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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真的不是矫情


就这么又过了快半年,牧修远在伊老太这也满一年了。那天伊老太问了一句牧修远的生日。牧修远愣了一下,生日啊,他都好久没过了。

他想了想才说五月十七日,伊老太嘴里念叨了两遍。觉得可惜,这日子都过了,也没给小孙子庆祝一下,说明年一定给他过个好生日。牧修远说好,一定。

新院长把孤儿院打理的很好,政府给的钱都用到了孩子们身上,不偏袒也不无视。对牧修远也是一样,最重要的是牧修远聪明,就光上午看书也还就跟上了初中课程。院长就给他弄了个学籍,让明年参加中考,上个好高中,依旧有出息了,好好回报伊老太。

这一问才知道,那天大晚上的,伊老太跑去民警那块闹着说这个孤儿院欺负,虐待孩子。伊老太虽然就是个摊菜饼的,但人好,时间久了,和这些顾客关系也好。一说这些事,民警也认真对待,向上面汇报。最后才有了那天他回去的那一幕。

牧修远摸了摸藏在衣服里的护身符,他觉得一切真的在慢慢变好。他想考上一个好高中,有出息了,换他来疼奶奶。

院长给牧修远找来了课本和试题,因为牧修远还是决定每天去伊老太那,再三保证不会落下,对于他的成绩,院长也放心,就这么定下来了。

安稳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又是一年春节,这一次不止在伊老太那有饺子吃,红包拿。院长也准备了饺子,红包,这一次每个孩子都有,牧修远也是。最后院长还准备了小礼花,一人一个,让每个孩子许愿。

牧修远许愿: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等赚钱了,换他疼奶奶。

………………

日子顺畅了,牧修远又开始往上长个了,还没到十五岁生日,就过了一米七,往一米八窜。个高就算了,人还帅,外加性格开朗,会说话,这谁不喜欢啊。

晚上出摊的时候,伊老太的饼摊上又多了许多被颜值吸引来的女顾客。伊老太还调侃他看上哪个了?弄的牧修远小脸一红,说还早,有了一定给奶奶看。

这天五月十七日,中午院长专门给他准备了蛋糕,一人分一口没吃多少,礼物的话是几套习题,说快要中考了,要加把劲了。

刚吃过午饭,牧修远就带着习题,到伊老太那。伊老太今天没有出摊,买了一堆菜,就等着牧修远来一起弄。下午祖孙俩好好忙活了一番,虽然就俩人,但弄的样式多,还真忙活到了傍晚。

牧修远去拿碗筷,伊老太去把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蛋糕不大,是现在很火的动物奶油的,就这一小个,也不少钱了。牧修远不喜欢吃奶油,觉得又甜又腻。但是今天,伊老太切走一小块,剩下的他一个人全部吃了,菜都没吃几口。

至于礼物,恭喜牧修远又收获了几套习题,正好和院长买的还不一样。俩人还就想一起去了,牧修远拎着习题出门的时候还在想,奶奶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滴答!”“滴答!”毫无征兆的,牧修远走了一半,一场大暴雨下了起来,路不远,但等牧修远跑回去,人整个都湿透了。

他怕自己会发烧,敢紧洗了个热水澡。结果天不遂人愿,牧修远以前洗冷水澡都没发烧,今天就淋了几分钟的雨,他就发烧了,还烧的厉害。第二天烧都还没退,就这样,他也要往伊老太那跑。好说歹说给院长拦住了,说就一天,没事的。

当天晚上他又做了噩梦,这一次,他还没跑多久,光就彻底消失了,留他一个人。

牧修远有个不好的预感,他一早上起来,人还晕乎着就往伊老太那去。敲了半小时的门,也没人开,直到旁边的老爷子出门。这才知道,伊老太一晚没回来,但她女儿倒来了一样,说是出事了,人在医院呢,回来拿身份证的。

牧修远忙问知道哪家医院吗?这老头还真知道,告诉了牧修远。在伊老太平时出摊前面三条街的地方,不算近,牧修远跑过去花了半个多小时。

“伊秀枝!有没有叫伊秀枝的病人!昨晚来的!”牧修远在前台问到。

“有的,有的,在805号病房。小帅哥你是……诶!别跑啊。”这护士刚说完病房号,牧修远就往电梯口跑去。看见人多了,他就爬楼梯。

到了八楼人已经累的不行了,他喘了一口气,继续找805号房。等找到了,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的五官和伊老太有些像,估计是她的女儿。

牧修远刚想进去就被女人拦住了“诶,等等,你是牧修远吧?”

