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不由得放软了语气, 柔声道,“你们都来自霍家军?我来带你们走。”
最大的那个脸上立刻有了光彩,但面上还是十分警惕,“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过三四岁的年纪, 心思倒是挺深, 阮阮莞尔一笑, “我叫方阮阮, 沿着霍家军一路的记号而来, 你们若是不信,不妨考考我。”
“那你知道我爹爹最倚仗的是谁吗?”
“老严?”
见小孩摇了摇头, 阮阮又道,“杨叔?”
“都不是, 是方元舟,方叔叔。”
听到这个回答,阮阮愣了愣, 眼里的柔意更深, 她蹲下身来,揉了揉几人的脑袋, “那是我阿爹。”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过来,这里有小孩哭声。”
忘了, 还有个号啕大哭的奶娃娃。阮阮见他们紧张害怕到抖成一团,摸了摸他们头顶, 下一刻迅速用布条蒙住了自己的面孔,交待道,“在这里等我, 我把他们都解决了再来找你们。”
话音刚落,阮阮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嗖的一声窜了出去,她挥舞着手里的大刀,借着石柱,脚下轻点,还未等那群人反应过来,就将他们一一放倒,从开始到结束,也不过几息时间。
“结束了?”
前面的孩子看着又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姐姐,惊讶地嘴巴都没合上,才从一数到五呢
阮阮见他那呆样,忍不住轻轻捏了两把他的脸,滑溜溜,软乎乎,真好捏。
她抱过被紧紧拥着的奶娃娃,给奶娃娃换了个姿势,才听到哭声渐渐停歇。
“说吧,你们阿爹都是谁?”
“我爹爹是严成,姐姐不要摸我的脸,我已经快四岁了,马上就是大人了。”
稍小些的孩子苦着脸,脸上还带着泪珠,“我我肚子饿。”
“嗐,我来帮他说吧,这是谢无庸叔叔的儿子,他两岁啦。姐姐手里抱着的,是杨雁行叔叔家的小妹妹,她才刚过周岁呢。”
阮阮看了看三人脏兮兮的面孔,又见他们浑身破破烂烂,衣摆处甚至有好几处血迹,顿时想到了当年在方家小院和阿爹把酒言欢的几位叔叔,心里又酸又涩,她望了望北边宣洲的方向,轻声道,“从今以后,你们便跟着我吧。我便是你们阿娘。”
若是被谢叔叔他们知道自己平白和小阮阮成了同辈,恐怕要气得跳脚。
想到这里,阮阮心里的苦涩才散了开去。
娃娃们望着阮阮明艳又带着稚气的面庞,心里暗暗嘀咕,这明明就是姐姐啊……
不过这个疑惑在阮阮带着他们换了衣服,又吃了一顿饱饭后,立刻烟消云散,阿娘就阿娘吧!
白捡了三个好大儿的阮阮为了安全起见,一路上乔装打扮,躲过了数次追杀,才将三个娃娃安全送到了折柳山,交到了三娘手里。
“这是?”
“这是我大儿子,那是我小儿子,还有这个,我的幺女。”
出了趟门,怎么自家大当家就成娘亲了?三娘再没有见过这么离谱的事,大当家以后还成不成亲了?
她上前一步,想好好和阮阮说道说道,却在看到几个娃娃瑟瑟缩缩的神情后,心里立刻软了下来,唉,都是些苦孩子。
“三娘,他们都是我故人之子,身份不宜暴露。若是有人问”
三娘斜眼瞥了瞥阮阮,没好气道,“这威风寨上上下下,哪个不是视大当家为头一位,就算大当家对着东边说是西边,恐怕也没人敢说什么,放心吧。”
呃说的也是
将三个娃娃交给了三娘后,阮阮准备了些干粮,便打算即刻启程,往山下走去。
“诶?不是才回来,怎么又要出门?”
阮阮头也不回,淡淡道,“我去趟北辽,把我阿爹带回来。”
“你阿爹?姐夫他有下落了?”
阮阮脚步顿了顿,点了点头,又继续抬脚往前走去。三娘叹了口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格外心疼。
这一趟去北边,阮阮没再沿着官道规规矩矩走,而是穿过了大片无人踏足过的山林,直接绕着大齐的边境,直直闯进了幅员辽阔的辽国。
辽国地处北偏北,西偏西,一部分草原遍布,牛羊成群,一部分冻土绵延,人迹罕至。阮阮此刻正裹着厚厚的皮袄,独自一人在冰天雪地的冻土上行走。
这条路是从齐国边境到辽国都城最近的一条路,她并没有选择安全又隐蔽的山脉,而是任性地选了这条路,只想着能快点,再快点赶到辽国都城,毕竟等阿爹的人已经等的太久了。
任凭这北风再如何肆虐,任凭这冻土再如何难行,阮阮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土地坚硬,那就一脚跺开,寒风刺骨,那就一路跑过去!
