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撤？”
梁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王建国。
“省台广告经营部刚刚接到内部通知，让他们重新评估现场直播方案。通知没有正式盖章，只是口头传达。”
“理由是什么？”
“说月牙湖发布会刚完成备案，可能存在舆论风险，省台不适合进行现场直播。”
会议室里刚刚轻松下来的几名负责人，再次停住了动作。
备案问题已经解决。
现在又有人从电视台下手。
梁程走回桌前，拿起直播合同。
“合同里有没有单方面取消条款？”
法务负责人翻到第六页。
“只有发生重大事故、活动被主管部门叫停，或者遇到不可抗力，省台才能停止直播。现在三种情况都不存在。”
“违约责任呢？”
“省台承担全部设备调度费用，并赔偿速达集团三倍广告费。”
梁程把合同推过去。
“拿着合同去找省台，不要打听是谁传的话，只问他们准备不准备履约。”
“如果对方坚持撤掉直播呢？”
“让他们出具正式通知，写明依据，再按照合同赔偿。”
梁程看了眼时间。
“京州台的设备继续联调，省台不播，我们就用京州台。报社通稿和明天的号外照常准备，任何人不准乱。”
法务负责人拿起合同，快步离开会议室。
王建国压低语气。
“梁总，备案刚通过，省台就有动静，时间未免太巧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追着幕后的人跑。”
梁程拿起外套。
“对方想让我们乱起来，我们就把发布会办好。等月牙湖卖遍汉东，今天这些手段只会变成笑话。”
安排完以后。
梁程离开总部。
……
同一时间，省委办公厅也到了下班的时候。
钟小艾把最后一份材料放进档案袋，又检查了一遍办公桌里的私人物品。
调动手续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虽然正式通知还没有送到办公室，但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钟和平亲自作出的安排，没人会轻易改变。
钟小艾对此谈不上高兴。
省委办公厅的工作稳定，身边的人也熟悉。
突然调到省检察院，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不过她很清楚，反对没有用。
钟和平决定的事情，家里很少有人能够拦住。
她抱起纸箱，走出办公室。
隔壁科室的一名女同事看到以后，连忙站了起来。
“小艾，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马上要离开办公厅了，今天把个人物品带走。”
女同事满脸意外。
“调到哪个部门？”
钟小艾没有直接回答。
“手续还没正式宣布，等文件下来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这句话很快引来其他同事。
有人帮她拿箱子，有人把还没拆封的茶叶塞进她手里，还有人急着询问她是不是要去省政府。
“小艾，你以前可没透露过消息，突然就要走，瞒得够严实。”
“不是故意瞒着大家，我也是刚知道不久。”
“以后有时间回来看看。”
“肯定会回来。”
办公室主任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签名册。
“小艾，你在办公厅工作这几月，大家都知道你的能力。到了新单位以后，好好干，别给我们办公室丢脸。”
钟小艾接过签名册，心里多了几分不舍。
她平时性子有些强，在办公室里也和人争过，可真正要走的时候，过去那些矛盾反而没人再提。
“主任，谢谢您这些天的照顾。”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们给你送行。”
“今天就不去了，家里还有事。等我在新单位安顿下来，再请大家吃饭。”
主任没有强求，亲自把她送到电梯口。
几名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路跟到楼下。
有人冲她挥手，有人开玩笑让她以后别装作不认识老同事。
钟小艾把纸箱放进车里，又回头看了一眼省委办公楼。
这里是她踏入机关后的第一站。
从明天开始。
她要进入完全陌生的政法系统。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钟小艾回到家，推开门才发现客厅里没有开灯。
才想起来钟和平在京城了，
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盒牛奶和昨天剩下的饭菜。
钟小艾本来还想和哥哥谈谈新单位的安排，现在彻底没了心情。
她热了一碗饭，刚吃了两口，电话便响了起来。
“哪位？”
“小艾，是我。”
邱高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钟小艾放下筷子。
“邱秘书，我哥让你找我的？”
“不是省长让我现在打，是你的调动手续已经全部办好，我需要提前通知你。”
“全部办好了？”
“组织部门和省检察院已经完成对接，相关材料没有问题。明天上午八点半，你直接到省检察院报到。”
钟小艾看向墙上的挂钟。
离明天上任只剩十几个小时。
“我去了以后，具体负责什么？”
“这个要由检察院党组安排。不过立冬今天已经上任，你到了以后，有事可以先找他。”
钟小艾听到这个名字，立即明白了几分。
陈立冬是钟和平刚刚安排进检察院的人。
自己紧跟着调过去，外面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邱秘书，我哥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省长只交代我盯住手续，确保你的调动符合规定。至于工作上的事情，你明天听检察院安排。”
“真的只有这些？”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邱高飞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问的口子。
钟小艾也懒得继续逼问。
“好，我明天准时报到。麻烦你了。”
“小艾，还有件事。”
“你说。”
“检察院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季昌明检察长对新任副检察长的态度，外面已经有不少传言。你刚过去，不要急着参与内部争论。”
钟小艾靠在椅背上。
“我只是去工作，不是去替谁争位置。”
“你能这么想最好。”
“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暂时还没有确定。省长在京城有几个重要行程，至少要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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