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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幼时偏好


13

小厨房内,林绪用扫帚将灶台内清空,然后在靠近墙角的地方点了火,又拿了凳子到火堆旁。

她将一把木梳递到贺楼前面前:“虽说你感冒难受,但晚上冷,还是得先将头发烤干了再去休息。”

贺楼乞看了面前握住木梳的雪白指尖和有几分晃眼的暖红火焰,抬手将木梳接过来后一声不吭坐在了火堆前的圆木凳子上。

对于他这种冷淡无比的态度,林绪心中虽然并不算太过喜欢但也不恼。她深知以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要改变贺楼乞的态度恐怕并不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将视线落在锅里还氤氲着热气的水上,继续道:“喝水吗?”

贺楼乞梳头的指尖微微顿住,笑道:“有劳。”

“没事没事。”林绪从案板上拿了个茶壶,用木勺从锅中舀了一壶温水后在火上支了个架子放在上面,笑道:“你等一等,我再热一热。”

贺楼乞不紧不慢梳头,缠绕着手中还在滴水的发丝,淡淡道:“好。”

林绪今夜也淋了雨,她趁贺楼乞烤头发的空隙也换了身衣裳,回到小厨房后也坐到了火堆旁,边看着茶壶里的水边捋头发。

等两人将一切收拾好回主屋时已经是凌晨时分了。

林绪紧闭卧房内的门窗,从衣橱里翻了好几床棉被垫在冰冷的木地板上,等她用手按着有柔然的感觉后才放了枕头跟一床盖的被子。

外头的雨还在继续落下,屋檐上雨滴的声音和檐水垂在石板上的滴答声响有些扰人,林绪干脆将全身上下都裹在了被子里。

翌日,清晨。

贺楼乞率先从睡意昏沉中清醒过来,他伸出掌心在眼皮上揉了两下后缓缓睁眼坐了起来。

屋外的雨好似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掀开床边的纱幔朝屋内看去,下一刻,视线落在床边不远处用棉被卷成的地铺上时便微微一愣。

从边缘看去,地面上应该垫了七层棉被,看上去便极为柔然,应该没有吃什么苦头。

棉被上的身影应该还未醒来,睡姿也七歪八扭,枕头和浓密的长发皆有一大半落在了地面,身上盖着的被子一角也掉在地上,还有大半身子露在了被子外头,整个人呈大字在床上躺着,一条光洁的长腿从卷起的裤腿里露出来,身上的衣裳也皱皱巴巴乱成一团。

贺楼乞揉了揉还有些混混沉沉的脑袋,起身面无表情走到林绪身边帮忙把被子拉起来将她裹好后才松了口气。

他低垂着眼眸子,盯着地上还在呼呼大睡的少女,冷声道:“市井毒妇,睡无睡相。”

睡梦中,林绪仿佛觉得自己被人用绳子捆住一样不自在,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时,便听到有一道毫无情绪的嘲讽声音传入而来,而且那声音还有谢熟悉。

像是贺楼乞。

可贺楼祁怎么会知晓自己没有睡相。

她眨了眨眼,脑海中的思绪也越来越清晰。

等等,贺楼乞?

林绪头顶像是忽然被人泼了瓢凉水一样清醒起来。

她挣扎着刚睁开眼,就看到居高临下站在自己床前的瑰丽身影,她再次闭了闭眼,视线在他身上游移一遍后落在贺楼乞湿淋淋的鞋面上。

脑海中仅存的一丝睡意也随着这一幕消散得无影无踪,林绪撑着身下的被子坐起来,抬手指了指他的脚,低声说:“别穿,湿的。”

贺楼乞淡淡垂首,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我还能穿别的鞋吗?”

