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笙制定的标准皆是为了让她们植入正确的观念, 将她们从深渊里拉出来。
说简单但又却是有些复杂。
顿时就有人不可思议的开口道,“这标准看上去容易,做起来还是很难得。”
说话的是青楼里一舞娘, 在洛阳城还是有些名气的。
就见这舞娘说着又看了一遍傅玉笙所制定的标准。
她看的极其认真, 恨不得每个字都要看的清清楚楚。
这舞娘原是因着家境贫寒, 而被卖给了有钱人家, 又被有钱人家给送到青楼,献给全程达官贵人。
对于她这贫瘠困乏的前半生,这女子心中甚是愤恨。
当下她不禁有些想要抓住面前这独一无二的机会, 更何况制定这规则的是大京最尊贵的长公主。
当即,舞娘又认真的琢磨着这规章制度。
要在每天早晚诵读欢笙的诗,每半月读一本她的书,还要在写下一篇观后的文章……
这还不算什么, 如若能将这其中的思想通过评书, 唱小曲儿的方式发扬出去,就能直接达到所有标准?
那舞娘看呆了……
心中不禁顿感困惑,这欢笙是谁?
她不禁开口问道,“殿下,这欢笙是谁?”
傅玉笙听闻,有些羞涩的轻咳了下,连忙又从阿秀随身携带的布囊里拿出一本话本子。
将话本子摊开在众人面前, 她缓缓开口道,“欢笙,乃宫中一诗人,她所出的话本子或是诗歌,皆是富有其特殊含义。”
说完她又将那话本子的书名拿到众人面前,转了转。
就见一群曾经名动洛阳的名妓们, 此刻皆是好奇的踮起脚尖,想要看的更为清晰。
见到姑娘们脸上都露出好奇和期待,傅玉笙连忙解释道,
“像是这本《名妓录》,便是出自她手,里面描写了战争时期,一代名妓,也能通过自己的足智多谋,帮助自己的国家传送暗号。为此帮助了国家度过险境的故事。”
话刚落,洛阳城的名妓们皆是满脸不可思议,震惊和激动充满在每个人的脸上。
向来沦为男人棋子的姑娘们、此刻有些动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们,名妓也能靠着自己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当即有不少姑娘又对那欢笙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已经有人开始问傅玉笙要一本话本子或者诗歌欣赏佳作,傅玉笙微笑着从布囊里取出一本话本子递给她们。
不过这次下洛阳,带的话本子还真不是太多,当即有些可惜的摇摇头,依然决定再写点。
就在众人争相要看话本子时,有姑娘不解的望着那规章制度,说道,“殿下,这写文章我们这些青楼女子怎会呢?”
话落,傅玉笙好奇的望向她们,“那你们总会弹曲儿,唱戏文吧?”
众人皆是点点头,每人还是会点才艺的。
看着她们满脸求知的样子,傅玉笙忍不住笑了开来,
“那不就得了,你们可以用各自擅长的东西向我反馈。”
有姑娘已经兴奋的捧着话本子跑到一旁去看了,还有的姑娘站在傅玉笙身边好奇的向她打听着那欢笙之事。
最终傅玉笙离开前,阿秀已经带着人将泡好的茶水端了过来。
屋子里的人有点多,这喝茶还得一个个的排队等候。
不过这群姑娘也挺懂事,愣是互相谦让着。
看着这一幕,傅玉笙忍不住笑了,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道,
“给你们三日期限,看看这第一个能登上这月斜楼戏台的是谁。”
话落,一大屋子的美人连忙点头。
傅玉笙望着这一大屋子的各色美人,不禁摇了摇头。
红尘嚣嚣,那些买卖姑娘的人有罪,但是这些姑娘却是无罪的。
看着她们满脸笑容,和对日后的向往,傅玉笙不禁有些庆幸于她曾经写了那么多本关于青楼女子的话本子。
她此刻做的这些并不是为了经商,而是为了拯救这一个个鲜活的灵活。
这青楼女子入驻月斜楼的事情不禁在全城传开了,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接连着不少青年慕名而来。
但是刚走到门口,便被戒备森严的锦衣卫队所吓着。
有人注意到门口贴着一张告示,连忙走向前观看。
上面清楚写着如若出现扰乱月斜楼秩序等人,严加处理,严重者将打三十大板。
心中有些歪念头的人也吓得不敢不敢动了,三十大板,可是谁受着这屁股都会开花啊。
顿时,清欢长公主为青楼女子做庇护的消息在全城火了。
有些妇人本就对那青楼女子排斥的很,当即连着对傅玉笙的印象都是差劲了。
这不,月斜楼门口站着两名妇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聊着。
“堂堂一长公主,你说她为何维护那些青楼女子?”
有妇人拎着菜篮子望着月斜楼的招牌牌匾好奇的问道。
“谁知道呢?莫非公主好女色?”
