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车布帘长垂, 车内气氛香甜浓郁。
傅玉临在一旁睡的口水直流,傅玉笙忍不住摇摇头,连拿手帕帮他拭去口水, 将他软绵绵的身子平放在一边的软塌上。
沈清川抬眸瞥了一眼, 沉声道, “公主照顾起人来, 倒是熟念的很。”
他面色如往常一样清冷,只是眼眸里的暖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他手轻轻握紧, 似乎掌心里那股灼热尚存,想到刚刚那抹柔软的触感,俊脸不紧一阵羞红。
傅玉笙听完他说的话,抿唇轻笑, “从小便照顾阿临, 早就熟念了。”
说起傅玉临,她的脸颊上总是泛着浓浓的温柔,眉眼弯弯,樱桃小嘴微微上扬,沈清川忍不住看呆了。
这是第一次他好生细致的打量着面前这姑娘。
国色天香,闭月羞花这类词用来形容面前的姑娘再贴切不过,就见他的公主殿下今日着一身简单的湘妃色长裙, 腰上系着一条精致的白色流苏。
眸含秋水碧波,长发垂腰,脸如凝脂,不施粉黛,却是稚嫩清纯,极致的勾魂摄魄。
特别是一双洁白纤长的玉手, 那双手刚刚还温柔的戳着他的胸口。
傅玉笙不知,他可是清楚意识到自己那颗心跳的多剧烈,恨不得一手按住她的小手,猛烈的将她抱在怀里,平息自己莫名的心动。
可是沈清川何人,堂堂当朝太傅,怎么可能对一个姑娘动手动脚,他只能理智的推开姑娘。
可是身子却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坐在马车的一头,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姑娘,越看,越觉得自己像是病了般,全身软绵绵的,几乎窒息。
只能痴迷的望着她才能呼吸。
察觉到沈清川的不适,原本正在看着话本子的傅玉笙只能抬眸好奇的问道,“太傅?可是坐久了身子不适?”
熟悉的声音,更是戳动着沈清川的心。
他像个木头似的点点头,呆板木讷的样子引得傅玉笙直捂嘴偷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清川如此老是呆板的模样,当即心头动了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凝眸望向他,软软糯糯的开口道,“要不要清欢给太傅揉揉肩?”
话落,她自己都脸红一大片,有些害羞的转过头。
却听那男人沉声说道,“好。”
傅玉笙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望向他,却撞进那个深沉似海的眼眸里,脸色一红,只能硬着头皮走到男人身后给他揉肩。
少女身上的馨香之气扑鼻而来,沈清川的神情顿了下,随即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原来,只有她才能离自己这般亲近。
忽然想到,很久之前,他去月上酒楼吃饭,那柳如媚扭着身子朝他撞来,他还没有察觉到她的来势汹汹,身体本能的将她轻拍了几米。
自那之后,沈清川便知晓,他的身体极度排斥女人的接近,可是对于傅玉笙,他却是极其享受,肩膀上一双玉手温柔的揉捏着他的肩膀,顿时他感觉自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舒服了,让他忍不住想吟出声来。
于是他猛的睁开眼,大手按住正在轻揉的小手。
傅玉笙还维持着跪坐在地上给他揉肩的姿势,他的肩膀优美充满力量,揉捏起来还是有些难度,她只能动作轻柔的捏着,难道她一个不注意,捏痛他了?
“公主,微臣舒服多了。”
男人清冷干净的声音忽然传来。
确实,他都快被捏的睡着了。
见他脸色如常,傅玉笙也便不再担心他,坐到一边眯了起来。
只是在她快要睡着时,却又听见熟悉的声音开口,“公主之前不是问微臣可否有喜欢的姑娘吗?”
她心中一惊,抬眸好奇的望着沈清川。
就见那人嘴角轻轻一抿,开口道,“微臣有喜欢的姑娘。”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坚定却充满温柔,嘴角含笑,飘然若仙。
而这话听在傅玉笙耳中确实犹如一颗石子丢进池塘,掀起一阵波澜。
她紧张的拽紧裙子,眉头微皱,颤着声音问道,“是何人?”
就见那眉目俊朗,月牙白长衫勾的那人极其俊逸,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似笑非笑,他眉头轻挑,也不开口,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少女。
良久,他才开口道,“回京后再告诉公主吧。”
“啊?为什么要等到回京。”
傅玉笙有些焦急的凑到他面前,内心极度紧张又好奇,恨不得面前这人立马吐出真相来,但同时内心又多了一份惧怕。
担心他喜欢的人另有其人。
不过那人只是微微一笑,双手随意摆在膝盖上,眼睛微眯,不再开口。
纵使傅玉笙内心再如何惧怕,担心,好奇,紧张,也通通只能收敛在心中,将心底的那份隐藏的情意牢牢的压制住,不然她害怕会掀起什么波澜来。
万一,人家另有喜欢的人,她还要像现在这样和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吗?
