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小小的村子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这一天,夏小鱼还如往常一样,钻进厢房做药酒,争取多赚点,突然大门被敲响,很是急促,
打开门,站着一个头发蓬乱看不清样貌还浑身脏兮兮的女子,手里还牵着个小女娃,
“你是……”夏小鱼刚开口,那女人着急忙慌的挤进了进来,
“小鱼,小鱼,嫂子求你件事儿,”说着,那女人竟直接跪了下去,
这……是搞什么?
夏小鱼有些惊吓有些懵……
“你快点起来,这是做什么!”夏小鱼拉了好几下也没将这女子拽起来,
那女人将蓬乱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夏小鱼这才勉强看清,是村北面的白寡妇,
要说这白寡妇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小时候走丢,几经转折被人带到了赵家村,硬是嫁给了白家傻子,取了白姓,入了白家族谱,
白寡妇原名叫白杏花,很好听的名字,人也长得周正,
嫁到白家后,那傻子还活着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打她一顿,经常有人看见傻子追着她满村子跑着揍,
也没人上前拦着,毕竟那是人家的事儿,再说了,谁能去拦一个傻子呢,毕竟连道理也讲不通,没准还被傻子给揍了,
没过多久白杏花就怀了孕,
白家老太太见白杏花鼓了肚子,总算是对她好了一些,没想到生了个女娃,除了被傻子丈夫打,还要受公婆的苛责,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白家公婆本想让白杏花再生一个,结果傻子掉河里淹死了,白杏花也成了寡妇,
去年白老爷字病重归了西,家里只剩白老太太,白杏花和小女娃白雪,老太太年纪大了,也没人再管着白寡妇了,于是村里就有了些关于白杏花的勾三搭四的传言……
“小鱼,求求你,帮帮我……”白寡妇跪着上前抱着夏小鱼的腿呜咽着,
“白嫂子,有事儿咱好好说,你先起来,”夏小鱼叹了口气,将有些颤抖的白寡妇扶了起来,
白寡妇看了眼门外,似是很着急的样子,她将手里的孩子推到夏小鱼的身边:“小鱼,嫂子也不知道求谁了,以后雪儿就托付给你了,求你,善待她……”
“这!”没等夏小鱼反应过来,白杏花猛的跪下磕了几个头,不舍的看了眼小白雪,起身捂着嘴哭着跑掉了,
小白雪看着娘亲远去的背影,向前跑了两步,扶着门框,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娘告诉她,以后夏小鱼就是她的娘,要听话,要勤快,要孝敬……
“追!快追!”
“不能让那贱人跑了!”
远处灰尘四起,竟是乌泱泱的一群人,前面的几个大老爷们拿着麻绳嗷嗷叫着,向白寡妇跑的方向追去,
夏小鱼心里一惊,一把将白雪抱在怀里,也追了过去,顺手拽住一个跑的比较慢的人问道:“大妈,这是发生啥事儿了?”
那大妈一脸的八卦,一边喘一边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昨晚上隔壁村的王大锤喝傻了,将他和白寡妇的私情给说漏了,
白老太太差点没气死,白寡妇被关了祠堂,白老太太准备执行家规,结果今早被她给逃走了,这不都追着呢么!”
夏小鱼皱着眉,隔壁村来人做工她是知道的,但白寡妇这事儿她是真不知道,可能是睡得比较熟吧……
跟着一群人跑到河边,白寡妇已经被抓住了,双臂被反扭着,垂着头跪在地上,
一个小媳妇掏出兜里的瓜子,咔嚓咔嚓极有规律的磕了起来,一边磕一边跟旁边的人聊着,
“俺就说么,白家那小丫头长得不像她娘也不像她爹的,果然是个小杂种,”
“可不,要不是昨儿王大锤说漏了,这谁知道,”
“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大妈摇了摇头,
人群七嘴八舌的,夏小鱼的眉头越皱越紧,白雪是王大锤的孩子?!不可能啊,这小眉眼,跟王大锤可是一点边都不挨着啊,
“来了,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分开了一条道,
那王大锤被人推搡着走了进来,有些愧疚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白寡妇,嘴巴抖了好几下,也没放出个屁来,
白寡妇木然的抬起了头,盯着王大锤,原本空洞洞的眸子突然变得血红,
“你说啊!你倒是解释啊!”白寡妇突然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
“你个贱人,闭嘴!”站在一旁的一个男人狠劲抡了一巴掌,白寡妇伏在地上,好半晌才慢慢爬了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我,我……”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吓得腿有些抖,磕磕巴巴的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来当初将白寡妇带到赵家村嫁给白傻子的就是他老王家,他见白寡妇长得漂亮,便强行将她给玷污了,
嫁给白傻子没多久便听说白寡妇怀孕了,自然以为那孩子是他的种,白老爷子是个厉害的,他一直不敢说也不敢再来赵家村,
结果傻子和白老爷子都死了,他胆也肥了,
想起白寡妇的细皮嫩肉,他就心里火热,有些忍不住了,于是这次做工便跟着一块来了,
他原以为白寡妇还是以前那个好揉捏的小白兔,没想到被白寡妇拎着菜刀愣是追了二里地,
做完工和几个人喝酒聊天,他心里郁闷加上酒壮怂人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是将以前和白寡妇好过的事儿给说了出来,
自知失言后,他便说是白寡妇先勾搭的他,其实白寡妇浪的很,嫁进白家前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这下可惹了大祸,白老太太差点没气死,白寡妇也被关了祠堂要沉河,
沉河?!
