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按规矩月底。”
“我做满了。”
“你别跟我较真。学生出来打工,名声最重要。”
我看着他身后监控下的货柜,那里少了三排进口巧克力。昨晚是他侄子值班,监控正好坏了半小时。
我说:“那月底结吧。”
他松了口气:“这才懂事。”
我走出便利店,梁曼秋站在路灯下等我。
她穿着新买的大衣,手里拎着复试资料袋,像个已经站到岸上的人。
“知禾,你别怪我。”她说,“我只是怕你钻牛角尖。”
我问她:“你让店长停我班,是怕我钻牛角尖,还是怕我攒够路费?”
她脸上的笑淡了。
“你非要把人想那么坏吗?”
“那你把我的班还给我。”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出声:“许知禾,你真可怜。”
我没说话。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你明明什么都没有,还总有人夸你聪明。辅导员夸你,老师夸你,连沈教授公开课结束都多问了你一句名字。”
我看着她。
她说:“可聪明有什么用?你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能替你铺路的爸妈。你就算进复试,也只是给我做垫脚石。”
“你的412是假的。”
她脸色一变。
我接着说:“你连自己真实分数都不敢说。”
梁曼秋的手抓紧资料袋,纸边被捏出折痕。
路灯下,她的影子压在我脚边。
“你有证据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
她笑了:“没有证据就闭嘴。许知禾,我警告你,别去湖城。你要是敢去,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嫉妒室友上岸,故意编谎话抹黑她。”
我绕过她往前走。
她在背后说:“你以为沈教授会喜欢一个满身穷酸气的学生?”
我停了一下。
便利店门口的监控灯亮了,红点对着我们。
我回头问:“这句话,你敢在复试现场说吗?”
梁曼秋扬起下巴。
“你先有本事出现在复试现场。”
复试前一周,学院群里有人发起线上模拟。
梁曼秋把链接甩进寝室群,特意艾特我。
“知禾,你也来听听吧。虽然不去,积累经验也好。”
唐宁发了个拍手的表情。
邱棠说:“曼秋脾气真好。”
我点进会议时,屏幕上已经有二十多个人。
主持模拟的是上一届的学姐,叫孟佳,语速很快,说话不留情面。
梁曼秋第一个开麦:“学姐好,我是梁曼秋,初试412,报沈从砚老师。”
不少人发出羡慕的声音。
孟佳问:“412?挺高。你本科论文写什么?”
梁曼秋背得很顺:“基层纠纷治理中的情理法融合路径。”
孟佳又问:“沈老师今年材料里提到的三类高频纠纷,你怎么排序?”
梁曼秋卡住。
她看向屏幕外,应该是在翻我桌上偷走的那几页资料。
我关了摄像头,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完整版本。
孟佳敲桌:“梁同学?”
梁曼秋笑得勉强:“我觉得三类纠纷都很重要,不能机械排序。”
孟佳说:“这是废话。复试别这么答。”
寝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风扇声。
唐宁在旁边小声:“学姐也太凶了吧。”
邱棠说:“模拟而已。”
孟佳看名单:“许知禾在吗?”
梁曼秋猛地抬头。
我开麦:“在。”
孟佳问:“同一个问题,你答。”
我让声音听起来很轻:“如果只按数量排,邻里噪音、婚姻财产、老年赡养。但沈老师那份材料的重点不是数量,是调解失败后的二次伤害。所以我会把老年赡养放第一,因为当事人维权能力最弱,后续损失也最难弥补。”
会议里没人说话。
孟佳停了两秒:“你看过原始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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