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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没了曼珠只剩沙华


奈何桥上,曼珠正接过孟婆递过来的孟婆汤,沙华一挥手就把那碗汤打翻在地,然后飞奔过去,抱住了曼珠:“曼珠,你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做这样的傻事!我求你了!”

曼珠却不为所动,甚至连看也不看他,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就是无视他。

沙华突然就哭了起来,说:“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我都听你的。你不要离开我。”

曼珠说:“三百年了,我真的累了,我们活得太久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的打磨。我真的累了,你放过我吧。”

沙华摇着头说:“我不要,我不要,失去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你有月儿,你有燕儿,你们才是一家!我是那个多余的。”

沙华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只能抱着麻木的曼珠,哭着说:“不要离开我。”

可是曼珠的心已经死了,犹如一团死灰,再也不会燃烧了。

半晌,曼珠轻轻的说:“沙华,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也是一见倾心,那时你还是个翩翩少年,并不是鬼王,我们一路走来,好像越来越好,可是我知道我们一直都在失去,我失去了那个翩翩少年,你也失去了那个温柔可爱的少女,我们都不是当初的样子了,感情也不是当初的感情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这样死耗着,有更好的选择就去做,不要沉浸在往日的情分和回忆里,我们不该这样,也不是这样的人。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一个念旧的人。”

沙华听她时候出这样的话,心如刀绞:“曼珠,你真的想好了,要喝下孟婆汤,不再记得我?”

曼珠也流下了眼泪,可是她决绝的点了头,然后拿开了沙华的手。

曼珠向孟婆又要了一碗汤,接过孟婆汤,她说:“沙华,我今日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后悔,我即入了轮回你就不要寻我,也不必为我改写命运。从此你只当曼珠已经灰飞烟灭了就好。”说完,一饮而尽。

沙华怔怔的说:“好,我听你的。”

说罢,转身离去,两人就这样在奈何桥上背道而行。奈何桥的两边开满了花,红的耀眼,它们也叫曼珠沙华,只是以后没有了曼珠,它们只剩下了一个名字——彼岸花。

燕儿看沙华无精打采的走了回来,身上一点往日的神采都没有,急急迎了上去,想伸手去扶,沙华却躲过了她的手,也不看她,径直往白骨殿高台的坐位上走去。

今日可是中秋啊!

燕儿看他这幅样子也不敢说话,虽然她的本意并不是逼宫,只是想来认回女儿,她只想曼珠能够同意她也来这里带女儿,哪怕做个侍妾都可以,没想到曼珠性子如此的烈,竟然就这样把这一切割舍解决了。

沙华坐在高坐上,看着桌上的瓜果酒肉,一下子就把桌子掀翻在地。

燕儿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去:“沙华哥大王,我不是想这样的,我只是想月儿了。”

沙华说:“去吧,月儿就在皓月殿,你去告诉她她母后走了,不要她了,说你是她的亲生母亲,去!你看她会是什么样!去!”吼得正在轮回台上的曼珠都听到了。

燕儿哭着就跪了下来:“大王,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沙华不去看她,说:“你去找月儿吧,我想静静。”

燕儿知道此时沙华是极端讨厌她的,那就先去皓月殿看看月儿也好。改天沙华不生气了再来求他原谅吧。

来到皓月殿,月儿正在画画,小姑娘已经亭亭玉立了,像人间八九岁孩童的样子。

燕儿走了过去,施了一礼:“见过月公主。”

月儿抬头看了看她,说:“你是谁?怎么我看你面生得很。”

燕儿忙说:“回禀公主,我是大王新挑来伺候公主的丫鬟。”

月儿说:“往日,都是母后操心我的衣食住行,给我挑丫鬟老师什么的也是母后辛苦挑选的,父王怎么今日开始操心这些小事了?”

燕儿听了,心里十分自责,想不到曼珠对月儿竟然这般无微不至,这次真的是自己错了。

月儿见她没有回话,又说:“罢了,既是父王让你来的那就过来看看我这幅像画的如何。”

燕儿忙走上前去,月儿画的正是曼珠,一身紫衣,长发飘飞,细细的柳眉,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惟妙惟肖。燕儿忙拍手夸到:“真不错!”

月儿说:“这是我画了几天才画成的,每一笔都是用了心的,明日就是母后的生辰了,我要把这幅画作为贺礼送给她。”一边欣赏这幅画一边得意洋洋,小姑娘的可爱俏皮本性尽显了出来。

燕儿看着她高兴地样子,心里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施了一礼:“月公主,奴婢有些内急,可否去方便一下?”

“去吧,母后说过人有三急,无伤大雅的。”说罢就又去细细的看那副得意之作,想着明天母后看到一定会夸自己的。

燕儿出了皓月殿就直奔轮回台而去。

当她赶到时,曼珠正要往下跳:“等等!”

曼珠看到来人是她,向她摇摇头然后就跳了下去。

燕儿只得在她后面大喊:“对不起!谢谢你!”