牧修远愣了一下接着点下头,然后女人二话不说,就拎着包往牧修远身上打。牧修远被打懵了,刚想还手,又想起这是伊老太的女儿,又也不敢反抗,就伸手护着头。女人见他不反抗,一边打还一边骂起来“在孤儿院能呆舒坦了,就不来了是吧!忘了是谁对你好的是吧!妈是怎么就认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越骂越厉害,直到护士来了,废了老大劲才把女人从牧修远身上拉开,等女人稍微冷静点,牧修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牧修远不在,伊老太晚上也正常出摊。昨天下了大暴雨,因此人也不算多,都要收摊了。有个醉汉在那调戏小姑娘,街上没什么人,小姑娘一个也不是醉汉的对手,伊老太气不过就上去帮小姑娘评理。伊老太直接被醉汉一掌推到在地,人平时身体也硬朗,这回不知道怎么了把腰给闪着了,倒在地上直喊疼,怎么着都爬不起来。小姑娘还是仗义的,看伊老太倒地上了,拉着醉汉就是不让走,非要叫救护车,等医生来了,确定老太太没事才行。之后救护车把伊老太送往医院后,联系她的几个儿子没一个接的。打电话给她几个儿子没一个来的,最后还是联系了在县城的女儿,好在女儿孝顺,听到消息后连夜赶来了。

等待女人赶到,伊老太早疼的不行了,医生拍片说是摔骨折了,要做手术的。但伊老太就是不同意说她缓缓就好了,她要回去,还有人在等她呢。

女人是知道牧修远的。她去年回村里想给伊老太个惊喜,把人接来县城里一起住,也好照顾。但回去后没找到伊老太,一打听才知道母亲被那几个的哥哥接到城里来了。她知道自己几个哥哥就是要面子,把伊老太接到城里是不会再管了。一打电话问情况,果然是这样,伊老太还一个人实在没事干,弄个三轮车出去摊煎饼了。

女人觉得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也不放心,想劝她别干了,来县城住了女儿天天陪着也就不无聊了。但伊老太电话里说她有人陪,认了个小孙子,一天到晚的可开心了。女人怕这是个骗局,专门哄骗这些老年人的。伊老太这才把牧修远的事说了个明白,这一听呢女人也就放心了。

牧修远就昨天一天没去这就出事了,女人觉得都是他的错。伊老太必须去做手术,之后摊子也不能再干了,牧修远更是不必再见了。见说什么女儿都不同意,最后伊老太进手术室前就哭着求女儿回去,桌子上有她昨忘了交给牧修远的东西,牧修远早上就会来的,让她一定要交给牧修远。

女人想着她正好见见牧修远这个白眼狼,见了面一定要狠狠打一顿。接着没多久牧修远就来了,女人也按照她所想的把人打了一顿。

牧修远听完事情经过,觉得自己确实有错,但还是想辩解一下“我想去找奶奶的,但是发烧了实在起不来,如果我……”

女人可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别如果,如果的,那么大个男生了,发个小烧就不行了?怎么比女的还矫情呢?嗯?”

牧修远想再说什么但他说不出口,的确他只要在了,奶奶也不会一个人去和醉汉理论了,也就不会被推到摔在地上。女人见牧修远不说话了,觉得更来火了“说啊,怎么不说了,刚不是还在解释吗?怎么现在不说了?给你说又开始矫情了?”

见牧修远还是不说话,女人也不上手了,把伊老太说的东西从包里掏出来直接扔在地上说“这是妈叫我给你的,自己拿着吧,小白眼狼。以后别来见妈了,不会让你见的。”说完她也不管医院的人怎么看她,打开病房的门,走进去再关上,接着咔哒一声锁上。

小护士想帮牧修远说几句,觉得人家也没什么错,都生病了还要怎么样。但还没有所动作,牧修远就去把地上的信封捡起来,也不打开来看看就这么走了。

回去的路上牧修远在想自己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奶奶了。他还没有孝顺奶奶呢。就这么走着走着,牧修远觉得头越来越晕,似乎是又烧起来了。

等会到孤儿院,院长看他脸色不对,气色也不好,先没问发生什么,就拿起温度计一量,果真是再烧了起来。不等给退烧药吃了牧修远就这么倒了下去,可把院长吓坏了。晚上牧修远开始有意识了,烧也退了,院长想着让牧修远吃点东西,这都一天没东西进肚了。可牧修远就是不吃也不喝躲到角落里,整个人蜷缩着,手上紧紧握着伊老太给他的护身符。

以前有人说他是灾星,丧门星,他不认为自己是的,他就是命苦了点现在已经好了。可这次没有人说他是,他觉得自己是了。对他好的人都会出事,奶奶对他太好了就出事了,是他害了奶奶。

读书还有什么用呢?想孝顺的人都被他害的再也见不到了。

在牧修远把自己关在屋里两天后,怎么敲门都没用后,院长实在是慌了。最后他想起牧修远晕倒前还有一封信在他那,院长赶忙把信找过来,带着信来敲门,这回牧修远把门打开了。虽然就拿了一份信,可好歹是把人见到了没有太大的事,也就松了口气。

院长没有看信的内容,但他觉得这封信能让牧修远振作起来。还真给院长料中了,牧修远开始吃东西了。

刚没松口气,牧修远就告诉院长,他要搬出去。他的钱攒了快两年了,足够他租房子,撑到找新的工作。

院长又劝了好久,这次说都什么都没用,牧修远一定要走。他怕院长对他好,他也会害了院长的。

两人争执了好久,从早到下午的,院长看牧修远行李都弄好了,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院长把关于中考的一些事情给牧修远说了说,等牧修远出门了,最后来了一句:你是个好孩子的,太苦了受不了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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