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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窃我娘亲尊荣,我赐他们满门覆灭 > 第8章

第8章


她怎么不自己来讨公道?要一个教坊司的贱人替她出头?”

大殿彻底清静下来,我冷冷注视着这个张狂丫头。

“谢姑娘,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来吗?”

“因为你父亲怕她活着是个祸患。

庆和六年那个冬天,赵四报了她的死讯后,又回去了一趟。”

“他放了一把火。”

“把醉香楼苏姬住的那间屋子,连着整条巷子,全烧了。”

谢婉清表情立刻僵住,我径直走下玉阶停在她面前。

“林若筠从火里爬出来的时候,双腿已经废了。

是秦淮河上的船娘救了她,藏了她十七年。”

“你问她为什么不来?”

“因为她连走路都做不到了。”

“谢姑娘,你享了二十三年的荣华。

穿的是她的才华,戴的是她的命。现在你问她为什么不反抗?”

谢婉清眼里的嚣张立刻烟消云散。

她被吓得鼻涕眼泪全往下掉,连着退了两步又重重摔坐在地上。

大门外突然冲进来一队带刀锦衣卫。

指挥使攥着圣旨大步跨入殿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底下立刻跪倒一片。

“首辅谢渊,窃占他人文稿冒功,伪造身份,纵容家人行凶灭口。

罪证确凿,即日革职查办,抄没家产,交大理寺严审。”

“谢氏李氏,冒占正妻名分,参与掉包人口、迫害无辜,一并收押候审。”

“谢氏女婉清,窃取他人诗文冒充己作。

革去一切功名封诰,永不叙用。”

“钦此。”

锦衣卫立刻上前拿人,锁扣脆响,谢渊的手腕瞬间被铁链缚住。

他活像个被抽干的活死人般瘫在地上。

衣服全皱在一起沾满了土,彻底丢了往常的官威。

谢夫人被两名官兵架起身时还在胡乱挣扎。

“你们放开我!我是一品诰命!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谢渊!谢渊你说句话啊!”

谢渊懒得管她,死死盯紧林若筠那驼背缩胸的身影。

老妇人只是垂着一双废手,不哭不闹地看着他被拖拽离开。

路过她身边时,谢渊忽然使劲挣了挣身子。

“若筠!若筠……对不起……我……”

林若筠依旧无动于衷,干脆扭过脸用后背对着他。

直到谢渊被拖出殿外,干嚎声也彻底淹没在长廊尽头。

8

大殿顿时空荡不少,百官们全都老实巴交地跪着不敢吱声。

方才嚷嚷要废我的那帮人全怂了。

御史大夫卫崇这会儿趴在地上满头大汗。

作为谢渊的门生,他刚才喊罪状喊得最起劲,眼下倒知道怕了。

我站在高处冷眼扫视这帮官员。

“诸位大人。”殿里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方才你们说,要废本宫。”

“理由是本宫出身教坊司,配不上这个位子。”

“那本宫问你们,谢渊配不配那身官袍?他的才华是偷来的。

他的功名是踩着一个女人的断指换来的。

这样的人,你们奉为天下读书人的典范。”

“二十三年,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还是说,你们看出来了,只是不想看?”

群臣依旧死皮赖脸装哑巴,我懒得理会直接发难。

“林若筠被卖入教坊司那年,曾经向官府递过状纸。

你们猜,那张状纸落到了谁的桌上?”

我直勾勾看向卫崇。

“卫大人,庆和三年你还是京兆府的推官。

那张状纸,是不是被你压了下来?”

卫崇猛打了个冷战,脑袋死命往地砖上磕个不停。

“臣……臣有罪……臣有罪啊……”

我收回视线。

这殿上有多少人沾过我阿娘的血,往后大理寺自会慢慢算总账。

我走下玉阶停在林若筠面前。

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挺直了脊背开口喊她。

“阿娘。”

这一声我硬生生憋了二十年。

从教坊司被人用鞭子抽着学规矩时,从秋嬷嬷偷偷交代我身世起。

从我死活往上爬只为站在这里时,我就盼着这天。

今天总算痛快喊出口了。

“阿娘。女儿来迟了。”

林若筠浑浊的双眼泛起泪光。

她抖着那双残废破败的双手,摸了摸我的脸颊。

指节粗粝冰冷,眼泪终归落了下来。

“像……像你爹。”她哑着嗓子低语,“也像我。”

我紧紧攥住她这双断过烧过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上。

“阿娘,从今天起,没有人能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女儿给你挣回来了。”

她捧着我的脸哭得浑身发抖,旁边的秋嬷嬷也跟着抹眼泪。

百官们全都没敢吱声,静悄悄看着这出团圆戏。

三天后大理寺这笔账就算清了。

谢渊犯下冒名、伤人、纵火等数罪,被判秋后问斩。

谢夫人掉包人口当帮凶被判流放三千里,谢婉清偷诗文贬为庶民。

另外压下状纸的卫崇等六名涉事官员全被革职查办。

这事一传出来京城茶馆里瞬间炸了锅。

“首辅的文章是偷的?那咱们读了二十年的圣贤书,

拜了二十年的谢门,算什么?”

“那个才女呢?诗也是偷的?我还抄过她的词送姑娘呢……”

“谢家满门抄斩都不为过!一个女人被他们害成那样,天理何在?”

半个月后一道圣旨落在椒房殿。

皇帝下令追封林若筠为一品诰命,赏了宅子和百亩地。

大肆夸赞她蒙冤雪耻。

我拿着圣旨塞给阿娘,她握着圣旨颤着手看了大半天。

这回倒是没哭。

“阿娘,你要不要搬进来住?宫里宽敞,我守着你。”

她摇摇头哑着嗓子拒了。

“不了。”

“那座宅子就好。我住了二十三年的笼子,往后想住大一点的屋子。

能晒到太阳的。”

我老老实实应承下来。

“那我每日去看你。”

阿娘看着我展露了笑脸,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她笑。

满脸的疤痕褶子全挤在了一起,但好在看得舒坦。

“好。”她轻声应着,“我等你。”

搬家赶上个晴天,阳光晒满整个院落。

阿娘就坐在走廊底下眯着眼瞅天。

秋嬷嬷挨在旁边剥橘子,我手里端着纸笔替她当代笔。

她扯一句我写一句,写的都是天气好、桂花开、橘子甜的闲话。

我将纸面上写满规矩清爽的字。

阿娘用废手摩挲着纸背,夸赞好看,甚至说比她当年写的还入眼。

我直接扔下笔抓着她的手回话。

“阿娘教得好。”

院外长街的叫卖声与马车动静一股脑涌进墙内,满是人气。

阿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脸上的褶子瞧着舒展不少。

二十三年的烂账算清了。

从今天起她只是堂堂正正活着的林若筠。

再不是青楼里没名分的冤鬼替身。

我打量着她的侧脸,把这张闲话纸条顺手叠好揣进袖口。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我自个儿慢慢替她记账,一天也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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