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玄带着曼珠和孙武淡定的走到那队人面前,带路的两人对队伍前面的人鞠躬行礼后,说:“达努大人,这位就是沈将军。”
听他介绍,达努走到沈之玄面前,上下打量着沈之玄,沈之玄也不示弱,也上下打量着他。达努是一个个子矮小却很精壮的男子,身高五尺多,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双小眼睛,皮肤有些黑,但是看起来却很健康。
沈之玄不可置信的说:“这就是波耶族的首领吗?”
带路的两人说:“正是!”
达努听沈将军这样问,有些不悦,说:“你就是沈将军?”
沈之玄本来以为波耶族的首领应该是个魁梧大气的男子,没想到竟是如此一个小矮子,确实出乎意料所以才有此一问,可是达努这样问他,却让他觉得内心有一股无名之火,沈之玄还没说话,孙武却先耐不住了,说:“沈将军你都不知道,白活了这么久!”
带路的两人听了脸色都有些微微难堪,曼珠也是有些无语,只许你问人家,人家问你一句你就要发火,这也太心胸狭隘了吧。
沈之玄倒是没什么表情,本来以为达努会生气,没料到,他也是一脸的平静。看着大家各不相同的表情,曼珠知道此时需要有一个人来打破这个暗起硝烟的局面,忙走上前,对着达努拱手一礼,脸上堆笑,客气的说:“达努大人,不要见怪,您深藏不露所以我们从来没见过您的庐山真面目,今日一见,自然是为之惊叹,没想到您果然名不虚传!”
孙武在后面白了曼珠一眼:哼,到哪里都只能靠拍马屁!没用!
沈之玄还是平静的站在那里:无语了,说假话也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我真是无语了!
那两个带路的也是你看我我看你:这少年真是闭着眼睛说瞎话,就达努这个样子,谁信他是个老大?如果我第一次见他,我肯定以为他就是个跑腿的小混混。还这么一顿彩虹屁的捧他,难道他自己不照镜子的吗?
谁承想,达努听完曼珠的话显得特别高兴,觉得终于找到了人生中的知己,伸手揽过曼珠,虽然他需要抬起胳膊才能搂的住,然后说:“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可比沈将军有眼光多了!像我这种到哪里都发光的人,他竟然还需要问一问,真是天天窝在主帐只知道纸上谈兵!”
孙武一听,血气上涌,仰着脖子正要破口大骂,沈之玄似是预判了他的想法,伸手上去就捂住了他的嘴,无奈他只得乖乖闭上嘴巴在后面生着闷气。
沈之玄也不生气,随他说两句也不会少两根头发,伸手把他胳膊下的曼珠拉回来,说:“这是我弟弟,沙华,他是个小孩子,少见多怪嘛!”
曼珠刚才被达努扯过去也是极为尴尬,想挣开却又怕再惹出什么事端,就给他倚了一下也无妨,没想到,沈之玄把他解救了出来,心里十分的庆幸感激。忙乖乖的站在后面与孙武站在一起,孙武看他一看,冷哼一声,往旁边挪了两步,扭过头去不看这边。曼珠一时无语:沈之玄在的时候,他可真是小孩子脾气!
达努呵呵笑了起来,说:“东拉西扯这么久,沈将军不要忘记今天来的目的啊!”
沈之玄也笑了起来:“说归说,闹归闹,正事怎么能忘呢!”
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达努伸手:“请!”说着就往森林里走去。
孙武一看要去森林里,急忙拉住沈之玄说:“将军,森林去不得!”
沈之玄还没开口,达努回过头来,表情饶有兴致的说:“沈将军,你来吗?”
曼珠一时也不敢说话,如果真的进去中了什么陷阱,沈之玄出了什么意外,那肯定是要刀兵相见的。也只能看着沈之玄等着他开口。
沈之玄甩开孙武的手,笑了起来,说:“我沈之玄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让我害怕的东西。”说着就跟了上去。曼珠当然也跟了上去,孙武不情愿的也跟了上来,小声的跟曼珠说:“若此次出什么意外,你的小命我来解决!”曼珠听出了孙武心里估计已经气的在吐血了,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吧,没接话继续跟着走。
在树林里七绕八绕。这树林里其实也没什么可怕,只是地上有许多波耶人设置的陷阱,波耶人靠山吃山,也是经常打猎,所以设置的陷阱隐蔽性很强,不是老猎人很难不中招,更别提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兵了。
沈之玄他们也是紧跟着前面人走过的脚印小心的走着。万一真自己走错中了招那倒霉的也只是自己。
终于来到了波耶人居住的寨子,在一个很平坦的地方,因为大旱田里面都是干枯的庄稼,没有粮食,男人们有的去偷粮食,有的组了队去森林里打猎,大家一起相依为命,十分的团结,小孩子们不知道忧愁,在寨子里到处打闹嬉戏,女人们有的也上山去找一些野果,当男人们打猎回来,女人们就上前忙着收拾打回来的猎物,然后把它清洗腌制起来,这样可以吃上一段时间。
曼珠只觉得,如果不是干旱,这里绝对是一个美丽的世外桃源!
