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看果然如此,都寒从心起。都巴巴的看着村长,希望村长可以给一个解决的办法。可是村长却皱着眉头半天都没有说话。
突然一个人开口说:“要不然就把她扔到山里喂狼算了!”
另一个人说:“万一她活下来了,到时候再回来复仇,那可怎么办?”
“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众人都心慌起来,可是就这样留着也是让人不安,如鲠在喉。
折腾了这么一番,这小孩子还是没有哭闹,在村长的怀里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看得人心里发毛,这太不寻常了,谁家的孩子刚出生也没见是这样的啊,没有个三四个月哪里会这般看着人。
小梅见他们都愣在那里,忙上前去抢过孩子说:“她是我的孩子,不是什么怪物!我去城里的时候经常去庙里求神仙,她脚上的字定是神仙赐给她的名字。”
众人都不想理她。突然村长开口说:“周方,这孩子确实有些奇怪,大家都亲眼看到,身为一村之长,我不能不顾大家的安危于不顾,你自行把这孩子处理了。不然你也不要再在白牛村住下去了!”说罢转身就走了。
见村长都走了。众人也就一哄而散了。一边走仍是一边议论:“唉,怎么会在我们村发生这样的事?”
“可不是嘛!真是倒霉!”
周方听着人们的话。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小梅抱着孩子在墙角默默地抽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都有些暗了。小梅怀里的孩子却突然哇哇哇的哭了起来。小梅一边摇着她一边温柔的说:“宝宝乖,宝宝不哭。”
突然周方像中邪一般猛的站了起来,走过来抢走了小梅怀里的孩子就往外走去。
小梅哭喊着去追他:“相公!相公!不要啊相公!”
周方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冷冰冰的说:“你回去,不要跟着我!”
可是小梅却并没有乖乖回去,反而走到周方面前,拉着他的衣袖乞求的说:“相公,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周方想起人们嘲笑的话语,说:“你还敢说是我们的孩子!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小梅泪流满面,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激动的说:“相公,我没有骗你,这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啊!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周方厌弃的看了她一眼:“事到如今,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小梅说:“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你说!”
周方甩开她的手:“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再相信你了!她的性命由她自己做主,我不会动手的,你放心吧。”说罢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小梅坐在地上绝望的哭了起来。突然觉得腹部一阵一阵的绞痛,她捂着肚子却发现裙摆上都是鲜血。她才刚生完孩子啊,怎么经得起这般折腾。想站起来走回家,走了两步就摔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周方把孩子放在县城附近的一个破庙里。他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他对孩子说:“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有一天你要报仇就来找我吧。”说罢就狠心的走了。
周方回到家却没有见到小梅,心想:她定是生气回娘家去了。无所谓,随她的便吧。自己心里也是十分的憋屈,走到卧室看到以前自己高高兴兴为小孩子准备的那些小玩意和小衣服,气愤的把那些东西扔到了地上还在上面踩上了几脚。
第二天,太阳都出来了。周方还在蒙头大睡,几个人突然闯到他家里,大声的叫他:“周方,你快起来!小梅出事了!”
周方捂着被子说:“管她出什么事,一会我就写了休书叫她回她娘家去!”
“哎呀!她死了!”
“什么!”周方一下子窜了起来:“怎么回事!”
来人一看他反应这么大说:“你自己去看吧!”说完就领着周方往外走去。
来到昨晚他和小梅吵架的地方,很多人围在那里,他走了进去看到:小梅就在地上躺着,裙摆上都是血,地上的土里都渗进了血。周方一下子好像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昨天她还好好的,怎么就……
周方一下子接受不了,腿软的站不住就往后倒去,带他来的那人看到了忙伸手去扶他,却也没扶住,周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坐在那里瞪着眼睛看着小梅。
围观的人里,突然有一个人问他:“那孩子送走了吗?你看看才出生就把她娘给克死了。真是可怕!”人们一听都想了起来,都转过头来看向周方。
“要不你也走吧。这可太吓人了!”
