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山区的一个小村落白牛村,住着四五十户人家,是夜,天上一轮圆月照着幽静的人间,天上繁星点点。忽然一道闪电劈中了周方家门前的一棵大树,随后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闷雷,惊醒了白牛村熟睡的人们。
第二天,人们拿着锄具在田间地头聊得热火朝天。
“你知道吗?周方他老婆生了。”
“是吗?这不是才七个月吗?那小孩能活下来吗?”
“你不知道啊,我早上从他家门口过,看到那小孩跟足月生的一样的。”
“对对对,我也进去看了,那小孩瞪着眼睛看我,哭都不哭。”
“我听说那孩子脚上有字啊?”一个胖滚滚的妇女突然凑过来说。
“你怎么知道?”
那妇女说:“去接生的是我家婶婶。她说那孩子右脚底上有两个字,还说那孩子生下来不男不女”
刚才讨论的人们更好奇了,低声问:“是什么字?”
那妇女说:“这谁知道,我婶婶又不识字!”
“唉,那不男不女怎么说?”
“就是也不是女孩子但是也不是男孩子。”妇女两手一摊:“我也是听我婶婶今早说的,昨晚还有雷劈了周方他们家门口那颗十几年的老槐树呢!把我婶婶吓得够呛,接生了几十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
“不男不女该不会是个怪物吧!”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都觉得后脊梁有些凉飕飕的。这大白天的,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
“我们去找村长吧,万一真是个怪物那我们白牛村岂不是完了。”
“对对对,让村长带我们去看看。”
“有道理。”
众人说着,田里的庄稼也不管了,一行人来到了村长家。
村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矮个男人,传说是会一些巫术的,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反正大家也都没有见过,但是村里的人对他都有些忌惮,所以在选举村长的时候,在他表达了自己对村长的位置有想法以后,就没有人敢有异议了,不过,这几年他做了村长,白牛村倒是过的也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发生。
人们来到村长家的时候却发现门上了锁,村长定是又去了村里的那个小庙侍奉神仙去了。
在村子的中央有一个寺庙,是村长当上村长的那年让大家集资建造的,里面供奉着一个佛像,这些村民世代都是农民也不知道那是谁的神像,只知道那神像雕得凶神恶煞,身上的服饰上雕刻着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右手拿着一个净瓶,左手捏了一个手诀。
众人来到庙里村长果然坐在神像前面打坐。
“你去。”
“你去。”
人们你推我我推你,那个妇女看不下去了:“一群老爷们怎么做事拖拖拉拉,我去!”
说着就走了进去。来到村长面前,说:“村长。我们大伙有事找你。”
村长听到声音睁开双眼,看到来人说:“大春,找我有什么事?”
妇女大春说:“周方他老婆昨夜生了个怪娃娃。”
村长眼含深意的看了大春一眼,没有接话,似乎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大春领会了村长的示意,说:“周方他老婆怀胎才七个月就生了,听说是个不男不女的,而且脚底还天生带着字。”
村长还是没有说什么。
大春见他不为所动说:“昨夜的响雷你听到了吗?把周方他家门口的老槐树都给劈死了。”
村长若有所思说:“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呢?”
大春说:“你是村长,村里出现这种怪事,当然要去看一看了,万一真的是个什么妖魔鬼怪那我们可怎么办啊。”
村长点点头说:“好。”说着就起身出了庙,往周方家走去,众人忙跟了上去,都想去瞧一瞧具体是什么情况。
刚到周方家门口就看到那棵被雷拦腰劈断的槐树,断截面乌黑乌黑的,还在冒着烟。众人都面面相觑却没有说话。村长也走近去看了看,然后就走进了周方家。
周方家是一个普通的草房,里面分出来三个房间,一个做厨房,中间的做客厅,东边的一间是卧室。看到村长来了,周方忙从卧室出来,一脸的愁容,两个大黑眼圈,想笑扯扯嘴角却没笑起来:“村长,你怎么来了?”
一群人也都站在周方家的门口。周方看着这些不速之客说:“你们,有什么事?”
本来别人家生孩子都是一件大喜事,都要摆酒席庆祝,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周方他自己知道他这个孩子与别人家的可大不一样,在这种小山村肯定会被人非议的,自是不敢声张。可是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这里就这几户人家不消几个时辰自然是人尽皆知。
村长在椅子上坐了说:“听说昨夜你家小梅生了?”