孙武也是有些震惊,这里的人们怎么能如此的快乐,真的不像世间任何一处。
沈之玄也微微有些惊讶,自己这下真是少见多怪了。
达努带着他们来到寨子里一个祠堂一样的地方,然后带着他们走了进去,里面的墙上是许多的神像,柱子上雕刻着各种的图画,正在追击凶猛野兽的猎人,正在田里做农活的妇女,在寨子里嬉戏的孩童,还有一副是这个寨子倚在一座大山的怀里,寨子前面开满了花,和田里硕果累累的庄稼。中间有一张长方形的大桌子,周围有一圈板凳。
达努进来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朝着沈之玄三人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之玄也不客气,也在达努的对面坐了下来,曼珠和孙武都站在沈之玄的后面。
达努一挥手让刚才跟着的一队人下去,然后笑着说:“沙华小兄弟,你也坐。”
曼珠还想推辞,沈之玄说:“客随主便吧。孙武,你也坐下来吧,走了那么远,你也辛苦了。”
孙武听到沈之玄说他辛苦了心里十分的高兴,一脸的傲娇,伸手就拉了沈之玄旁边的板凳坐了下来。曼珠见都坐了,自己也不好例外,就也在沈之玄旁边坐了下来。
达努见他们都入座了就正经的说:“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吧!我的手下说,沈将军要退兵,并且还要给我们土地和粮食?说实话,我这个人开门见山,比较直接,土地我有,我只要粮食就可以了!”
沈之玄见达努这么直接,自己如果再东拉西扯那不显得自己多没有气度,就说:“你要粮食当然可以,不过我相信你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我也只有一个要求,你们波耶部落要对我们乌崖国俯首称臣!”
两个人说话都是直达主题,曼珠在一边听的微微有些心惊,这样直接的谈判,那成功率也太低了!谈判不就是想法设法的忽悠对方同意自己的要求吗?这样干脆直接,别人稍有不满,就谈崩了!
达努突然哈哈一笑,说:“我们波耶人为了点粮食就对你们乌崖国称臣,传出去不被人笑死了!”
沈之玄嘴角微微一笑,说:“达努大人,话可不是这样说,你们称臣,获益最大的还不是你们波耶人吗?”
达努笑的更大声了,说:“什么获益,就是一些粮食吗?我打发乞丐都没有这么小气过。”
沈之玄也哈哈大笑,说:“达努大人真会开玩笑,波耶部落里哪里有乞丐啊!”说完把两个手倚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身体也靠在桌边上,说:“如果你们波耶对我乌崖国称臣,以后再有什么自然灾难,只要往上面递一个折子,皇上自然会派人送粮食给你们,如果谁敢欺负你们,那皇上知道了也定不会咽下这口气,肯定是要出兵为你们讨回公道的!这样你们不是有了一个靠山吗?”
达努靠在椅子上笑的更大声了,说:“派什么兵,派你吗沈将军,你来这里驻扎半年了,还不是没把我们这个小部落给拿下!哈哈哈……”
孙武一听气的面红耳赤,青筋暴起,说:“你说什么狗屁话!要不是将军看你们可怜,早把你们这里夷为平地了!”
曼珠一听,这孙武真是坏事!大人谈判你插什么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能一脸着急,也不敢贸然插话。
沈之玄却突然喝到:“孙武!跟达努大人道歉!”
孙武头别着,不说话。达努看这局面有些尴尬,就微微笑了一下,说:“无妨,小孩子年轻气盛嘛!无所谓的。”
沈之玄却不依不饶,一拍桌子,语气更加严厉说:“孙武!道歉!”
孙武见到沈之玄好像真的生气了,就不情愿的站了起来,随意的拱手一礼,说:“达努大人,我错了,对不起。”一点诚意都没有。
达努却笑嘻嘻的说:“无妨无妨!”
沈之玄黑着脸,说:“达努大人,我平时管教手下不严,今日让你见笑了。”
达努摆摆手,说:“真的没关系。”
沈之玄拱手说:“达努大人,之前一直只守不攻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波耶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也没有做什么伤人的事,全是为了自保而已。可是现如今,我大军在这里多驻扎一日,国内的人民就要多一分压力,很多人已经流离失所,比你们还惨,他们不敢种地到处流浪,甚至易子而食。所以,达努大人。”说着站了起来,深深地弯腰下去:“请你投降吧,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们,既能缓解你们目前的困境,也让我们乌崖国国民可以安养生息。沈某求你了!”