“对对对。你赶紧走吧,可别害了我们!”
众人说着就上来拖着周方往村外走去。周方任他们拖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小梅。
众人把他拖到白牛村外面,又对他言语攻击了一遍,才陆陆续续的走了回来。然后把小梅的尸体也抬到了周方的旁边。。不知道是谁,还去把周方的房子给烧了,这下,白牛村的村民心里才舒畅了一些。
周方看着小梅,心里十分的痛,想要哭却哭不出来。一人一尸这样耗了半日,周方才勉强站起来,抱起小梅的尸体往山里走去。嘴里喃喃的说:“娘子,我陪你!”两人就这样消失在了深山里。
十几年后的大街上,一个小乞丐蹲在路边拿着个破碗对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说:“大爷大娘可怜可怜我吧,施舍一点吧!”可是人们行色匆匆,都不想沾染到这个乞丐身上的霉运。小乞丐也是习以为常,就这样懒散的一边敲着破碗一边吆喝着。
街角转出来一个老乞丐:“曼珠,教了你多少年了,你这样是要不到的!”
曼珠听到这个声音,兴奋的看过去:“老爹!”
老爹来到曼珠的身边,不耐烦的说:“不要叫我,今天你再要不到我可真的不管你了,让你饿一顿长长记性。”说着佯装要扭头就走。
曼珠拿着破碗追了过去,俏皮的笑着说:“老爹,我才不信呢!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哪次你舍得曼珠饿肚子啊!”
老爹说:“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曼珠一本正经的说:“老爹,我有手有脚的,我是真的不想做乞丐!”
老爹叹了一口气说:“不做乞丐做什么呢?老爹我是个乞丐,也只能教你怎么做乞丐。”
曼珠眼睛一亮说:“我想去当兵打仗!”
老爹看了看她,面有不忍,可还是说:“你去当兵人家要体检你过的了吗?”
曼珠知道自己身体与正常人不一样,可是,她真的不想这样坐吃等死,在街头做个讨人嫌的乞丐,她羡慕那些当兵的,气势汹汹可以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英姿飒爽!但是,她的身体确实过不了体检,而且她还又小又瘦,虽然老爹很用心的养育她,可是乞丐能有多好的生活呢。
老爹看到她的脸拉了下来,说:“别嘟着嘴了,老爹带你去吃烧饼!”
曼珠又抬起头,一脸高兴的说:“好!”
老爹一拍脑门说:“哎呀,又中计了!”
两人都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当年老爹在破庙里看到曼珠,她就睡在地上不哭不闹,老爹走到她面前她还冲老爹咧嘴笑,老爹就把她抱了起来,说:“被人遗弃了你还笑?小傻瓜!”曼珠却又咧嘴一笑,然后吸着手指自己把自己给哄睡了。
老爹看到这小孩这么乖巧可爱,心想:咱们都是被遗弃的人,同病相怜,以后我们做个伴吧。
一转眼,这小娃娃可就长得这么大了。
曼珠跟着老爹去买烧饼的路上看到城门外面聚集了很多的人,她好奇的走了过去。看到那些人有的跪在地上求守门的士兵让他们进去,有的气势汹汹的站在那里跳脚大骂,妇女儿童和老人在后面抹眼泪。心里疑惑,走上前去问守门的士兵说:“请问大哥,他们是干什么的?”
士兵看到是一个小乞丐,一挥手,不耐烦的说:“走开,不关你的事就不要多问!”
曼珠气鼓鼓的说:“狗眼看人低!”说罢做个鬼脸一溜烟的跑了。那士兵扭头还想去追她,可是她跑的很快,而且自己也不能擅离职守,只好哑巴吃黄连了。
曼珠来到老爹身边,问:“老爹,你知道外面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吗?”
老爹说:“南方打仗了,这些人只得四处逃难,逃到了这里。”
曼珠说:“即是难民,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啊?”
