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她否认完,他才拿出一本厚厚的社区记录。
“许知禾同学的补充材料,不是临时拼凑。三年前,她作为志愿者参与记录,完成了六十七份调解纪要。我在公开课上见过她,也看过她后来补交的整理稿。”
梁曼秋抬头,眼神乱了。
沈教授继续:“复试时,她没有提贫困经历,也没有请求照顾。她回答的每一个问题,都来自她真实做过的事。”
研究生院老师看向梁曼秋:“你在网上指称复试不公,有证据吗?”
梁曼秋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我把一沓资料放到桌上。
“这里有她谎报分数、拿走文件袋、公开造谣、私下开价删证据的记录。她可以质疑我,也可以质疑学校,但不能一边撒谎一边要求别人自证清白。”
会议室里没人打断我。
梁母突然站起来:“许同学,曼秋还小,她只是太想赢。”
我看向她:“我也想赢。”
梁母愣住。
“我想赢的时候,没偷她的东西。”
学校处理结果比我预想得更重。
梁曼秋的拟录取资格本就没有通过,后续又因恶意发布不实信息,被湖城大学取消调剂接收资格。
本科学校也追加处分。
梁母来寝室找过我一次。
她手里拎着一只名牌包,说要送我。
宿管阿姨把她拦在楼下。
我下去时,她把包往我面前推:“许同学,阿姨求你。处分进档案,她以后怎么办?”
我说:“她发帖时,也知道我以后要读书。”
梁母的眼泪掉下来:“她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可她本性不坏。”
我问:“凌晨三点的闹钟,偷文件袋,网上造谣,哪一件是好人一时糊涂?”
梁母说不出话。
宿管阿姨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姑娘,别收。”阿姨说,“收了反倒说不清。”
梁母把包放在地上:“你不收钱,收这个。以后进湖城,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人别太绝。”
我把包推回去。
“我和她以后不会抬头不见低头见。”
“什么意思?”
“她进不了湖城。”
梁母的肩一下垮了。
楼上窗户开着,唐宁和邱棠都在看。
梁母走后,唐宁跑下来,表情复杂。
“她妈以前特别看不起我们宿舍,说我们都是来蹭曼秋资源的。”
我说:“你现在才知道?”
她低下头:“我以为跟着她,能混点好处。”
“混到了吗?”
她攥着快递袋:“没有。她出事后,把我也骂上了,说我贪小便宜。”
我没有安慰她。
她站在楼梯口,很久才说:“许知禾,我真的错了。”
邱棠从楼上下来,把一盒创可贴递给我。
我低头,才发现刚才推包时,手背被拉链划了一道。
唐宁看着那盒创可贴,脸上更挂不住。
过去她总说,许知禾这种人身上只有穷酸气。
现在她才发现,愿意在别人伤口上贴东西的人,从来不是她。
毕业前,学院公示优秀毕业生名单。
我的名字原本在候选里,公示第二天被撤掉。
邱棠第一个发现:“怎么没你了?”
唐宁也凑过来看:“不会又是梁曼秋吧?”
梁曼秋已经很少回寝室。她忙着找调剂,忙着找关系撤处分,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
我去学院办公室问。
周老师把表格合上:“知禾,优秀毕业生名额有限。你虽然考研结果好,但前段时间舆情影响不小。”
我看着她:“舆情是梁曼秋造的。”
“学校已经处理她了。可评优也要考虑综合影响。”
“意思是,她害我一次,处理她。她造成的影响,再扣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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