听到这,夏小鱼一愣,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群人想干什么?
听王大锤说完,白寡妇仰天大笑,声音凄凉,说不出来是在哭,还是在笑,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王大锤,你还是个人么?长个人样不说人话的东西!
老娘是被你污了,但孩子是白家的种,我白杏花虽命贱,但我还是个人,敢拿命保证,你也不看看你那德行,勾搭你?我呸!你配吗!”
白寡妇声嘶力竭的喊着,
但周围的人只是鄙夷的看着她,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叹息,
王大锤憋得脸通红,他怕啊,怕把他也一块给沉了,于是越说越离谱,等到他想解释的时候,可是没人听他的,
“你怎么不去死!”白寡妇猛的起身扑向王大锤,眼神里的恨意似要将他烧成灰一般,
“拦住她!快拦住她!”一群人吓得往后退着大喊,
后边的一个男人挥着手里的木棍将白寡妇砸到在地,白寡妇咳着血,双眼通红的盯着周围的人,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人信,
突然她看到了人群里抱着小白雪的夏小鱼,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既然要死,别污了孩子的眼睛,体面的走吧……
她踉跄起身,无视周围拿着棍棒虎视眈眈的几个男人,
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整了整满是褶皱的衣服,可惜皱子太多,怎么也抹不平,抹着抹着,豆大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怨,她冤,她恨,可她毫无办法……
“绑了,沉河祭神!”白老太太尖着嗓子叫道,
从她第一眼见白杏花就不喜欢,若不是傻儿子喜欢,她才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长得太好看,就是个祸害!她儿子和丈夫没准都是被这小浪蹄子克死的,
“慢着!”夏小鱼扒开人群,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还祭河神,若河有灵,都能被你们气死!
一群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夏小鱼,
猫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刘墨伸手捅了捅刘翰“一会儿若是有事,救小娘子,”
刘翰白了他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这还用你废话,
“你来做啥,下去!”老村长皱了皱眉,这怎么哪哪都有这夏小鱼呢?!
“你们要干嘛?拿活人沉河?就不怕遭报应嘛?”夏小鱼阴着脸说道,
“这是村里本家的规矩,你懂个啥!还不下去!”老村长板着张老脸,
夏小鱼看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他们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沉河这件事一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
她指着王大锤说道:“凭啥他说的你们就信,白杏花说的你们就不信?不都是一张嘴么,”
众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对啊,为啥不信白寡妇的呢?
“他说啥就是啥?说的话漏洞百出,若白杏花勾搭他,还能拎刀追他?他说的没证据,但是白杏花拎刀追他这事儿,可是半个村子的人都看到了,”夏小鱼继续说道,
“有点道理哎,”一个大爷点点头,那王大锤说话确实颠三倒四,一会说这个一会说那个的,
围观群众讨论个没完,有支持王大锤的,也有支持白寡妇的,老村长的一张脸都成刚煮熟的猪肝了,
白老太太气的差点喷血,大叫一声“放屁!”
“王大锤听见没,人家老太太都说你放屁呢!还沉河!亏你们想得出来,这可是一条人命,你们要是解决不了就报官吧,我家有马车,很快的,”夏小鱼扣了扣耳朵,
老村长手一挥“村里已通知镇上府衙,此事村里本家祠堂可以自行决定,”
我草,这是什么府衙?!夏小鱼顿时就火了,
“她白杏花是我白家的人,我白家有权利处置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白老太太尖声叫着,看白寡妇的眼神跟要吃了她一般,
这老太太可能忘了,是谁在她病重时走几十里山路给她去抓药的,是谁赚钱给她吃喝的,
“白老太太,人在做,天在看,有些孽,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夏小鱼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
周围人打了个冷颤,今儿这夏小鱼咋这么邪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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