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若筠?”老头连声音都在打颤。
“你是林若筠?当年江南诗会,你连夺三魁的林若筠?”
她木然看了大儒一眼回话。
“郑老。好久不见。”
郑老当场老泪纵横,他转身死瞪着谢渊,满脸嫌恶。
“谢渊!你……你把她……”
老头气得浑身直哆嗦,后半句硬是没骂出口。
我稳稳立在玉阶上,等大伙儿都没了动静,这才清开嗓子发话。
“诸位大人。方才你们跪在这里,高呼要废本宫。”
“理由是什么?是谢家的清白。是谢首辅的治世之才。
是谢家千金的绝世诗文。”
“现在你们亲眼看到了。”
“那些才华,不是他的。是他从一个女人身上,
一根指头一根指头敲断了,搾出来的。”
我转头盯向谢婉清,她趴在殿中央吓得没了人样。
“谢姑娘,你那本《清露词》,本宫也一并查过了。”
谢婉清惊得缩了缩脖子。
“你每年去醉香楼'采风',回来就能出一卷新诗。
你采的什么风,你自己心里清楚。”
随着我摆手,内侍又送上一沓新纸。
“这是醉香楼里其他姑娘的手稿。
她们写的诗,和你那本《清露词》,逐字逐句对得上。”
“你父亲偷结发妻子的策论,你偷青楼女子的诗。
一家人,一个德行。”
谢婉清彻底泄了气瘫倒在地。
谢夫人哆哆嗦嗦地上去拽她。
“这是栽赃!这一定是栽赃!”谢夫人扯着嗓子嚎。
“这个疯婆子是假的!那些东西都是伪造的!老爷!老爷你说句话啊!”
谢渊跟根木头似的杵着一动不动。
他只顾着死盯林若筠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若筠……”他动着嘴唇小声嘀咕。
“我……我以为你死了……”
林若筠半个字都没回他。
她径直把两只残废的巴掌往他面前一摊。
十根歪扭手指清清楚楚亮在大庭广众之下。
7
“陛下!”
谢渊猛地扑向龙椅方向,不管不顾地往地砖上死磕脑袋。
“陛下!老臣有罪!但老臣也是身不由己!”
他抬起头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当年……当年是谢家老太爷逼臣的!臣若不从,连功名都保不住!
是谢家要臣入赘,是他们非要把若筠弄走!臣也是受害者啊!”
他跟条狗似的往前蹭着。
“陛下开恩!臣为大梁鞠躬尽瘁二十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珠帘后面那位半天都没个声响,反倒是谢夫人站在旁边傻了眼。
她见谢渊推脱责任,满脸的惊恐顿时变成了错愕。
“谢渊!”她厉声尖叫。
“你说什么?!当年是你亲口跟我爹说的!
你说那个女人配不上你!你说她一个穷酸书生的女儿,拖累了你的前程!”
“你放屁!”谢渊扭头冲她怒吼。
“是你爹逼我的!他拿我的前程威胁我!”
“我爹?我爹对你有恩!是你从一个穷酸举人提拔成翰林编修的!
你现在倒打一耙?”
“我倒打一耙?若不是你仗着你爹的势,让人把若筠掉了包。
她怎么会落到那种地方?”
“掉包的主意是你出的!人贩子是你找的!银子是你付的!
谢渊,你还要脸吗!”
两口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破口大骂。
二十三年的夫妻情全用来互相泼脏水了,旁观的官员们干脆装起了哑巴。
偏偏这个时候谢婉清摇晃着站起身。
她面无血色却还要硬着头皮死撑。
“皇后娘娘!”她扯足嗓门压过她爹妈的骂仗。
“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又如何?”
她抖着嘴唇硬生生扬起下巴挑衅我。
“那个女人是自己没用,被卖了都不知道反抗。二十三年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