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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探相门


甄有为的湖边小苑堪称玲珑, 处处细致、处处妥帖,仿佛是能够放在手中把玩的精细小件。此处十分清静,人丁也少,船上迎接之人通报过后, 一个皂衣小役跑过来, 请沈问径直到厅内做客。

却见一路往厅堂去, 原本颇有些幽暗,但如今天光尚好, 处处灯烛已点上了,一时便不觉得。姜满目不斜视跟在沈问之后, 余光见了, 不免也有些讶异。

以甄有为权势,如此花销倒也没什么,只对北历年战事吃紧,就是官家在大内也要厉行节俭, 沈问这么个红人来访,他是一点都不顾忌吗?

厅堂之中, 坐了一穿葛袍、须不盈两寸的男子,戴紫纱罗的长顶头巾, 一足盘腿, 一足抵地,右手挂在膝头,正煞费心思瞅着案上的什么。他一抬头,噙笑道:“三娘!快快过来,看我方才点的这茶花——走快些,就要化了!”

沈问坚持行完了礼,拾步往他方向去。姜满静默无声, 到备了杯盏的右首案旁立了。

“如何,我这月下竹图做得好不好?”

“很漂亮。”沈问看得极为潦草,敷衍之情溢于言表,只退一步,福身道,“还未恭贺您高升参知政事。不想拜帖递上去,贺礼您不收,光收了我的帖子,今日登门,索性便一身轻松地过来了,还望甄参政莫要怪罪。”

甄有为将茶花都搅了,不冷不淡:“没趣。送你了。”

“多谢赐茶。”沈问当真接过来喝了,只见掩袖送服,却是一饮而尽。茶盏放下,沈问用帕子轻轻拭了唇,衣袖才垂下来。

她开口道:“实在是难喝得很。”

甄有为面露不忿,高举着手朝外挥了几次:“沈家出了你这样不通风雅的怪胎也是奇闻一件了。且吃你的煎茶吧,稍候片刻就送上来。”

“是。”沈问于是往后退,没什么表情,从姜满面前穿过落了座,侧放双腿,并未正坐。

等茶酒与一干佐酒吃食送上来,甄有为缓缓拍着膝盖,慢慢道:“今年吉州那于氏兄弟两篇文章你可读了?初看我还嫌它纸不好,也不晓得是从哪家书铺买来的试纸,这样的也敢投纳进来,滥竽充数。好在点检官不曾打回去,没叫我损失两个良才。”

“试后默写出来叫众人传读的,我倒是读过。”沈问道,“不知参政读的是那草卷,还是真卷?想来总比我所得要详细几分。”

姜满听二人说话,只觉得云里雾里。沈问今日带她出来绝非偶然,纵使不能听懂,姜满也要将关键处细细记下,以备后需。她于是仍仔细听着,但力图脸上没有表情。此地主次分明,沈问据说从不用抹茶,嘴上虽不饶人,甄有为递给她,她却是一口饮下,连推辞的言语都见不着。

她万不能给沈问添了错处。为今之计,就是要变得同这堂中一木一砖那般令人熟视无睹才行。

甄有为略往这方看了两眼,眼皮耷拉着,却笑:“与你有什么相干?”

“自没有相干,”沈问抿了口茶,顿了顿,道,“只这茶饼却像之前丰乐楼上参政招待于我的那种。几团茶,您这儿留不了那么久,便是廖知州再输的了。我是好奇他放榜后就离了行在,又到哪一处斗茶输给您?”