另外一个头上裹着头巾的妇人开口道。
就听那个拎着菜篮子的妇人眉头紧皱,嗤笑一声道,
“我看那公主也不是个什么善茬,她不知道这青楼女子害了多少家庭?勾引男人就该死!全部烧死才好呢!”
一边说着,那张暗黄的脸上也随着露出凶狠的神色来,恨不得一把大火将这月斜楼烧掉。
“那就麻烦这位夫人放把火吧。”
忽然一个清甜悦耳,但是却充满疏离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原来傅玉笙是来送姑娘们一些花茶的,却不巧听见了两位妇人那犀利恶毒的话语。
顿时美丽清纯的脸上闪过浓浓的不悦。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在此说出放火烧楼这等恶毒之言。
那两个妇人见到傅玉笙前来,看到这张美丽清纯的脸蛋也是知晓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连忙小跑着离开了此地,旁边两名锦衣卫想去追赶,被傅玉笙给拦下了。
她无奈的看着那两个妇人急匆匆狂奔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她们去吧。”
至此她有些惆怅的望着月斜楼那精致的牌匾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也知晓青楼女子声名狼藉。
但她们却该死吗?
纵然是不可能的。
傅玉笙心头有事,脚步也跟着沉重起来。
刚踏进月斜楼,便听见屋内传来笙箫声。
原来,姑娘们此刻正在闭关研究声乐,还有擅长唱曲儿的姑娘随声附和。
这厢正在研究着声乐,只听门帘掀开,那舞娘着一身红色舞衣走了出来。
便走,便对着那群正在奏乐的姑娘们说道,
“姐妹们努力一把,公主对我们如此看好,我们不能让她失望才是。”
说着她便也站在一处空地上,开始翩翩起舞。
为了方便大家的练习,早前傅玉笙就让把椅子桌子都安放到一处去了。
此刻,月斜楼内一片空地,姑娘们尽情的奏乐舞蹈。
傅玉笙站在角落里处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想,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况且这里面也有好些姑娘只卖艺不卖身,她们也是有被原谅的机会的。
这样想着,傅玉笙放下花茶便悄悄地转身离去。
—
回到客栈,已是午时,沈清川也已经带着傅玉临回来了。
两人满身疲惫的躺在床上,小太子将疲惫的小腿架在男人坚实的大腿上,任由男人给他轻轻按着。
就在小太子舒服的直想眯眼休憩时,沈太傅清冷悦耳的声音传来,
“阿临,今日可是学到了审讯的手段?”
傅玉临的记忆一下子就飘到了衙门审讯的那一刻,沈太傅并没有运用严刑逼供。
而是刚柔相济,戳其痛处,娓娓说理,一步步的攻击对方的心理,让那群贪官污吏完全奔溃瓦解。
当即说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同伙,和所吞的数额。
想起那场令人感到热血沸腾的审讯,傅玉临当即表示,“太傅太厉害了,我以前还只在话本子上见过人家审讯呢。”
“哪本话本子啊?欢笙的吗?”沈清川问道。
傅玉临点点头,刚想继续说下去,便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他猛地坐直身子,便瞧见自家长姐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当视线和两人对上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连忙深呼了口气,望着正在床上休憩的两人皱了皱眉头,“我以为你们没有回来呢。”
话落,就见傅玉临那小人满脸好奇的望向她的嘴,“长姐,你的嘴咋又上火了?”
上火?
傅玉笙困惑的睁大眼,她什么时候上火的?
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红着脸走了进来,视线和某人相撞在一起,顿时觉得脸更加烫了,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坐到床边,伸手拍了拍小孩的脑袋,“阿临今日和太傅去审讯了?”
小人儿点点头,连忙爬到长姐身边,将头搁在她腿上,轻笑着说,“长姐,太傅可厉害了!”
说完又抬头望向长姐美丽的眼睛,好奇的问道,“长姐今日去哪里了呀?”
傅玉笙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去看美人了。”
“啊?”
傅玉临对此有些困惑不解,当然傅玉笙自然是不会和他说些青楼女子从良记的,她只是摸了摸小人儿的头发说道,“阿临好好跟着太傅后面学习,不日回京,肯定会被父皇夸赞的。”
小人儿最开心的事情便是能够得到父皇的夸赞,当即重重的点点头,“长姐放心,我肯定会努力学习的!”
说完又开心的翻滚到沈清川身边打了个滚,沈清川连忙扶住他的身子,看向坐在床边的小美人,乌黑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笙儿,桌上那信看了?”
傅玉笙点点头。
男人的目光忽然又暗沉下去,他想起桌上还有一份未拆的信,好看的眉头微挑,连忙起身想要去拆那份信。
傅玉笙愣是眼睛张了老大,脸瞬间又红了起来……
想到她写的那些字句,顿时羞的不行,当即就想去阻拦男人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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