达努怎么会不知道沈之玄这么久都没有一丝伤害他们的意思,要不然怎么次次粮食都那么唾手可得,一听沈之玄说了实情,心里也五味陈杂,站起来也回了一礼,说:“在下真的惭愧!不知道会让那么多的平民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多谢沈将军这么久对我们波耶族的关照,只是如果要归顺乌崖国我还需要和部落的长老们商讨一下。”
沈之玄说:“多谢!”
曼珠也站了起来也行了一礼,说:“达努大人,多谢了!”
孙武还是站在那里扭着头,显然他还没消气。
达努笑着说:“诸位可在寨子里转一转,我叫人召集长老们过来开会。”
沈之玄说:“好的!”说完三人就走了出去。
达努在里面大声一喊:“来人!”就有两个人走了进去。不一会他们就出来了,然后就急急忙忙的朝寨子四面跑去。
沈之玄看着这个寨子,说:“我们一起去走一走吧。”说着往前面走去。曼珠和孙武都乖巧的跟在后面。
寨子里面的房子很多都是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在石头上面竟然长出各种小草小花,在风中摇曳,天空很蓝,白云很白,有轻轻的风在寨子里到处钻来钻去,就像那些玩闹的小孩子一样。
突然一个小孩子哈哈笑着撞到了沈之玄的腿上,他忙收住了笑声,站了起来。看了看眼前陌生的男人,害怕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在他后面追他的几个小孩子一看到这种情况都慌忙的四散跑开了。
沈之玄蹲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子,皮肤黝黑,两个眼睛不大却有着长长的睫毛,看他的样子有些害怕,就语气温和地说:“没关系,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
小孩看他长得凶神恶煞,说话却如此的温柔,就胆子大了一些,说:“我叫友哲,今年十岁了。”
沈之玄回头看了看孙武,又看向友哲,笑着说:“你家住在哪里呀?能带我们去看一看吗?”
友哲高兴的说:“可以。跟我来。”说完就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带路。
沈之玄站了起来,就跟在友哲的后面。
友哲的家也是一样的石头盖起来的,他还没到家,就看到厨房的烟囱里正在冒烟,就蹦跳着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娘,娘,我带了客人来了!”
听他说他们是客人,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友哲的娘听到友哲的话就从厨房走了出来,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微胖妇女,带着头巾,穿着围裙。眼睛大大的,皮肤还是一样的黝黑。
友哲急忙扑到他娘的身边,拉着他娘的袖子说:“娘,你看,他们就是我带来的客人!”
友哲的娘抬头一看,这三个人她从来都没见过,脸上露出警惕的表情,说:“你们是哪里来的?”
沈之玄怕她误会,忙说:“我们是沈将军的部下,是来和你们达努大人谈判的。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刚才在巷子里遇到友哲,看他可爱,就与他多说了几句。”
友哲说:“娘,他们不是坏人,刚才我撞了这位大叔,他也没有怪我。”
友哲娘听了他们的话,脸上的警惕松了一些,说:“我们这里常年没有外人来,突然看到你们自然是有些意外的,你们不要介意。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进来一起吃顿午饭吧!”
曼珠心想:这里已经干旱闹饥荒了,他们还能在看到陌生人的时候说一句一起吃顿饭的话,真是让人感动。
沈之玄却哈哈一笑,说:“多谢夫人的美意,只是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能接受夫人的美意了。”说完看着友哲说:“友哲,谢谢你!”说完就带着曼珠和孙武走了。
在寨子里闲逛了一圈,发现这个寨子里的人都很和气友爱,没有遇到一个争吵的人,都很大方,如果正在吃饭有别的人来到家里,都会拿出碗筷真挚的邀请他们一起吃饭。
曼珠感慨的说:“如果我们乌崖国也是这样团结互助,那哪里还会有乞丐呢!人们也不用流离失所了!”
沈之玄刚想附和,孙武却没好气的说:“如果人人都这样乐于分享,那那些懒惰之人岂不是天天等着坐享其成,这样下去,勤劳的人岂不是会心寒!”
曼珠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说:“我只是感慨一下,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孙武却说:“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你可以发表感慨,我就不可以吗!”
沈之玄皱着眉头说:“我怎么突然发现你们俩有点水火不相容呢?”
孙武扭过头去,不接话茬。
曼珠却幽怨的说:“还不是因为你!他天天在这里跟我对着干,还不是为了争风吃醋!”
孙武一听他又这样说,马上跳了起来,说:“你说什么!你说谁呢!”
沈之玄却说:“好了!别再吵了,你们两个都很厉害,我在中间把我夹成什么了!再这样下去我也要爆发了!”
其余两人一听,都不敢在做声了,只能用眼神来回攻击。
沈之玄说:“出来这么久了,我们也该回去看看他们的会开的怎么样了。”
两人都点头称是。三人又往祠堂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似乎有争吵的声音。不禁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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