“哼,刚才还瞧不起我的月下竹图,这会子又惦记上了这个。没有了!这是最后一团,你要想要,找廖家的要去,我也弄不来。”甄有为抄着手。

沈问垂目,含了笑,低声道:“叔叔同我一个不懂事的小辈计较什么。”

“你?”甄有为皱着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还不懂事的小辈?真是……”

却听他喟叹两声,只道:“罢了罢了。你这稀罕宝贝如今舍得带出来见光了?我道你要藏到什么时候。”

姜满略怔了怔,惊觉甄有为在看自己,于是头愈发地低下来。沈问朝前扬了扬下巴,姜满会意,虽很是忐忑,到底碎步而出,向为首位置福了福,而后上前,为甄有为斟酒。

为奴已逾三月,先前在桂隐园伺候,她只有为奴为婢的自觉,却不曾被谁激起过这份羞耻,哪怕跪于沈问面前,也只觉得是自己尽着本分,倒未曾有过折损姜家颜面的感想。现下仅仅走了这么几步路,之于自己身份、前程,她却忽地有了最深刻的认识。

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根植了姜满。

她再是未经人事也晓得此番场景的含义。倘若沈问要叫她留在甄有为身边打探消息,如今被相中了,她往前斟酒这一步,是否还有退回来的时候?

沈问说过不会叫她如此……

然而面前的,是沈女史尚且开罪不得的权贵,至于她姜消酒,不过无名无姓一个桂隐园的婢女。

是她多想吗?

冶容诲淫……

是她生而为人的过错吗?

甄有为的食案终归是近了,遥遥十余步,她走得并不慢。姜满不能耽搁了沈问的事,她始终谨记这一点。

甄有为还在看她,略略抚须,又含了笑。姜满甫一端起酒壶,当即用左手扶住,也不知那不由自主的颤抖是否叫此间主人看了出来,只得强自压抑,为甄有为将一薄瓷烧的剔透压手杯斟至七分满。

余光瞥见沈问所望着的方向,姜满动作未曾停滞。

她在看她吗?

只见甄有为抚须之手放了下来,向姜满略略点首致意。姜满不想他这样的高官会如此亲切和煦,还礼的动作稍稍慢了一步。

甄有为道:“今日只是在家中与同乡的后辈说几句闲话,你不必伺候我,招呼好自己的主人家就是了。”

姜满称是行礼,那一刹那竟紧张到了极致,仿佛大难临头。

沈问的目光在她折返来以后才略略收回,姜满不知其故,只见甄有为微微摇头,睨向沈问,一副不与她一般见识的样子,忽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小气。”

“有一事还要请教参政。我藏了个所谓‘稀罕宝贝’这事……”沈问略笑两声,仿佛听到了某种滑稽的言语,“可是廖知州传出来的?”

“有个监门官下头管饮食的小差役那日瞧见了。锁院时日那般长,管得住人,还管得住嘴吗?”甄有为倚着案,咂舌道,“你是不晓得这帮人啊……我的私酿都快给我喝空了——哎,我可没有进去,只我这酒送了几坛子,你不要乱告状。”

沈问含笑:“那程文可是东畔墙誊录所递出来的?”

“四周都潴水,递什么递。”甄有为仰着下巴,“你就诽我去吧诽我去吧,个丫头。”

姜满怔住一瞬,旋即为沈问添酒。

倘若方才还云里雾里,这回她却听了个真相大白。

那礼部贡院的构造,她是亲眼见过的,院墙极高,听说其中还有内外两座高墙,为防舞弊之事,又掘了沟池引水,俨然一座城池般。省试之前,那知贡举、监试、对读、巡铺,乃至在外涉及封弥、誊录等事的,早早就入院不得擅自出入,唯有放榜以后,锁院才算解除。

姜满虽不知贡院省试前后那详细的规程与处置,但科举取士乃国家根本,万事从严——甄有为即便贵为宰执,而今这言语间,说的却是罔顾王法之事。

照前后四五十日的锁院时长而计,即便那日在丰乐楼外偶遇、参与省试批阅的廖知州是锁院之前与甄有为斗的茶,如今拿来招待沈问的,却已是他额外输给甄有为的茶饼;再说这试卷,那于氏兄弟的,甄有为只怕已看过。

省试答卷,据说又是裁名又是誊录对读的,如何一番经过,姜满不知,只晓得诸考官阅卷均是盲批。甄参政既能指名道姓地说出来,若真是读的原本,其中勾结之广,所涉关联之深,只怕见不到底。

兴许他当真只是拿了那于氏兄弟事后默写的程文呢?这样的事也不少,科举是大事,关心题目的不在少数,早在建康,姜满就听说,往往放榜前后,那些士子云集的寺庙、书坊或是酒楼里,各色对答、妙语,就已风传,偶尔还见集结成册的,乃是行在的一件雅事。

沈问是拿这结党乱纪的举动同他开什么彼此心照的玩笑?

