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这群狗崽子！”
副将立在案前，胸腹间积着一团明火怒火，忍了整夜，终于按捺不住，抬手狠狠捶在案桌之上。
昨日午后，南疆边境突然响起战事，巫山兵马主动越界突袭，打得边境守军猝不及防。
大启与巫山五年前有过一场规模很大的对战，巫山兵力折损过半，防线崩塌，最后是他们俯首求和、割地赔贡，才勉强保下残存的国土。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巫山国力大损，兵力空虚，五年之内绝无再战之力。
当今陛下更是仁慈，未曾赶尽杀绝，反倒留了巫山国祚，甚至迎娶了巫山圣女君姝仪入主中宫，以联姻稳住两国邦交，换来五年边境安稳。
朝野皆以为，巫山早已被打怕，永世不敢再捋大启锋芒。
谁也没料到，短短五年蛰伏，他们竟敢主动兴兵，越界偷袭。
副将面色铁青，续声道：“真是行啊，当初巫山战败屈膝，国破大半，若不是陛下心存宽仁、网开一面，留他们宗庙社稷，巫山早就彻底灭国了！结果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安稳日子过够了，竟敢反手偷袭！臣实在想不通，他们哪来的胆子！”
君澜之目光沉沉落在图纸络须关的方位，眉头紧蹙。
他也确实没想到，昨日本来打算去找君姝仪吃酒，结果听闻了消息，便又匆匆赶去了军营。
“五年前那场大战，”君澜之缓缓开口，“以他们的国力，别说主动突袭，就连固守边境都勉强。按常理推演，五年之内，他们没办法再挑起战事。”
可事实摆在眼前。
“偏偏他们就动了，”君澜之轻点图纸上的络须地界，眸光沉冷，“而且选的是络须。”
络须关不是雄关要塞，不是兵家必争的险地。唯有蓄谋已久的偷袭，才会挑中守军最弱、防备最松的破绽入口。
“昨日前线交锋的斥候军报，你复述一遍。”君澜之转头看向副将。
副将立刻收敛了怒意，正色回禀：“昨日我方派出的一支军队，与巫山那些人交锋一番。兵士回报，巫山此次出战的兵马里，带队的几名中层将领面孔生涩，还用着周边几大附属小国的用兵套路。”
君澜之眸底冷光乍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呵，合谋。”
“原来是拉了周边小国抱团作乱。”
不自量力。
一众小国国力微弱，常年依附大国生存，野心不大，胆子极小，向来不敢与大启为敌。
可偏偏愚钝短视，被巫山许以利益蛊惑，甘愿入局，沦为巫山挑衅大启的棋子。
“看来他们筹谋很久了。”君澜之指尖沿着兵防图的防线缓缓游走，“先借小国兵力补足自身的短板……再挑大启薄弱的络须关口突袭。目的不是破关占地，是试探。”
“可他们也太蠢，就算报团，就真的有把握能攻下大启吗？”
“暂时不可轻敌，巫山也没那么愚蠢。”
“传我军令。”君澜之开口道，“加急传讯回京，上报兵部和军机处，请朝廷立刻调拨粮草军械，预备后援兵力，随时待命。”
“还有，记得封锁南疆边境所有的水路渡口，防止他们从水路绕后偷袭，截断他们迂回包抄的可能。”
副将即刻抱拳领命：“末将遵令！”
待他将所有的布防都安排好，副将正要转身出了营帐传令，君澜之忽然抬手，出声叫住他。
“等等。”
他眸光微沉，“此次巫山联军，主帅是谁？”
先前五年对阵，巫山主将姓李，是征战多年的老将军。可昨日整场战事，前线传回讯息，从未提及李姓主将，明显是换了新人主事。
副将闻声一顿，抬手挠了挠头，努力回想前线传回的讯息，迟疑道：“昨日军情杂乱，斥候只说不是旧李将军，是个近期新冒头的陌生主帅，年纪很轻，战法极其刁钻……名字末将方才匆忙之间没记牢，隐约听着，好像是叫——尹孚。”
“尹孚？”君澜之皱了皱眉，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心中毫无印象。
他失了兴致，摆了摆手，吩咐副将退下。
“你退下吧……等等。”
副将疑惑转头：“殿下还有何事？”
君澜之沉默片刻。
“给京中传讯之时，叮嘱他们，务必瞒着皇后娘娘。”
他记得她刚染了风寒，如今巫山起兵，她听闻消息定会忧思，身心俱疲，她病好得也慢……
念及此处，他顿了一下，忽得自嘲一笑。
真是关心则乱，他怎么就忘了，她早已不记得巫山的过往。
就算巫山覆灭，她也不会落一滴泪。
“不必了，她知道就知道了。对了，去打探一下百姓的反应，若是城里有人对皇后生出非议，务必把消息压下，不能让百姓迁怒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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