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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室友谎报高分逼我弃考,却不知导师早已把我内定 > 第14章

第14章


这话传到沈教授耳朵里,他把我叫到办公室。

“许知禾,别只记住斗争。”他说,“法律不是为了让你赢每一场吵架。”

我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锋利?”

我看着桌上的调解记录:“因为他们已经用亲情把老人磨钝了。总要有人先把问题切开。”

沈教授看了我一会儿,递给我一份新材料。

“下个月省里有个青年调解员观摩会,你跟师姐去。你负责案例陈述。”

我接过材料。

第一页夹着一张报名表,推荐人写着沈从砚。

我以为梁曼秋的事已经远了。

观摩会名单公示当天,我又看见了她的名字。

不是参会人。

是志愿接待。

观摩会在省司法培训中心。

我到签到处时,梁曼秋穿着志愿者马甲,手里拿着名册。

她看见我,手指在纸上停住。

旁边负责人催她:“给参会老师发证件。”

梁曼秋把参会证递给我,声音很低:“许知禾。”

我接过:“谢谢。”

她盯着证件上“案例陈述人”几个字,脸上没有以前那种尖锐的笑。

“我只是来做志愿。”她说,“不是来闹事。”

“那就好。”

她抿了下嘴,像要解释,又忍住了。

上午第一场,我和师姐上台陈述老人赡养案。

台下坐着各地老师,还有不少研究生。梁曼秋站在最后一排,负责递话筒。

提问环节,有个中年男人站起来:“你们这个方案看着漂亮,实际执行谁监督?子女不做,你们还能天天盯着?”

我回答:“不天天盯。我们把照护事项拆成四类,每类对应一个可查动作。医院陪诊有挂号记录,饭菜配送有签收记录,夜间照护有社区巡访记录。做不到,就不是道德问题,是违约问题。”

那男人又问:“家庭矛盾用这么硬的办法,会不会激化亲情?”

我说:“长期把老人丢在医院门口,亲情已经被激化完了。我们做的是把责任捡回来。”

台下有人鼓掌。

梁曼秋站在过道,握着话筒,眼神很复杂。

午休时,她在饮水机旁拦住我。

“你现在说话比以前硬多了。”

我接水:“以前也硬,只是你们不听。”

她低头笑了一下:“我二战报名了,不考沈从砚,也不考湖城。”

“嗯。”

“我妈不让我考,她说我不是读书的料。”

我没有接。

她抬头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

我拧上杯盖:“你犯的错,该你承担。你要重新考,也是你自己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她沉默很久。

“那天凌晨三点的闹钟,是我故意的。”

我看着她。

她的手抓着志愿者马甲下摆:“我知道你睡眠浅。我也知道你只要正常发挥,我就赢不了。许知禾,我那时候不是一时糊涂,我就是坏。”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没有眼泪,没有借口。

我说:“知道就行。”

她问:“你不骂我?”

“骂你不会让我的389变成更高。”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听我说?”

我把水杯放进包里。

“因为我想确认,你这一次有没有继续骗自己。”

梁曼秋没再拦我。

下午闭幕时,负责人临时找不到递奖状的人,喊梁曼秋上台帮忙。

她把优秀案例证书递到我手里,动作有些僵。

镜头对准我们。

她没有躲。

我也没有笑。

快门响起,我们都把那张证书拿稳了。

观摩会之后,我的案例被学院公众号推送。

标题写得很稳:“法学院研究生参与基层调解案例获省级优秀展示。”

评论区大多是祝贺。

有一条匿名评论混在里面。

“这个人就是之前靠贫困身份复试上岸那个吧。”

没过两分钟,评论被删除。

我以为是学院管理员删的。

晚上,梁曼秋给我发来截图。

“不是我发的。我举报了。”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

她又发:“我知道你不会信。我只是告诉你。”

第二天,沈教授在课题组会上提到这件事。

“做公共事务,迟早会被人议论。你们要学会区分批评和污蔑。批评要听,污蔑要留证。”

师姐看了我一眼。

沈教授继续说:“许知禾,这个案例你继续写,写成论文初稿。不要把私人恩怨写进去,只写制度问题。”

我说:“好。”

论文写到第三版时,我卡在结尾。

我总想写那些具体的人。

想写老人攥皱的缴费单,想写大儿子躲开的眼睛,想写梁曼秋递证书时发白的手指,想写查分夜里那条匿名留言。

沈教授看完草稿,拿笔划掉最后一段。

“你这里在发泄。”

我问:“不能发泄吗?”

“可以,但别放在论文里。”

“那放在哪?”

他把草稿还给我:“放在你以后做事的分寸里。”

我拿着稿子离开办公室。

楼下银杏叶开始黄了。

手机响了一声。

梁曼秋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张自习室座位和一摞复习书。

“我今天学了九小时。没有撒谎。”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很轻。

曾经她撒一个谎,能让整个寝室围着她转,能让辅导员压我道歉,能让我站在走廊进不了门。

现在她说一句真话,只能证明她今天没有骗自己。

这不是原谅。

这是她终于从我的故事里退场。

我关掉手机,回到自习室。

记录本摊在桌上,第一页还写着老人那句话。

“我不是要钱,我就是想让他们回家看看我。”

我在论文结尾重新写下一句。

“调解的价值,不在于劝弱者让步,而在于把被忽视的责任重新摆到桌面上。”

这一次,沈教授没有划掉。

冬天来得很快。

论文初稿通过那天,湖城下了第一场雪。

我从图书馆出来,收到本科学校寄来的档案确认邮件。

里面附着最终处分和评优材料。

梁曼秋的名字不在任何荣誉名单里。

唐宁发来消息,说她转正了,负责整理合同,天天被前辈骂,但没有再想着靠谁的关系偷懒。

邱棠说她准备考研,问我能不能帮她看择校。

我回她:“可以,但你自己决定。”

晚上,社区老人给我打电话。

她说三个孩子这周都回家了,大儿子陪她复查,二女儿给她换了门锁,小儿子虽然还是抱怨,但把药盒按日期分好了。

“许老师,我知道他们不一定一下变好。”老人说,“可我现在敢打电话叫他们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雪里。

“这就很好。”

挂断电话后,我把这个结果写进项目回访表。

窗外的雪落在路灯下,白得很安静。

我想起很久以前,梁曼秋问我,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很多事,早说没有用。

一个人要先走到现场,站到该站的位置,说出口的话才有重量。

复试名单是这样。

调解桌也是这样。

人生里很多被人劝退的门口,都是这样。

我合上电脑,把回访表发给师姐。

她很快回:“收到,明天开会你讲。”

我笑了一下,拿起伞走进雪里。

这条路还是很长。

可这一次,没有人能替我按下取消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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