姜满拿不定主意。沈问可未曾说过玩笑话。

“说到此事,我还要给你提一个醒。”甄有为俨然不把先前的话放在心上,只神情略严肃些,又道,“皇后娘娘圣节你住了几日,十五是不是就不曾进宫?莫要拖到初一,尽快去请安吧。”话毕,微不可查朝沈问旁边一瞥,“做些准备。”

沈问举起酒杯,动作未曾停滞,抿了一口,道:“知道了。多谢参政。”

“这事你可怪不到老廖头上。”甄有为道,“那个人我是知道的,行军,谋划不行,带兵,立威不行。唯独识人堪堪入眼,只这嘴总关不上,三分事情被他说得八分满,到底不是个有心的,当初也没料到你那园里的事。你自己且操些心吧,想来这些事也不消我说。

“只这大内要尽快去一趟。”甄有为全然收敛了方才的神色,略看沈问两眼,“不要叫人抢在你的前头。”

“好。”沈问一颔首,表情仍很平淡。

“董临渊怎么不干脆处置了?”甄有为眼睛一眯,目露精光,看得姜满不禁胆寒,却见他忽又笑起来,道,“前天碰到他灰溜溜跟在那董大官人后头,脸上好鲜亮的两个巴掌印,手包得跟闹了火毒入侵一般,呵呵,威风丧尽啊。”

沈问答话慢了一瞬:“只做人留一线。”

姜满一顿,这明显是话中有话,却见甄有为垂了垂目,说起全然不相干的,叫她摸不清方向:“这次崇国公复起,乃是官家的意思。我确实不曾劝过。他兄弟也进了二秩嘛,三娘,你不要光看他,目光放长远些。”

姜满留了神。

怀楼的话她还记得很清楚,沈问对于崇国公谢玠似乎有些意见。日前得到提拔的高官不止甄有为一个,四五个军机要职都动了,刘扶风还加了端明殿学士。那日初入正房,沈问见了董朝安回来,对她很是说了些不妥的议政之言。她虽未明说,但想来对于刘扶风、任光山二人不大看得上,也难怪要远离董大官人了。

如今刘扶风又加殿阁学士,想来所得宠幸日深。姜满只是渐渐发觉朝堂中不是那么非黑即白,沈问的位置、沈问权衡的是与非,若不去问她,仅仅是站在旁边,却无法看得分明。

沈问道:“那不是个经济全才。钱库子里的事他弄不清楚,怎么出的不知道,怎么进的也不知道。甄参政是最为这空耗着急之人,怎能坐视不理?”

“我哪里坐视不理?”甄有为早已没了玩笑的神色,“沈三娘,你自己也说了,人家不是经济全才,可能文能武,你总得服气吧?你又没做过官,我到底是你的父辈,久浸宦海,这事依我说还是依你说?”

沈问垂目:“术业有专攻,自是以参政为准。”

“谢玠任沿海制置使,判庆元府,又不是到户部,到你沈家管的左曹去。海防之要,我看他尚可担任。如今没有人可以用,你又不是不晓得,现在不是吴少师还在的时候了——”甄有为声音一滞,痛饮了杯,复又自斟,边道,“西边战事愈发吃紧,地方无人,吴少师旧部也不服我。这时树敌,并非上策。”

“您本不必同我说这些。”沈问望向上首,“费心说明,沈问感激不已,只这干事,参政却要理清楚:您是在说服我,还是说服您自己?”