淡淡的叹了口气,傅玉笙便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接下来路途遥远,不管如何,还是补足精气神重要啊。
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个清冷高贵的男人眼睛忽然睁开了,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她身上。
马车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车夫“嘘”的声音。
——
三日后,两辆马车同时到达了洛阳城。
和繁华热闹的京城不同,洛阳城的民风更为淳朴。
傅玉笙在沈清川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此次出行,行为尤其要低调,故傅玉笙和沈清川两人对外皆称是对夫妻,而傅玉临是他们的弟弟。
这样一来,自然会减少掉一些不必要的烂桃花。
三人下了马车,便瞧见一旁的程砚砚在赵钰宁的搀扶下朝着他们走来。
病怏怏的美人,脸色苍白,瘦弱无辜的样子,直是让傅玉笙心里一阵难受。
那姑娘见到他们微微躬着身行了个礼,嘴角牵起一抹温柔的笑容,“砚砚在这里谢谢三位的陪同。”
她生的娇小玲珑,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清澈见底,只是她很避嫌的视线从未停留在沈清川身上,而是一直在望着傅玉笙。
忽然她瞧见了一旁生的软软糯糯的小孩,连忙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头。
傅玉临也是笑眯眯的任她摸,只是看见面前这纤细瘦弱的身子还是觉得一阵心惊。
宫中的宫女都比她有肉多了。
用枯瘦如柴这词来形容她再适当不过了,虽然皮肤白皙,但是却是手上的青筋都能看的仔细,脸上更是瘦的骨头明显。
傅玉临从未见过如此瘦弱之人,但他却极其懂事的没有流露出这份心惊。
一旁的赵钰宁见到她的动作,急忙上前制止,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那姑娘立马吓得脸更苍白了。
连忙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恨不得当街跪下来,她心惊胆战的说道,“民女不知是太子殿下,还请殿下饶恕刚才民女的不敬。”
声音柔软细腻,但是却是透露着浓浓的惧怕。
摸当朝太子头这件事,说出去估计人家都不信,如果太子怪罪下来,她的脑袋可能都要不保了。
傅玉临见到她那副颤颤巍巍的样子,连忙拉住她的瘦弱的小手,眼睛真诚且充满暖意,察觉到姑娘手心一片冰凉,估计是吓着了,连忙出声安慰道,“姐姐摸我头,是看我长得俊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姐姐呢?”
话落,就见那娇小玲珑的姑娘眼泪都流了下来,一双红润的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殿下。”
一旁的傅玉笙见状连忙拿起手帕替她拭去眼泪,还不忘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钰宁,“阿临是那般斤斤计较之人吗?你又不是不知道砚砚姑娘的身子,还告诉她阿临的身份!”
赵钰宁有些委屈的看了眼傅玉笙,见她美丽的眸子里充满愤怒以及无奈,连忙低头不敢吱声。
他也是担心砚砚摸太子的头,这般唐突的动作惹怒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不是一般小孩,肯定是嫌弃普通百姓摸他的,谁知道太子殿下竟然毫无怪罪。
这下子,赵钰宁更是坚定了自己要誓死跟随傅玉临的决心。
此刻洛阳城的冰雹之灾已经过去,但是百姓们皆是满脸愁容,酒楼都已经关闭,因为没有新鲜蔬菜,酒楼也已经揭不开锅了。
百姓们满大街的奔走着看看有没有谁家愿意出售粮食的,或许能寻得一家地窖里食物充足的人家,讨得一点食物也是好的。
可是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一家地窖充足的。
满大街的百姓皆是垂头丧气。
他们满脸愁容的行走大街上,看见穿着朴素,但却满身贵气的几人,皆是摇着头无奈的看着他们,有人甚至走上前劝他们离开。
“我们洛阳城已经弹尽粮绝了,你们来,只能是饿死啊。”
“留在这也只能看见我们被饿死,还是赶紧走吧。”
说完便长长叹了口气。
但也有人走上前来,让他们不要放弃希望,朝廷一定会派人来救他们的。
看着眼前这一幕,傅玉笙心里十分焦急,他们此次来洛阳城就两个目的,一是拯救洛阳城的百姓,二是医治程砚砚。
眼下看来,先要给百姓弄点粮食才好,不然真丢人饿死了怎么办呢?
沈清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忧愁,连忙开口道,“别担心,我自有安排,先把砚砚姑娘送到医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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