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亮着。
宋玉琴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就在这时,陈屿舟的朋友突然指着服务区的大屏。
手抖得像筛糠:
“陈哥……那是什么?”
服务区餐厅上方悬挂的那台液晶电视。
原本正播着无聊的洗衣液广告,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雪花闪烁。
随即跳出了刺眼的血红色大字:
【请全市居民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滨海小区3号楼12层全体居民出现严重行为异常。】
【目前已知人员表现为目光呆滞、丧失自主意识,并伴随极高的传染性与攻击性。】
画面切到了前方记者冒死传回的现场。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头顶。
那是我们家。
那是我们住了五年的、再熟悉不过的走廊。
镜头摇晃着扫过12层的公共区域。
曾经每天早上跟我打招呼、抱怨物业费贵的王阿姨。
此刻正像一个木偶一样直挺挺地站着。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嘴角挂着长长的、晶莹的涎水。
她没有走动。
而是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动作,四肢微微弯曲,试图把头埋进胸腔。
又不断地向后仰去。
镜头拉近,她的牙齿在不断地打颤。
发出“咯咯”的声音。
那是骨头互相摩擦的频率。
“看……”有人惊恐地指着屏幕。
画面里,另一个邻居突然俯下身子。
双膝跪地,双手撑在瓷砖上。
他不再用人类的方式行走。
而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四肢并用地爬向楼梯间。
那种动作,那种反应迟缓却又带着某种野兽本能的样子。
和昨晚堵门的豆豆,一模一样。
“这不是真的……”
陈屿舟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
屏幕碎成了蛛网。
他的脸色惨白到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那些原本围观我的路人,此刻纷纷惊恐地后退。
刚才还准备给我打针的医生,手里的针管“啪嗒”掉在地上。
“犬化症……”
电视里的播报员声音颤抖:
“官方初步将其定名为‘犬化症’。目前爆发中心已确定为碧海花园3号楼。”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豆豆。
豆豆在这一刻突然对着电视画面的方向发出了长长的哀鸣。
那是它在这场灾难中第一次发出声音。
不是愤怒的狂吠。
而是绝望的、带着预警意味的哀求。
我低下头,看着瘫在地上、几乎缩成一团的陈屿舟。
声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这就是你说的我疯了?”
“这就是你拦着不让我逃的后果。”
“陈屿舟,你差点亲手杀了我们。”
陈屿舟慢慢抬起头看我。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目光看我。
以前他的眼里是傲慢、是不屑、是觉得我不可理喻的烦躁。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他想伸过手来拉我的裤脚。
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
“书瑶……妈还在里面,妈……”
“你现在回去,除了多送一条命,什么也做不了。”
我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车钥匙。
服务区外,天空依旧很亮。
但那抹阳光已经不再温暖。
而是带着一种死亡的苍白。
“给妈打电话,快!”
我对他吼道:
“告诉她,锁死防盗门!不管是警察、医生还是邻居敲门,只要不是你亲口说话,绝对不能开!”
“让她躲在家里,别去碰任何水源,别去阳台!”
陈屿舟颤抖着手捡起摔碎的手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