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脸上挂不住:“你不要这么尖锐。老师是为你好。你已经上岸了,把名额让给更需要就业加分的同学。”
我问:“让给谁?”
她没说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候选表。
唐宁。
我笑了一下。
周老师立刻把纸收走:“名单还没定。”
我说:“老师,上次让我道歉,是为了学院形象。这次撤我评优,也是为了学院形象吗?”
周老师的声音冷下来:“许知禾,别以为考上湖城就可以不尊重老师。”
“我尊重事实。”
门口传来咳嗽声。
副书记站在外面,身后还有一位校纪委老师。
周老师脸色变了:“你们怎么来了?”
纪委老师说:“收到实名反映,关于毕业评优程序存在不当干预。我们来调材料。”
周老师看向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我没有避开。
实名反映是邱棠交的。
证据是唐宁给的。
唐宁原本不敢,她怕周老师卡她毕业。邱棠问她:“你想一辈子被人拿捏,还是这一次说真话?”
唐宁沉默一夜,把梁曼秋让她盯梢、周老师让她写对许知禾不利说明的聊天截图发给了我。
调查组调走材料后,唐宁在走廊等我。
她不敢看我:“我不是为了你。我是怕名单真给了我,以后也说不清。”
我说:“理由不重要,事做对了。”
她眼眶红了,低头擦掉。
邱棠从楼梯上来:“别哭,眼泪解决不了表格。”
唐宁被她噎得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三天后,评优名单重新公示。
我的名字回来了。
唐宁没有上榜。
她看着公示栏,轻声说:“这次我服。”
梁曼秋站在人群最后,戴着口罩,眼神空得吓人。
她盯着我的名字看了很久。
这一次,她没有冲上来撕。
她大概知道,纸可以撕,记录撕不掉。
毕业典礼那天,梁曼秋没有穿学士服。
她的处分还在流程里,优秀毕业生、优秀论文、保留调剂机会,全都没了。
唐宁抱着花站在礼堂门口,见到我,递来一瓶水。
“没开封。”她补了一句,像怕我误会。
我接过来:“谢谢。”
她松了口气。
邱棠拿着相机:“站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我站到校名石旁。
阳光晒得石头发烫,学士服领口有些硬。我想起查分那晚,梁曼秋说我差23分,劝我别白花路费。
那时她坐在床上,像已经赢了。
现在礼堂侧门开了。
梁曼秋和梁母走出来。
梁母老了很多,头发没有梳整齐。她看见我,脚步停了一下,拉着梁曼秋绕开。
梁曼秋没动。
她朝我走过来。
唐宁立刻挡到我旁边。
邱棠放下相机:“梁曼秋,今天毕业典礼,别闹。”
梁曼秋看着她们,笑得很轻:“你们现在倒团结。”
没人接话。
她转向我:“许知禾,我还是不明白。你明明早有证据,为什么非要等我到复试现场才揭穿?”
我说:“因为你劝我退的时候,享受的是别人看我笑话。那我也该让你尝一次。”
她的脸扭了一下。
“你就不怕我真的毁了你的材料?”
“怕。”
“那你还赌?”
我看着她:“我没有赌。我准备了三份备份,打印店一份,邮箱一份,随身一份。你拿走的那袋,是我让你看见的。”
唐宁张了张嘴。
邱棠低声说:“难怪。”
梁曼秋盯着我,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以为她在猎人位置上。
其实从她偷看我电脑那天起,她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挖的坑里。
梁母在远处喊她:“曼秋,走了。”
梁曼秋最后问:“你恨我吗?”
我说:“我没空。”
她愣住。
“我还要读研,还要写论文,还要继续做项目。你浪费了我很多时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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