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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也投了!


只听程英说道:“我不听便是。”

李莫愁道:“你不听,我也要听。”

易逐云笑道:“都留下吧,不是甚么大事。”

李莫愁哼了一声,找了个座位坐下,绿萼也跟着坐下。

易逐云道:“此事务必保密,谁也不许说出去。”

李桢抱拳道:“遵命。”

易逐云便取出情报纸签,传阅一圈。原来上面只写着几个字:

“冬月十三,蒙古大汗窝阔台驾崩。”

纸签回到易逐云手里,便即销毁。

众人面面相觑,均想:“窝阔台上个月就死了?”

李莫愁道:“神神秘秘的,我还当是什么秘密。”

易逐云笑道:“你还要听么?”

李莫愁笑道:“没兴趣。”又道:“绿萼,咱们走。”当下两人退出指挥所。

易逐云轻轻吐了一口浊气,说道:“都说说看法吧。”

耶律燕道:“这是好事。蒙古大汗驾崩,新汗没这么快能继位,忽必烈又在咱们手中,咱们便可以抓紧时间,迅速行动起来,平定汉地北方。”

易逐云笑道:“燕儿你当初的计策是投靠乃马真的亲信法蒂玛,没想到咱们这一投,把蒙古大汗给投死了。”

耶律燕笑道:“那法蒂玛虽给咱们回信了,却没留下任何把柄,臭婆娘精得很,倒是让咱们亏了几万贯!”

易逐云笑道:“也不算亏。”

程英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耶律燕的“妙计”。

易逐云看向李桢,“干臣?”

李桢这才回过神来,说道:“蒙古大汗驾崩,拔都西征主力很快便会折返。北方汉地处处城郭破落,四处漏风,咱们只几万精锐,哪里守得了这么大的地盘?便是集中兵力野战,也不是对手!”

耶律燕道:“咱们至少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未必就输吧?”

李桢道:“忽必烈汉地之师,不过蒙古国一支偏师罢了。就算这一年,咱们再得几万精锐,又能如何?边境延绵千里,蒙军根本不用决战,只四处出击,杀进来屠戮劫掠一番,咱们大军后勤就崩了。更何况咱们立了汤国,公然造反,一旦新汗继位,必然南征立威!”

耶律燕默然。

程英心里翻江倒海,本以为邯郸一战,忽必烈归附,北方汉地轻松平定,如今方知,危机才刚刚开始。

沉默片刻,易逐云道:“可有对策?”

李桢道:“只能投靠大宋,从大宋获得更多钱粮,组成联军,方有一战之力。”

程英默默点头。

耶律燕却道:“咱们辛辛苦苦打下汤国,扫平北方,岂不是给那无能的大宋做嫁衣?”

李桢道:“未必。大都督一战击败忽必烈,威震北方,军民拥护,武林敬服。大宋朝政腐败,宋帝昏聩懦弱,岂是大都督对手?谁给谁做嫁衣,还是两说!”

易逐云笑道:“干臣过奖了,只是现在可不是拍马屁的时刻。”

李桢道:“属下并未拍马屁,只是实话实说,天下人自然分辨得清楚。”

易逐云笑道:“干臣放心,立夏方国之事,不敢或忘。”

李桢抱拳。

耶律燕噗嗤一笑。

程英也深感认同,心想:云郎盖世英雄,他若是宋帝,大宋岂会被打成那样?

易逐云思索片刻,说道:

“不能投大宋!”

耶律燕点头。

李桢道:“为何?”

程英也想听听他怎么说,毕竟大宋是自己母国,感情是有的。

易逐云道:“大宋背弃澶渊百年之约,联金灭辽,遂有靖康之祸。待到金国衰微,又联蒙灭金!这等毫无信用的投机政权,朝堂尽是耍小聪明的软脚虾,不可作为合作伙伴。”

李桢道:“大都督所言有理,咱们并不真心投宋便是,过得几年,大汤各方国民生恢复过来,主动权仍在咱们手里。”

易逐云微微摇头,笑道:“不投宋,咱们投蒙古!”

李桢惊道:“投蒙古?”

耶律燕和程英更是吃惊:既然投蒙古,咱们不是白造反了?仗不是白打了?

易逐云道:“准确的说,是投乃马真皇后!”

顿了顿,又道:“窝阔台驾崩,汗位空悬,接下来几年,他几个儿子必定四处联合各部宗王,忙着争汗位,没功夫管咱们。总之,不管谁上位,我易逐云就投谁!”

李桢道:“若是汗位迅速有人接替,如何是好?”

易逐云道:“所以咱们先投乃马真皇后,谁上位再投谁啊!只要稳住十来年,蒙古便是倾国来战,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汤国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李桢想了片刻,不由笑了,说道:“投乃马真皇后,确是一步妙棋。但咱们也不能放松警惕,迅速平定汉地北方,这个筹码,相当于是咱们从托雷一系手里抢过来的,蒙古朝臣和部分宗王虽然反对,但乃马真不可能不要!”

