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浅问欲要跨进西小院,便听到隔壁浣衣房传出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声。
“救命啊,弃丫头要杀人了。”
紧接着一个鼻青脸肿的胖男孩拖着肥重的身子捂着头一脸惊慌的跑了出来。
“爹,娘,救我,弃丫头要杀了我。”
“宸儿,你怎么成这般模样?”陈辉看着最宠的小儿子这般模样,脸色立刻惊变。
然后一个身单力薄的小丫头拿着棒槌追了出来,她挥了挥手中的棒槌,双手叉腰,怒目圆瞪,无视在场所有人,眼睛死死盯着他道:
“有本事在说一遍啊,打不死你。”
宸儿吓得瑟瑟发抖,躲在娘亲身后不敢上前。
玫红色衣裙的妾室立刻上前厉声训道:
“呦,你个小蹄子,不知道几斤几两重,居然敢对主子动手,五妈!”
紧接着一个双手叉腰,横眉竖目的妇人上前狠狠踢了下弃丫头的膝盖,恶声道:
“跪下。”
弃丫头腿吃痛,一弯噗通的跪了下去。
虽然跪着,身子却挺的笔直,眼神怒瞪,看样子依然不服气。
陈辉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道:
“你打的?”
众人都知道陈员外一笑,这丫头准遭殃。
女孩不卑不亢的与他对视着:
“是我!”
这时,宸儿也有了底气,上前横眉叉腰道:
“五妈,给我扇她。”
五妈上前铆足了劲儿对着小丫头瘦小的脸要挥手甩下去,这时候陈萁燃迅速上前攥住五妈的手腕,道:
“大兄,不过是孩子之间的打闹,您何须如此。”
“四弟,陈家何时有你说了算了?”陈辉虽是笑着,眼中却尽是嘲讽之意。
五妈得意的甩开陈萁燃的手,上前准备继续教训弃丫头。
“住手!”云浅问漠然出口,所有人瞬间安静,大气不敢出。
恶里恶气的五妈也收起手退到一旁。
云浅问看像女孩时,微微怔住。
小丫头虽然面黄肌瘦,五官却出奇的精致,头发简单得绾成两个发髻。
身子瘦而不弱,看上去似乎有些谁的影子。
“过来。”云浅问收起淡漠的神态,朝她招手。
女孩起身走了过去,抬眼从容的看着她,云浅问不知怎么的,看见这女孩心里迸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愫。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她问道。
“弃儿,陈弃儿,五岁了。”女孩回答道。
这时,陈辉身后的一名小妾上前道:
“王妃,这丫头天生低贱...”
“闭嘴!汉王妃允许你说话了吗?”渡娘一声厉喝,小妾立刻颤抖地闭上嘴,退到陈辉身后。
云浅问低下身子,与她平行对视着:
“方才怎么没见你。”
“他们说我身份“他们说我身份低贱,不配出现在王妃面前,会给王妃招晦气,会给陈府招黑。”女孩直言道。
云浅问看着女孩单薄的衣服,将身上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问道:
“为什么要打架?”
“他将我的馒头踩在脚底下羞辱我,那馒头是我昨天攒下的,还说我是野种。”女孩说着恨恨地剜了一眼那个叫宸儿的胖男孩。
“陈员外,陈家好歹是大户人家,难不成是这样教孩子的?”
渡娘看不下去了,义正言辞训道,她的气势丝毫不输王妃。
陈辉立刻转身瞪了眼男孩,装腔作势道:
“臭小子,还不快给弃丫头道歉。”
“不必了,我不稀罕。”陈弃儿说完蔑视的看了眼那对装腔作势的父子,然后转身回到浣衣房。
倔强的小身板挺得笔直,渡娘看着那女孩的身影有些晃然,这女孩这个性以及走路姿势怎么如此像汉王妃小时候,几乎是如出一辙。
不光如此她身上似乎还沾一些汉王的影子,说不出哪里像。
陈辉上前道:
“汉王妃,您别见怪,那丫头是我二弟家通房丫头所生,平时脾气倔得和驴一样,因为犯了错,拒不认错,所以便被赶来做下等活。”
通房丫头所生?那启不是更没有地位,难怪他们如此不把她当回事。
看着那么薄弱的小丫头,云浅问似乎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云浅问坐在正厅中央,满桌丰盛的美味佳肴,让她看着有些腻,这些东西她从来不是很感兴趣。
她几乎没动筷子,可是,她不动筷子,下面的人没人敢动,一些较小的孩子看着眼睛都直了,可是没人敢说话。
“汉王妃今日疲惫,需要休息。”
云浅问离开后,陈府其他人这才动起筷子,小孩子们一个个狼吞虎咽,妻妾们一个个端着架子,渡娘都替她们累,也替她们饿。
云浅问立在浣衣房门口,透过门缝她看到了院子里停工吃饭的女工。
女工们都围在桌边狼吞虎咽的吃饭,而墙角的小丫头在啃着干硬的馒头,就着旁边一碗毫无热气的水顺了下去。
再看看桌上的女工,有汤有菜,白花花的米饭。
云浅问看着这情况,心底没由来的涌上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甚至有些怒火。
众人吃饱喝足后开工了,陈弃儿将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塞入怀中,加入无休止的洗衣队。
“弃丫头,将这一堆洗了。”一个人高马大的女人将一堆衣服扔在陈弃儿面前,陈弃儿瞅了一眼,便没有在理,继续搓洗着衣服。
“我叫你没听见?”
“这不是我该洗的。”
“闭嘴,叫你洗你就洗,哪来那么多话?”
“洗还是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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