周方低下头,心虚的说:“是。”
村长说:“可否抱出来让我们大家看一看。”
周方想拒绝可是这么多双眼睛巴巴的望着他,他感觉都被他们看到了骨头缝里,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男人开了口:“周方,这么大的喜事也不说跟我们大家分享分享,你看,我们来都来了,让我们看一看又不会少块肉。”
众人见有人带头说话都附和起来:“是啊。我们来都来了。”“对啊,过几天娃娃满月了我们来吃酒还不是要看的。”“可别是心里有鬼啊。”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周方的痛处,他只觉得现在站在门口的不是往日友好的邻里简直就是吃人的恶魔。想拒绝却没有理由,但是如果抱出来那不是就完了。
村长见他站在那里半晌也不说话,就说:“周方,难不成当真有鬼?”
周方摇摇头,想说什么,这时大春走了进来,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晚都要见人的,何必这么扭扭捏捏!”说着就往卧室走去。她刚要进去,就有人刚好掀了门帘出来。正是小梅,她怀里抱着那个娃娃,这小娃娃皮肤极白,睁着两个大眼睛不哭也不闹,大春看到小梅出来就退了几步站到一侧。
小梅脸色苍白,看起来有气无力,见她抱着孩子出来,周方眉头一皱,似是想责怪她,可是人太多了,他也不好说什么,一甩袖子气呼呼的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小梅看着门口的众人说:“想看便看吧,我的孩子好好的,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众人都有些心虚。但是还是有一个老太婆走上前来,说:“我说小梅,你也别生气,只是这昨晚的响雷大家都听到了,既然天有异象,那我们肯定要多加留心才行啊。”
小梅不理她,话说的好听还不是那个意思。老太婆看小梅没有说话就说:“能不能打开襁褓让我们看一下。”
小梅却一下子抱紧了孩子,说:“天冷,小孩子穿的薄。”
那老太婆说:“才刚入秋哪里冷,况且我们在屋子里面,风也吹不到,太阳也晒不到,没事的。”说着就上手去想要掀开襁褓。小梅却闪到了周方后面,说:“见也给见了,你们就不要再步步紧逼了。”
老太婆见她躲了过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下子觉得丢脸,表情难看的说:“我们逼你什么了,七个月生娃娃,我老太婆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怀的野种,肚子大了就想找个现成的爹。”
门口也有人说:“难怪当初成亲的时候什么彩礼都没要,原来如此啊。”
另一人又说:“这一下子添两个,周方倒是赚了啊,哈哈~”
他们说的越来越难听,周方的脸也越来越难看,他与小梅是媒人牵的线,一想那时候确实是小梅什么都没有要,而且成亲也很仓促,那时候小梅只是说家里的姐妹太多了,父母养不起,巴不得让她赶紧嫁出去少吃一点娘家的口粮。刚来的小梅干活很勤快,家里做饭洗衣收拾的干干净净,会做衣服还会做鞋,有时候还能去田里给他帮手,他觉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捡到了小梅这个宝,嫁过来一个月小梅就说自己可能有喜了去县里找了大夫号了脉,果然是有喜了,把他高兴的两天都睡不着觉。现下七个月就生了,自己昨夜也是想了一夜都不明白,现在这些人七嘴八舌倒是勾起了他的怒火。一个男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绿帽子,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扣上了这顶帽子,他的拳头都攥的咯咯作响。
小梅听着大家对她的污蔑,哭着说:“你们胡说八道!我没有!我没有!”
人们却一脸的不在意,说:“那你来说说,自古以来都是十月怀胎,怎么你七个月就生了?”
小梅一时语塞,看着那个人,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嫁过来的时候确实是个黄花大闺女,可是眼下这孩子就活生生的在她的怀里,她怎么解释都太过苍白。
这时村长说话了:“那些都是别人的家事与我们无关,我们今日来只是为了看一看这孩子。”
方才周方还袒护着这孩子,现下恨不得把她捏死,从小梅手里抢过孩子,递给村长,说:“你们看吧。”
小梅看着周方这样做,大哭着说:“相公,她是我们的孩子啊,你怎么”话还没说完,周方扭过头来,眼神凌厉,吓得她不敢往后再说,她从来没见过周方这样,往日,两人都相亲相爱,相敬如宾,现下他的眼神就如地府的阎罗一般,好像恨不得用眼神把小梅给杀死。小梅往后退了一步,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说话也不敢发出哭声。
村长接过孩子,就打开了襁褓,众人都凑了过来。
“这孩子”
打开襁褓后才发现,这孩子是一个半男半女的双性人,而她脚底的两个字正是——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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