“你就不能糊涂一点?”甄有为劈头盖脸截住她。

沈问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好一会儿,却道:“我,履薄临深,稍不注意,就是危在旦夕。实在糊涂不得啊。”

“笑话。”甄有为冷冷道,“你一天天的嘴上不把门,说到自己身上,总扯这些玄之又玄的话,那上清宫就不能少跑两次?且不说你沈家固若金汤,只要根子不倒,谁要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沈问眯着眼睛,忽道:“叔,你是不是收人家钱了?”

“怎么说话呢!”甄有为咂舌,板起面孔。

沈问只笑,自顾自道:“殷野泽经手的?”

姜满迟疑片刻,面上不显。

“递了封信递了封信!”甄有为道,“我没收人家钱。烦!”

沈问仍笑,轻轻扶额,左手倚在案上。她终于又有些在园中那自如的模样了,可姜满隐隐觉得沈问比起方才还要警惕。

二人说话,口吻极亲近,别说是与同乡的邻家叔伯比,却看她与她的二伯姜丰,何时又有过这般光景?姜满心知沈问同甄有为或是彼此投契的,只这立场相近,到底地位相差极大,又不是一家人,相互间总有合不来的时候。

沈问慢慢道:“先前来信,两淮各州接连有人索钱。”

甄有为脸色一变:“哪个崽种?”

沈问微微笑了笑:“叔叔可不能白收了我的蛐蛐儿啊。”

“我一贯是拿钱办事、替/人消灾,哪里又会去吃你一个小辈的白食?”甄有为捋着胡须,忽道,“粮运的人?许是听谢珙命令,近来他在整顿京湖诸军务呢,恐怕哪个胆肥了的将自己眼睛挖了才做这等事。你钱给了吗?”

沈问轻道:“沈家的钱,许进不许出,这您也是知道的。”

甄有为闻言大笑几声:“知道了。这事我会给你个交代。大酒就要上市了,眼看又是殿试,想来你这一阵要忙了——”

甄有为挠了挠头:“我又何尝不是。唉……”

听他深深叹息,颇有扼腕之情,姜满以为是什么大事。

只听甄有为道:“正是促织火斗的好时候。老夫杀星太旺,劳碌命啊——就不该去找那神算张,要不找他,如今说不定还能在家安安生生地逗逗蟋蟀。”

沈问笑起来:“甄参政此言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你维护他得很。”甄有为睨向她,“算了,不与你一般见识。记得早些入宫啊!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要不是看在公主面上,我才不稀得管。真论自保,我甄某人还不如你沈女史呢。”

沈问含笑,朝南遥遥一拱手:“那要多谢公主了。”

回程时天色已暗,甄有为亲自将人送到了船头。许是因着沈问今日很吃了些酒,临别前,甄有为却同姜满交待了句:“要好好照看你家女史。”

姜满忙不迭应了,虚扶沈问上船,只觉得甄有为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说来这才是她第二回扶她。二月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她想自己在照顾沈问起居上总还算有些天资,时移世易,如今早就不那么忐忑,只沈问的香气偶尔传过来,又夹带了酒味,让她不知是厌是喜。

从来只见她醉态,不曾见过沈问在外应酬喝酒的模样。如今姜满是见着了,只觉得沈问吃酒毫无分寸,仿佛是当自己千杯不倒那般。

她的神志似乎总是清醒的,可越清醒,越叫人拿不准她的深浅、她的底线,姜满只能按严重了去考虑,晚上风大浪大,站着总容易发晕,便劝沈问略坐一刻。

沈问睨她一眼,倒是听了劝,靠案坐了,后背直直抵在船厢。姜满一看就晓得她不舒服得很,眉头微皱。

这船上做什么都不方便,左右又没个人在,姜满略看了沈问一阵子,放下灯笼,原本要将那团扇请过来为沈问打扇子,忽又念及那扇面质地轻薄、贵重十分,若是闹个什么意外可不好,于是又将灯笼往外推了推。

沈问已有些乏了,眼带倦意,对她所言有一句听一句,反倒令姜满隐隐心痛。却见她睫毛略抬了抬,低处灯笼带来的光影落在脸上,有种强打精神的意味:“怎么?”