老爹说:“若是让他们进来就会涌来更多的难民,到时候他们的衣食住行都是问题,谁来管?”
曼珠还是不理解,说:“当然是皇上管了!”
老爹伸手刮了一下曼珠的鼻子说:“你懂什么?山高皇帝远,再说了,皇上每天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种小事!”
曼珠天真的说:“就算皇上不管,那每个地方还有当官的呢!他们也不管吗?”
老爹叹了口气:“当官的也只是一个工作,也是混口饭吃,哪有几个真正为民的。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曼珠知道老爹见多识广,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她相信世界上的好人肯定比坏人多!
见曼珠不再接着问了,老爹给了她一个烧饼:“傻瓜,别想那么多,我们只要管好我们自己就好了。”
曼珠没有接话,她心里想法太多。她不会就这样做一个小乞丐的!她要做出一番成绩出来,给老爹看一看,虽然每个人都不容易,可是总有人会用自己的力量来发光发热,温暖这个人间。
两个人一边吃着烧饼一边来到乞丐聚集的垃圾场,这里是乞丐的大本营,白天大家出去乞讨,晚上就会回来这里休息,聊一聊今天要到多少钱,遇到了什么样的人,有时候也会说说现在的政局。
是夜,到处都安静,垃圾场这里的乞丐窝却热闹起来。
“嘿,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千金小姐,出手可真是大方!”
“你都说了千金小姐还能不大方吗?”
“那是!谁让我长得帅呢!老是得一些小姐的疼爱。”
“快别说了!你没有镜子就让你的千金大小姐赏你一个吧。好好照照自己的样子,再不济,我赠你一泡尿也是可以的!”
“得了吧,你就是吃醋了,哈哈哈……”
“这,我吃哪门子醋?”
听着他们互相挤兑,曼珠在一边开了口:“嘿,兄弟们。听说南方在打仗啊?”
大家都楞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有人会说这样的话题。稍过片刻就有人接了话:“是啊,这南方有一个部落大旱没有粮食吃就想来我们国家找补,这不是欠打吗?”
另一个人接话说:“这可不见得。听说人家已经连赢几场了,你没看到城门口的难民越来越多了吗?”
“一个小部落,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会打不赢吗?笑话!”
“你别不信,别看人家小部落,人家打仗是为了活命,咱们的军队打仗就是为了那点军饷!”
曼珠听了,心想:难民确实越来越多,难道我们这么大的军队真的打不赢一个小部落吗?
众人还在讨论她却无心再听。突然听到一个人说:“我今天在街上听人说军队好像还在征兵!看来这场仗没有那么快打完啊。”
曼珠猛的一激灵,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心里暗自高兴。老爹在她旁边看出了她的小心思,说:“曼珠,你要想好!那可是战场不是儿戏!”
曼珠拍了拍老爹的手说:“老爹,我知道!”
老爹看到她不为所动说:“曼珠,我养你一场,也不指望你回报什么,可是,我真的拿你当做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只希望你可以平安,别的那些什么狗屁事情,不该是你的责任,你不要以为自己多伟大,你只是一个小乞丐!”
曼珠知道老爹是想打消她的念头,可她心里知道她想要什么,她说:“老爹,谢谢你的养育之恩,我也一直拿你当至亲,可是,我真的真的不想做一个小乞丐,我一定有别的用处,这次我去了,就算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是我百死无悔!”
老爹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也不知该难过还是该高兴。自己这一生碌碌无为,谁不曾年轻过,不曾有过梦想。他拿出今天乞讨到的几文钱递给了曼珠:“孩子,不论如何,我为你骄傲!”
曼珠没有收,她说:“老爹,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若我能回来,我定为你养老。若我回不来你就权当没养过我。”说完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老爹说:“傻孩子!做你想做的去吧。老爹支持你,也相信你!”
曼珠擦擦眼泪,笑着说:“嗯!”
这一夜过的好漫长啊,曼珠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把内心放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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