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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不可能与你成婚


12

见红药还想说什么,林绪打断道:“你是奉娘亲命令来看他的,娘亲既是说了若有意外就让人回去,断然也是在意他的死活,如今这种情况若是不叫大夫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红药咬着牙焦急道:“小姐说的一切奴婢都知晓,可这么大的雨,奴婢总要先将小姐送回青莲院中。”

像是在附和一般,这句话还没落下,伞面的雨滴仿佛更重,纸伞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平日里寂静的长夜被风雨唤醒,树叶和地面滴答作响,青莲院的屋檐下也传来簌簌水声。

林绪抬眸看了眼贺楼乞泛白的脸,又看了一眼天际密密麻麻们的大雨,边往青莲院门口走边吩咐:“你且让大夫快些。”

好在青莲院离得并不遥远,三人很快便进入院中。

林绪出门时已差人在主屋和房檐外点了灯,此时青莲院内一片灯火通明,在灯火光影的照耀下,趴在主屋入口处的小白懒洋洋朝几人摇了摇尾巴。

红药小跑着迈入了雾蒙蒙的雨中,林绪用小腿蹭了蹭小白后扶着人进了主屋。

以贺楼乞如今的状况自然是不可能再回柴房,那样只会让他的身体更加糟糕,思来想去,林绪能想到适合他如今情况的地方就只有自己的闺房。

毕竟她常年生活在西北的军营和王府中,这些年来回北固城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青莲院中除了自己和为数不多几个丫鬟家丁的房间外就没有一个能住人的像样地方,甚至就连客房都是个只有两床潮湿冷棉被的地方。

贺楼乞随着她的步伐一点一点朝前走去,自然看清了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冷声质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因为淋了雨还感冒了的缘故,他的声音中隐隐透着几丝沙哑,听起来很是虚弱。

但饶是如此,他的语气和表情中依然夹杂着明显的敌意。

“不干什么。”林绪忽略了那些针锋相对,平和的跟他解释:“你本来就受了很严重的伤,加上受伤后还淋雨感冒,只有这里才适合你。”

林绪感受到了贺楼乞的挣扎,但不论是原主还是自己的拳脚功夫都不差,以贺楼乞现在的模样根本挣扎不过,她若无其事将人扶入自己的房间中。

“你且先等一等,我去帮你找些干净的衣裳。”她将贺楼乞扶到金丝楠木太师椅上坐下,边往衣橱走边道:“但你且将就着穿我的衣裳。”

贺楼乞毫不在意的笑道:“我现在就穿着你的。”

林绪没理会他明显和自己对着的话,再次在衣橱中翻找,她方才给贺楼乞找衣裳的时候看见自己还有两件类似的宽大外袍,此时有着方才的记忆,很快便将它翻了出来。

依然是艳丽夺目的血红外袍。

林绪抱着衣裳朝贺楼乞走去,便将它放到桌上边说:“我先去外面,等你换好后叫我。”

贺楼乞带着水珠的指尖在那件外袍上轻抚,垂眸道:“好。”

林绪带上门去了主屋,她刚坐在椅子上坐下,便透过敞开的主屋门看到院落中缓缓走来的两道身影。

淡色油纸伞下,林绪透过一片朦胧看清的来人的模样。

是红药和一个身穿灰色长步衫的花白头发老者,那是一直跟随将军府的十来年的大夫林玄。

她连忙站起来朝两人走去。

主屋门口,红药将人带来后朝她行礼道:“夫人还等着奴婢复命,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她本就是青逸院的人,林绪自然没有留人的道理,便应允下来。

红药的身影再次没入雨中,大夫也朝她作揖:“小姐,我已听红药姑娘说过情况了,不知贺楼公子现在何处?”

听语气很是轻车熟路,但林绪也并不赶到有丝毫意外。

毕竟林玄跟着林家已经十来年,哪怕是在西北的战场上也未曾离开过,对林家的许多事早就一清二楚,而且以往贺楼乞每一次生死关头都是他在医治。

林绪带着他边往里走边说:“在里头,林大夫跟随我来。”

“好。”林玄边走边叹气道:“小姐,你们这是何必呢?”

