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三年, 洛阳城迎来了多年难遇的冰雹大灾,家家户户紧闭窗门,没人敢在此时外出, 洛阳城即将弹尽粮绝。
探子带着消息到达皇宫的时候, 傅瑾正和沈清川饮着茶, 谈着此次下洛阳之事。
窗外还在下着今年最后一场雪, 寒风吹的呼呼响。
屋内熏着淡淡檀香,静谧无比。
只听见那公公尖着嗓音在门外扬声颂道,“洛阳快报到。”
此时正在谈论洛阳之事的两人皆是一惊, 这洛阳城向来是无大事不报的,因着路途遥远,快马加鞭也要个好几日。
傅瑾当即连忙放下茶杯,沉声道, “宣。”
话落, 就见一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轻轻推门而入,随后满脸心惊胆战的大力跪倒在地,喘着粗气,声音哽咽道,“启禀陛下,洛阳城冰雹大灾,请求陛下派人支援, 如今洛阳城弹尽粮绝,百姓们也不敢出门,就差封城了。”
他脸上那沉痛的哀愁深深的感染了傅瑾,就见他挥挥手,轻声说了句,“起来, 好好说话。”
那人闻言连忙起身,因着外面天气寒冷,他又是快马加鞭,身上的斗篷也被冰雹砸烂了,但他却依然挺着身板,接受着傅瑾的审问。
就见傅瑾唤人沏了杯热茶递给他,温柔的说道,“先喝杯暖茶热热身子。”
那人双手颤颤的接过茶,轻声道谢。
杯子暖和和的,一下子就感觉浑身也跟着暖和起来,斗篷厚实保暖,但却被冰雹砸的破破烂烂,此刻早已失去了暖性,他这一路只能靠着身上的体温保暖。
为了赶路这么多日他不吃不喝,顾不得寒冷,拼命的快马加鞭来到京城,此刻双手被茶杯捂热,随即开始发痒,估计是冻出疮来了。
等到这探子身子稍微回暖,傅瑾才开始问道,“洛阳城何时发生这么大的冰雹的?”
“三月二十。”
探子连忙答道。
听到这话,傅瑾摸着下巴沉思,今日三月二十三,冰雹下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是估计百姓的庄稼会大受影响,这真的是可能会弹尽粮绝。
良久他开口道,“可是洛阳城庄稼都被砸烂了?”
探子点头,脸上满是憔悴和忧愁,他眉头紧紧皱着,声音里充满着无助和哀愁,“启禀陛下,小民来的时候,冰雹已经下了三次了,庄稼全都被打烂了,现下,洛阳城真的是弹尽粮绝了,百姓们只能靠着地窖储存的食物过活。朝廷再不管,百姓们就快饿死了。”
这探子的声音越说越大,那从心底发出来的哀伤直直的打击着面前两人。
话刚落,不光连探子声音颤抖,就连那不可一世,身份尊贵的沈太傅也不禁满脸忧愁,他的双拳早已紧紧握住,俊美的脸上一片安然黯淡。
他从未想过,灿烂辉煌的洛阳城如今百姓们连饭都快没得吃了。
不光是沈清川,洛阳城百姓也从未想过,平淡温馨的生活会被一场冰雹所打破,巨大的冰雹从头而落,不少百姓家的屋顶都被打的稀碎,当那巨大的冰雹从天而降的时候,威力可达到一块石头从天而降。
县衙官府无力承担,只能派人来朝廷求助。
傅瑾欣赏面前这人的勇气,自己冒着生命也要赶来朝廷求援助,当下连忙赐了一件厚实温暖的大氅给他,还派人带他下去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那探子何时受过这般待遇,连忙擦拭着眼泪道谢。
傅瑾点点头,让他好生休憩,待探子走后,这才转向沈清川,眉头轻皱,“沈太傅,这事你觉得如何是好?可还愿往洛阳城奔赴?”
此刻,沈清川俊美白皙的脸上忧愁未消,他望向那探子脱下来的破烂不堪的斗篷,毅然点点头。
寒风卷动着金贵的帘子,一声声敲击着俊美帝王的心。
沈清川自然是会去洛阳城支援,那他的儿女呢?据他所知,他们可是满怀期待的向往着洛阳之行,如若他断了他们的念想,估计会郁郁寡欢良久吧。
当下,有些无奈的叹着气。
“陛下,可在担心太子和公主?”