林绪因为这句反问沉默下来。

的确,偌大一个将军府好似容不下面前的少年一般,竟连他穿的一双干净合脚的鞋履都没有,他仿佛于此地格格不入。

林绪想了想,起身勾着鞋走到他面前,严肃道:“那你先上床躺着,我去将你的鞋烤干。”

贺楼乞注视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里面看出点别了意图,几个呼吸后,他一步一步转身朝床榻走去。

他什么也没说没问,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好似想看看面前之人究竟要搞什么花样的意思。

林绪见此,继续道:“今日外头还下着雨,我一会儿差人去抓药,顺便给你添上几件衣裳,明日若是雨停,你便随我到城中置办生活用品和两身正式些的衣袍。”

贺楼乞听到这句话后不解的抬眸,疑惑道:“为何要正式?难不成姐姐觉得我还会去什么正式场合?”

“嗯。”林绪将那双湿淋淋的鞋拾起,轻声道:“后天晚上太后娘娘在留园中宴请宾客,你是我们林家人,自然也要随我们一同前去。”

贺楼乞冷笑着看她一眼:“什么叫我也是林家人?你有私心直说便是,若真当我是一家人,这些年来姐姐也未必见得这样对我。”

林绪:“”

虽然这话不怎么好听,但她私心里确实没办法反驳,毕竟中秋佳宴上她想带着贺楼乞确实也存有私心,而且是个不得了的私心。

她记得昨晚自己开玩笑说让他娶自己,贺楼乞说得毫不留情面的那句‘不要白日做梦。’

她缓缓舒了口气,笑道:“我如今真把你当一家人。”

贺楼乞上了床裹着被褥躺下,并未再搭理她一句。

林绪一言不发出房间后关上门朝外走去,她先是差人将那双昨夜淋过雨的鞋洗干净晾在火堆边,紧接着又打了水端到房间让贺楼乞洗漱。

不知是因为想开了还是出于这些年来的报复,贺楼乞对她做的这些事完全心安理得照单全收。

绿幻平日里起得便是极早,在林绪醒来之前便已经从厨房拿回了今日的早膳,林绪思索片刻后也将那些早饭端到了房间里,还用热水兑了一碗林大夫昨晚留下的药膏。

吃完饭后,她拿了昨夜的药方让人去抓药,还记下了贺楼乞的衣裳和鞋的尺码后让他随便带几声款式简便的红衣回来。

虽然这些年来贺楼乞一直在穿白衣,但那都是被自己强迫的,原身觉得穿着白衣才能欣赏到受伤后被鲜血染红的绝妙美景。

林绪:还真是有亿点点变态。

在她记忆深处,贺楼乞还没受到这些非人折磨前,他一向爱穿艳红如火的衣裳,爱笑,还爱一直喊自己姐姐。

那时候的贺楼乞与现在完全不同。

在作者笔下的原文里,那也是贺楼乞这一生中最快乐的光景。

今天白日里,天际仍旧是灰蒙蒙一片,雨水也一刻不停时大时小落了整日,为了贺楼乞方便,林绪除了送饭送药外,几乎一整日没进过闺房。

晚上,她回房间的时候将下人买回来的衣裳抱进了屋。

贺楼乞今日在房间内待了一日,他此时眯着双眼半靠在床头,床边垂下的幔帘也被他卷起来挂在了两侧的金丝弯月钩上。

林绪进屋时,他微微睁眼,面无表情往门口扫过一眼后再次闭上眼睛。

虽然从昨晚到今晚他确实从未拒绝自己的要求,但林绪还是依然能看出他毫不掩饰写在脸上的敌意。

她将怀中的衣裳抱紧了些,佯装若无其事朝前走去,最后在离床边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她看到贺楼乞的视线落在自己怀中那些衣裳上时,解释道:“这是我今日差人为你买的新衣裳和鞋袜,虽然款式简单,但质量还是很不错的。”

贺楼乞眉头微微皱起,林绪呼吸放轻,继续道:“府内没有你能穿的,你若是不喜欢就先将就一日,等明天我带你出去。”

“还有”她垂眸看着怀里那些衣裳,轻声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和我一样喜欢红衣,还说过不喜欢白色,我就喊人全部买了红的,你——”

“够了。”

林绪手腕一痛,紧接着便被人拉着狠狠朝前撞去,怀里抱着的衣裳鞋袜也瞬间掉在脚下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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