“这团扇如此质薄,恐伤了去,那就是妾身的罪过了。”

“伤了就伤了,原就是一方存纸,不堪一击,罪不在你。”沈问说罢,忽地一笑,又将扇子接过来,“说得仿佛就要一语成谶了般。算了,我自己打罢,若有什么,至少不用叫你要死要活的。”

姜满读懂她眼中揶揄,面上有些挂不住,便调转话头,问:“女史,不知这存纸是什么材料?妾身原来用绢扇多,见得太少。”

“没有什么花头,就是库存之纸。”沈问摇摇头,动作微滞,紧接着又扶住额头。

姜满猜是犯晕了,犹豫一瞬,只道:“得罪。”于是上了手。

她从未做过这般事,力气上也不知如何调整轻重,只柔柔地为她揉着。沈问阖目,眉宇间慢慢松开来,才道:“这梅是马远的遗作。马远当是今上登极前后故去的,哪里能为我作画?只那边角之景,确为出彩,大内有几幅存着的,先太后慧眼独具,选了这一幅题字。

“人都死了,自不可能再在绢上画画,因而就用这原本的澄心纸充了扇面……”沈问语速很慢,声音迷蒙,“能留到如今也算个奇迹。”

天无绝人之路。

姜满动作未停。她的吐息仿佛都变快了,但越紧张,姜满就越慢、越警惕,只不经意那般道:“听思久姑娘说这澄心堂纸珍贵至极,女史平常都不舍得用。”

“她倒是晓得。”沈问冷笑了声,睁开眼,瞥过姜满,“怎么?”

“不过有些好奇。”姜满扶着她下了船,见甄家的船夫打道回府,才道,“显贵如甄参政,也能得到如女史这般成车送入园中的赏赐吗?”

沈问轻摇团扇:“他是官,我是皇亲,又是女眷,比不得的。只要盛宠未断,我的身边就不会有短缺;入仕之人,光有宠信却不够,因此也不能胡乱去赏赐,每一桩每一件,都得是笔笔分明的账。看赏赐是最看得出来官家意思的,就说这刘签书,你可知他那学士贴职,光是料钱,以一月计又有多少?”

“妾身不知。”

“想来百来千总是有的,养活一百口人不成问题。”沈问道,“但叫他同我换,你说他肯不肯?”

姜满专心扶她,没有接话。

“他是不肯的。光有钱有什么用?”沈问自嘲般笑着,说的却是极其肆意的话,“宫里不算,在这宫外,行在能比过我的……恐怕没有。”

姜满柔声道:“这是女史的一份福气。”

她差些就要忍不住径直问她了。

到底是第一次当差,姜满一路上略有些疏忽,好在没有铸成大错。园子里早已派了人到盐桥接,想来思久她们对姜满也一定放不下心来。她早就力气全无,如今得了人帮衬,暗地里松一口气。

沈问压根无须她搀扶。

是姜满自己心跳如在擂鼓。

回了园子,沈问却并不去正房,见到怀楼、思久,第一句话就是:“孙云呢,回来了没有?立刻提过来见我。”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宝祐四年的省试副考官是姚希得和戚士逊,监试不详。因为条件比较艰苦,封闭阅卷(宋称“贡院锁宿”)的时候这些高级官员饮酒作乐以至于误事的情况确实很常见,但权力核心的官员随意出入贡院与帘内官一起喝酒则不太现实——至少我希望历史上不是这样。

为了小说的结构足够精简,廖还没起名字知州的原型不是当年帘内、帘外官中的任何一个;刘扶风一角的提拔,较史实提前了。

这是小说,不是稗史。名字都是假的,事情也真不了。今后不再就原型或史实争议问题在作话进行说明,感谢小天使们的包容。

不要屏蔽作话哦!(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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