年轻的太傅何其聪明,当即就猜想到了面前帝王的心思,能让面前这人担忧的无非就是国事还有家事了。
就见那帝王点点头,手上拿着茶杯,一下没一下的掀着杯盖,良久,他抬眸望向沈清川,目光坚定的说道,“这次洛阳之行就劳烦太傅了,但愿这趟行程能让他们都知道天下百姓的重要。”
沈清川心头一惊,虽料到陛下会同意一对儿女去往洛阳,但当亲耳听见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又觉得那么不可置信。
面前这人,长得极其英俊,看这幅玉树临风,肤如凝脂的模样,便可瞧出他一对儿女的美貌,身穿金贵的玉袍,头戴贵重玉冠,好似温文尔雅的白面书生,但偏偏是当朝最尊贵的帝王。
但却没有帝王那般高高在上,更多的是温柔和煦,对于儿女从不娇惯,放任他们自由成长,对于这人,沈清川是一脸的钦佩。
当即,傅瑾便亲自手写圣旨,任命沈清川为此次西下洛阳的重臣,更是破格赏赐了他一块能够调动百官的重要玉牌,这玉牌还有个隐藏的技能,那就是调动全国的粮食。
总而言之,这待遇也是全朝上下只此一人了,看这朝廷上下,无人能够和他相比。
便是那第一丞相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的喊一声,钦睦王。
——
三人离京那天,顾月容给一对儿女备了好些干粮,还含着泪叮嘱沈清川一定要照顾好他们,幸好身边的傅瑾温柔的安慰她,才放下心来。
随即,擦拭了下眼泪,从宽大的衣袖里掏出一本用花布裹的好好的话本子悄悄递给傅玉笙,并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看。
傅玉笙乖乖点点头,将话本子藏到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包里。
这次下洛阳算是微服出访,傅玉笙也没将樱桃带上,而是安排樱桃去月斜酒楼照顾,并连夜绘制了张菜谱让她带去。
一切安排就绪,但是马车缓缓行驶的时候,傅玉笙掀开车帘望向金碧辉煌的皇宫,顿时心中充满不舍。
沈清川着一身月牙白长衫,乌黑浓密的长发用着一根玉簪束起,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面如冠玉,身如修竹。
平常清冷疏离的瞳孔此刻温柔的锁在傅玉笙身上,“舍不得京城?”
他淡淡开口。
傅玉笙听到他的声音,微微转头,便撞进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那双眼里此刻熠熠发光,温柔缠绵。
两人目光相触,如冰糖丝儿掉进嘴里一样甘甜。
她不禁看呆了,幸好一旁的傅玉临用小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她才羞愧的低头。
她低头望向傅玉临,便瞧见自家弟弟无奈的看着自己,小小的人儿淡淡的叹了口气,便摇着头跑到一边去闭眼睡觉了。
他这皇姐,可真是沉不住气,那眼神恨不得他不存在,立马扑进人家沈太傅怀里似的。
见皇弟眯眼休憩去了,傅玉笙这才轻轻咳了一声,望向沈清川,双手忍不住纠缠在一起,神情间满是羞涩,片刻死寂,傅玉笙才调整好心态,软绵绵开口道,“我有些舍不得阿爹阿娘。”
沈清川听闻,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终究还是个快及笄的姑娘,这个年纪不就该在父母怀中撒着娇,偏偏还要跟着他去洛阳奔波,不禁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似乎是察觉到面前这人的懊悔,傅玉笙连忙摆了摆手,急匆匆的说道,“不过我还是很期待去洛阳的,虽说洛阳正值冰雹之灾,但是我相信我们去一定可以帮助百姓们度过难关的。”
说完,嘴角微微一扬,“砚砚姑娘也一定可以寻得良医的。”
见她这么乐观,白皙娇嫩的小脸上满是知足的笑意,沈清川忍不住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忽然一阵唏嘘的马车声传来,傅玉笙忍不住趴在窗口。掀开帘子望去,便瞧见赵钰宁在对面马车里也望着她。
顿时,小脸上一阵兴奋,她的白皙小手胡乱的拉住沈清川的大手开心的摇晃起来,“是赵钰宁呢。”
她没有留意到男人因为她这无意点举动白皙俊美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
而她只顾着和对面那男人谈话呢,只听见隔着马车,傅玉笙问道,“赵钰宁,砚砚姑娘怎么样了?”
赵钰宁疲惫不堪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他微微点点头,语气宠溺的说道,“没事,她已经醒过来了,现在又睡着了。”
听闻他说的话,傅玉笙小脸上又一阵兴奋,“那太好了,再坚持会儿,我们到了洛阳城就带她去看大夫。”
一边兴奋的说着,还一边紧紧的抓着某人的大掌。
忽然,马车似乎是踩到了什么石头,猛的一晃,傅玉笙只觉得天旋地转间被一个大掌紧紧握住,然后身子也落进了一个温暖充满馨香的怀抱里。
纤细柔软的腰肢还被一个火热的大掌紧紧握着。
不过她似乎没有意识到此刻马车里的暧昧,因为她的注意力现在全然放在面前这副肉墙上,只见她好奇的摸了摸面前这幅有些坚实的肉墙,稀奇的“咦”了一声,而后又伸手戳了戳,顿觉的舒服的喊了出来,“好舒服的手感啊。”
小脸上还满是兴奋,笑的眼睛都弯了。
然后一阵熟悉的轻咳声在头顶响了起来,傅玉笙抬眸望去,便瞧见自己此刻正趴坐在人家沈太傅的怀里,双手还死紧紧的戳着人家的胸口。
顿时,小脸一阵羞红。
连忙捂住嘴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只见一双圆润有神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长长的睫毛像是精致的蝴蝶在闪动翅膀。
马车里一片死寂,暧昧的气氛直熏的人嘴巴都甜甜的,只见正在熟睡的傅玉临似乎是梦见自己在吃着冒着糖丝的冰糖葫芦,嘴巴吧唧吧唧的。
沈清川也跟着咽了下口水,有些心神不宁的捂住面前姑娘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公主还不快下来,吵醒太子就不好了。”
听闻这话,傅玉笙顾不上再去害羞,连忙从他身上离开,只是一颗心还在“噗咚噗咚”的狂跳。
而此刻,正在熟睡的傅玉临压根不知他错过了一场精彩画面,不过好戏才刚上演,他估计是陷在美食梦里,看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清川:我媳妇儿今儿个摸了我?
傅玉笙:是的,太傅大人,你被摸了?
沈清川: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傅玉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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