿舟看着我,眼里满是痛苦和不解。
就在医生已经拿出镇静剂,准备扎进我胳膊的一瞬间。
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他妈,宋玉琴打来的。
陈屿舟愣了一下,接起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妈,我正带书瑶去医院呢……”
没等他说完,宋玉琴匆忙将他打断。
电话里,她在语无伦次地嚎哭:
“儿子!!!”
“咱家出事了,外面拉起了警戒线,整栋楼都被封住了!”
“警察说是有传染病!”
“好多人跟疯了一样,趴在地上学狗爬,好几个人甚至都跳楼了……”
陈屿舟的脸瞬间白了:
“妈?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别回来……千万别——”
“嘟——”的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陈屿舟举着手机。
整个人僵直得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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