也不知道曼珠听到了没有。

燕儿在轮回台站了一会,轮回台上的风好大,仿佛能吹进人的骨头里面去。不知道站了多久,孟婆走了过来:“你何必在这里。去你的女儿身边吧,她以后可没有母亲了。”

燕儿似是被人拿刀戳在了心口,她知道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

悻悻的来到白骨殿,沙华还坐在那里,她走上前去:“沙华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我愿意做一个小丫鬟,陪侍在你和月儿的身边,你不要赶我走,我无处可去。”

沙华抬起头看向她:“不怪你,是我的错,你以后就去皓月殿好好照顾月儿吧。我会告诉她事情的原委的。”

燕儿却说:“不,沙华哥哥,不要说,就让月儿以为她就是曼珠的孩子吧,我不配做她的母亲,只要能留在她身边看她长大,我宁愿做一个丫鬟。”

沙华说:“你这又是何必。罢了,今日之事太多了,我累了,我需要休息。”

燕儿识相的走了。

次日,月儿早早的起了床,穿上了一件浅紫色的绣花裙,然后就拿着那副画像颠颠的往白骨殿跑去,燕儿本来想拦的,可是昨天她吵着闹着要去白骨殿,闹了好几次了,晚上睡觉前还在念叨,说:为什么母后还不来,这么多年了母后不管再忙都会在晚上来看一看月儿才行的。最后念着念着到半夜困的不行了才慢慢睡去。

月儿来到白骨殿,本来今日母后的生辰,往年父王都是请了好多人来为母后庆生的,今日这白骨殿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很。

月儿走了进去,才看到高台上面父王正躺在椅子上面睡觉。她急忙跑上去:“父王,父王醒醒啊!”

沙华揉揉眼睛,睁开眼看到了他的小月儿,一把搂住他的小月儿说:“怎么了,月公主。”

月儿说:“今日不是母后的生辰吗?为什么父王今年不为母后庆生了,竟然这般萧条?”

沙华一下子就僵在那里。

月儿看到沙华不说话,颇为奇怪,说:“而且月儿从昨日就没见到母后了,母后去了哪里?是不是你惹她不高兴了?”

沙华僵在那里,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燕儿来了,她忙开口说:“月公主,你父王最近忙于朝政,很辛苦,我带你去抓蝴蝶你看可以吗?”

月公主却突然看向燕儿,说:“我讨厌你,你没出现的时候这里好好的,昨天你出现了,母后就不见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扫把星!”

燕儿听到自己的女儿这样说自己,心都要碎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沙华这时开口,严厉地说:“不许胡说,你母后就是这样教你的?”

月儿转过头去看沙华,说:“我母后没有这样教过我,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母后!”

沙华也一时语塞,心里满是对曼珠和燕儿的愧疚,不知眼前的状况到底该如何解决,真想也有个人来罚他去跳轮回台,好不用来为这些事情烦恼。

月儿说:“父王,你只告诉我,母后在哪里?”

沙华被逼无奈,说:“你母后灰飞烟灭了!”

月儿被吓的手一松,那副画像掉在地上,滚下了台阶,那副曼珠的画像一下子展开在三人的眼前。

沙华看到画像里的曼珠还在微笑,此时看来却好像是在嘲笑自己。

月儿大哭起来,说:“我不信,母后那么厉害怎么会灰飞烟灭,你骗我,父王你骗我。”

沙华却说:“我没有骗你,不信你去问判官叔叔。”

月儿转身就跑走了,跑去了判官殿,这个地府里所有人都喜爱的小月儿哭的伤心欲绝,判官殿里的判官都心疼的要命。都围上来问她:“月公主你怎么了”

“月公主,我带你去抓蝴蝶好不好?”

“月公主,我带你去人间玩好不好?”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想让月儿停止哭泣,往日这些招数只要一样就可以让月儿开怀大笑今日却没起一点作用。

突然,月儿开口了:“判官叔叔,你们知道我母后在哪里吗?”

众人一下子噤若寒蝉,刚才还吵闹的判官殿霎时变得鸦雀无声。

月儿见没人回答,又说:“我父王说,母后灰飞烟灭了?”

众人都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怎么答话。

月儿说:“你们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半晌,见还是无人开口,一个判官说:“是,你父王说得对。”

然后众人都开始附和:“是灰飞烟灭了。”

“好像练什么功走火入魔了。”

“不对,是吃了什么东西吧。”

人们又开始议论纷纷。

月儿捂着耳朵跑了出去。跑着跑着来到了奈何桥,她看到孟婆婆在桥头站着,走了过去:“婆婆,你有没有看到我母后?”

孟婆看到月儿,微微苦笑,说:“月公主,你怎么到我这里找王后啊?”

月儿揉了揉哭肿的双眼说:“他们都说我母后灰飞烟灭了,我不信,月儿还在呢,母后怎么舍得月儿。”又说到伤心处了,又哭了起来。

孟婆伸手帮月儿擦了眼泪:“月公主,别哭了,你这样王后知道多心疼啊,人有生老病死,鬼为什么就不能有灰飞烟灭?长大你就会明白的。”

月儿扑进孟婆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孟婆摸着月儿的头,心想:好孩子,哭完就好了。真是造孽啊,上一辈的恩怨却要小孩子来承受痛苦。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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