“一边百般虐待他一边又在生死关头为他花费那么多精力医治,那孩子从小无父无母,也是个可怜人。”

“我知晓。”林绪道:“他是我们所有人看着长大的,我们没人想这么对他。”

林玄挥了挥袖袍上的水珠,叹道:“虽然夫人和将军总说此事迫不得已,但我毕竟不知其中的底细,也难免会感慨万千,还望小姐莫怪。”

林绪笑道:“林大夫说哪里的话,他本也是个可怜人,我又怎么怪罪你。”

按照书里面对贺楼乞的描述来看,他的确是个可怜人,从一出生便被父母抛下,辗转落在林家后虽然也过了不久无忧无虑的时光,但也白白受了多年折磨,后来虽然回了月国,却也在这途中经历了数不清的磨难,就算在他贵为东陵大将军的时候也好几次身受重伤差点死掉。

贺楼乞这一生,除了小时候那段光景,一生便再也没有快乐的时候,哪怕是成了月国万人景仰的王后也是如此。

她站在房门口抬手扣了扣门,轻声朝里问:“好了吗?”

隔了一阵,贺楼乞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好了。”

林绪推门而入,林玄跟着进屋后将随身携带的简陋药箱放置在桌面,坐在贺楼乞面前给他把脉。

幸好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是感染了轻微的风寒,休息上一两天就能好,但因为身上的皮肉伤过多,可能还要受一段时间的苦头,如果可以的话,除了简单走动外不宜做其他的事。

林绪尴尬了摸了摸鼻尖,她听得出来林玄在提醒自己不要动手打人。

她轻咳了一下,小声道:“我知晓了。”

林玄颔首道:“那便好,我今日带了些药膏过来,小姐先给贺楼少爷吃下后好好休息一夜,等明日雨晴,小姐再差人外出抓药熬给贺楼少爷便是。”

他边说话的同时边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写下药方。

等送走大夫后,林绪去小厨房舀了一碗温在锅里的热水兑好药膏后给贺楼乞端去。

她在贺楼乞对面坐下,用碗中的勺子搅了几下后才将药推过去,道:“先喝药,然后今夜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明日再说。”

贺楼乞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移到桌上那碗药膏兑成的漆黑药水里,抬起伤痕累累的指尖捏住汤匙:“我不知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话。”

他指尖狠狠一捏,那只白瓷做成的汤匙应声而断,他另一只手将药碗端到嘴边一饮而下。

林绪余光瞥了言桌上的半截汤勺把手和碗里的半截勺子,并未提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抬起指尖朝不远处坠着蹭蹭纱幔的床榻,轻声道:“你今夜在那里休息。”

贺楼乞自然知晓这里是林绪的闺房,听到这句话后他眼里浮起漫不经心的冷笑:“那姐姐呢?我睡你的床你又睡在何处?”

他视线在这间房里扫过两遍,确信没有第二章床榻时,声音冷了不少:“姐姐难不成要不知检点的和我睡在一起。”

林绪:“”

她尽力忽视那句讽刺意味十足的‘不知检点’,极力平静道:“我房间内还有几床被褥,我卷地铺将就一晚,明日再为你添置生活物件。”

贺楼乞显然不信她的话,冷笑一声后继续道:“随你,反正也无关我的名节。”

“姐姐若不怕让我在闺房留宿这件事传出去后嫁不出去,你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反正我也不能忤逆姐姐的话。”

他余光落在自己满是鞭痕的手背上:“要是我不听,说不准明日身上的伤还有多上一半。”

林绪狠狠掐着手心的软肉,强笑道:“无碍,若是嫁不出去大不了就逼你娶我。”

“呵。”贺楼乞视线落在他脸上,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他的眼睛很美,那种灰黑的颜色也足够神秘,盯着那双眼睛时仿佛再看某种危险的冷血动物。

虽然极美,但他的语气却厌恶至极毫不留情:“娶你?我这辈子就算是被你活活打死,也不可能娶你这种歹毒之人。”

林绪皱了皱眉,还未开口说话便见贺楼乞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一瘸一拐朝床榻走去。

她视线落在那抹红得刺眼的背影上,再次问道:“若我非要你与我成婚呢?”

贺楼乞脚步顿住,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缓缓转头。

光影之下灯火微阑,他湿淋淋的发丝从衣摆上往下渗着水珠,那张瑰丽到极致的脸上毫无表情,他唇角轻启,淡淡道:“我劝你莫要做这种春秋大梦,我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生生世世,都不可能与你成婚。”

林绪呼吸一滞,没接这句话。

贺楼乞勾起唇角,缓缓转身继续朝前走去,但还没迈出一步,他的手腕被被一只温热的掌心握住。

他半阖着眸子将视线落在手腕处那只纤弱白皙的指尖上,轻声问:“姐姐这是何意?”

“抱歉。”林绪转身拉着他往外走,语气淡道刚入耳中便消散开来:“我忘了带你去烤头发。”

贺楼乞跟上她,浓密的长睫轻轻扇动,低垂的眼睑掩住了掩住了眸子中的所有神情,他的视线随着昏黄光影落在林绪侧脸,呼吸也随之轻了稍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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