易逐云点头,笑道:“正是。只不过咱们大汤女皇登基诏书,不能公布天下了,对外只能称汤女王!”

程英脸上一热。

当下计议已定,便让程英草拟陈情书。

易逐云道:“就这么写:尊敬的万民圣母、伟大的乃马真皇后:您是天上的太阳,地上的明月。”

众人听了,只觉肉麻至极。

易逐云续道:“我,汤国大都督易逐云,对大蒙古国的忠诚,天日可表。愿世世代代做大蒙古国的藩属,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我坚决拥护圣母的正统地位,坚决反对任何分裂大蒙古的阴谋诡计……”

程英奋笔疾书。

上一次,写的是天下第一粗鄙的战书,这一次,竟似要写天下第一肉麻无耻的陈情书。心里虽有些抗拒,但丈夫为了汤国,为了百姓,连个人尊严声名都不顾了,自己这点心思又算得甚么?

程英写完,易逐云拿起来细细看了,又递给李桢。

李桢看了,又递给耶律燕。

三人都觉言辞太过肉麻,但心底却更多是敬佩:一个刚刚取得大胜,天下闻名的大英雄,竟然能写出如此卑微的陈情书!

易逐云想了想,又道:“这还不够!须得联姻!”

三人齐声道:“联姻?”

程英和耶律燕都想:莫不是你想娶那大屁股乌金罢?

易逐云却道:“郭靖郭大侠不曾是蒙古金刀驸马么?如今他是中原武林盟主,咱们让他再娶华筝公主便是!”

将陈情书往程英面前一放,道:

“继续写……”

耶律燕暗暗好笑。

程英只觉后背发凉,心想:“云郎你这么干,师姐定会找上门来,不会放过你的!”

写罢,几人传阅数遍。

易逐云这才签了名,让程英署上“郭靖”的大名,盖上大都督印。盖了一方仍觉不够,又取过从忽必烈处缴来的印信盖上,还是觉得不足,再将缴来的金莲川幕府大印也盖了,这才松了口气。

四人相视一笑。

易逐云又让程英写了一篇凭吊蒙古大汗驾崩的祭文,两封文书并在一处。

当下召郝经入内,命他充任使者。

郝经既不知蒙古大汗已然驾崩,更不知书函中写的是何言语,只当易逐云对自己十分信任,哪有推辞的道理?欣然领命。

次日正是大年初一,付镇岳率一队精锐卫兵,携了大量金银珠宝与锦绣缎匹,护送郝经出使哈拉和林。

将近蒙古王庭之处,郝经才得知大汗驾崩的消息,这才明白易逐云为何偏选此时命自己出使王庭。

大汗新丧,皇后权势最盛!

他只觉自家王爷归附汤国、投靠皇后,实是明智之举。

邯郸城中,易逐云、李桢、黄药师、郭靖、耶律楚材五人闭门密议十余日,终定下一份“神圣盟约”,作为汤国的国法总纲。

郭靖全然不知易逐云要给自己再添一门亲事,他难得与岳父相聚,此番竟能共处十余日,自是喜不自胜。

事毕,带了一队卫兵策马南行,到得彰德府,忽有宋军传令兵飞马禀报:汤军兵不血刃占了襄阳,领兵的是汤军将领郭侃与范用吉,那范用吉显然归降了汤国!

郭靖大惊,道:“汤军为何要夺襄阳?”

那传令兵道:“小的不知。如今大军后路被断,营中众将人心惶惶,都道……都道汤国大都督背信弃义,骂得厉害!”

郭靖万万不敢相信这是易逐云做的事。那是何等的大英雄,亲手击败忽必烈的人物,怎会做出这等事来?何况芙儿与他情投意合,虽未拜堂,却早已定下,那是自己未来的女婿啊。

只觉其中必有误会,便带队折返邯郸,要当面问个明白。

待回到邯郸,汤军往来调动,哪里还有易逐云的踪影?只有一个文士上前递上一封书信。

郭靖拆开看时,只见上面写着:汤国缺粮缺钱缺人,民生凋敝,小婿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先把老赵家的襄阳借过来,老赵家才肯痛痛快快地借钱借粮。吕大帅那边已经应允了,岳父总不忍见北方汉家百姓饿死吧?

郭靖只觉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好生惆怅。但想汤军应该不会加害大宋百姓,只得作罢,头疼的是:该如何安抚宋军北伐的诸位将领?

易逐云此刻比他还要头疼。

本来一众夫人都已聚齐,李莫愁、程英、洪凌波、耶律燕、完颜萍、郭芙、公孙绿萼尽数到了,一家人团团圆圆。

可到了邢州,莫愁得知汤国要立的女皇竟是程英,便天天阴阳怪气,个个怕她。

易逐云为了哄她,特意把元好问亲手写的《摸鱼儿·雁丘词》送她,想博她开心,谁知她神色冷淡,次日竟带着孩子消失了。

易逐云遍寻不得,黯然神伤,正是:

问世间情是何物,

英雄难过美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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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卷正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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