接连行了三天三夜,阮阮才踏上了北辽的草原,看到了成群撒欢跑着的牛羊,还有与大齐衣着装饰完全不一样的北辽人。
“大齐人!这有个大齐人!”
人群很快看到了显眼的阮阮,他们纷纷招呼着族群里最英勇善战的勇士,想要这柔弱的大齐女子,如同被打趴下的大齐军队一般,对着辽人恐惧不已,痛哭流涕。
但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大齐女子,显然没有如北辽人的想法一样瑟瑟发抖,反而大踏步地朝着人群走来。
阮阮听不懂耳边叽里呱啦的北辽语,只觉得聒噪的很,她索性冲了上去,一把掐住领头人的咽喉,狠厉地望了一眼还要冲上来的人群,吼道,“想死?”
“昆莫!”
被唤作昆莫的那人,正被阮阮掐住了咽喉,一脸骇然地感受着被身旁这个大齐女子单手压制住的无穷力量,他缓了缓心神,用大齐语言求饶道,“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阮阮听他开口,嗤笑道,“算你识相。你们的都城在什么方向?要走多久?”
昆莫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这位厉害的姑娘想去都城做什么,但他也不敢问,“都城在西南方向,走半天就能到。”
“放开昆莫!”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炸裂的吼声,阮阮掐着昆莫转身看去,谁知出声的那人正好蒙头冲了过来,猛地撞上了昆莫的肚子,直让他痛苦地哀嚎出声。
这么笨……像这样有勇无谋的肌肉男,自己一掌能拍飞好几个。
阮阮心里无语,一脚踢飞再次冲过来的大汉,直踢的那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受了重伤。
昆莫心里原还有一丝期望,想着部落第一勇士能将自己拖出魔掌,却没想到这位勇士先躺平重伤在地,不知生死。
阮阮一路掐着昆莫出了部落,往西南方向而去。此时的阮阮武功和内力还远没有穿越之后那样,运用的炉火纯青,不然的话,恐怕这小小部落,能灭个两三回。
“姑娘,姑娘,你要去都城做什么?”
“若是有人知晓了不该知晓的秘密,你知道该如何处置那人吗?”
听到这话,昆莫立刻闭紧了嘴巴,不敢再继续打探,生怕这位怪力小姑娘手下一个没抓稳,将自己喉骨掐碎。
远远望着都城近在咫尺,阮阮正要上前,却被昆莫拉住了衣袖,“姑娘,如今正是休战期,大汗正在都城中,守卫极其森严,你这样只身前去,怕是九死一生啊。”
听闻这话,阮阮挑了挑眉头,“你不是北辽人?怎会在乎死一个大齐人?”
昆莫皱了皱眉头,叹道,“两国打仗,苦的不就是老百姓?大齐的百姓苦,北辽的百姓也苦啊。”
“说的有道理,只是,若是你将手中的毒针放下,会更有说服力。”
说着,阮阮手上一拽,再一脚将昆莫的手掌踩在脚底,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北辽贵族。
昆莫见阴谋被识破,也不懊恼,“姑娘若是想杀我,那我手中这枚信号弹就握不住了……”
阮阮轻笑一声,摇头叹道,“原想留你一命,看来是我心软了。”
说着,她便一把掐住昆莫的喉咙,稍稍用力,手中的人便没了生息,只是那信号弹也被送上了天空。
阮阮丢下昆莫极速往北辽都城跑去,见有一支队伍从城门处奔了出来,她连忙躲避身形,绕道爬上了城墙,再纵身一跃而下。
打定了主意要速战速决的阮阮屏着一股气往都城里最宏伟的那顶营帐而去,很快在身后缀着一群追兵后,寻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阮阮用随身带着的帕子将阿爹细心包裹好,背在身后,转身面对着整个都城的护卫队。
北辽大汗听闻有大齐刺客闯入都城,脸上惊疑不定,没想到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被挂在营帐顶的方元舟,还有别人……
“给我将她捉住,无论生死!谁能抓住她,赏牛羊千头!”
得了大汗的命令,众人纷纷像打了鸡血一般,虎视眈眈地望着人群中央的阮阮,如同在看砧板上的猪肉。
不过很快,阮阮就用身手告诉了他们,到底谁才是那块猪肉……
作者有话要说: 老谢的儿子和他一样,笨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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