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阅书屋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速阅书屋 > 清零 > 第9章 第9章

第9章 第9章


七年前,十五岁的萧潆被带到中国,对于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她并没有表现出那种离开故土的悲伤,或者说哪里都不是她的故土,她属于哪,属于谁,从来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在这一年里,她的主人换了两次。

十五岁生日的时候,萧潆被带到了一个拍卖会。

在哪里她见到了很多商业精英,无论年纪,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高贵的厉害,甚至有的人手里还拿着一只香槟,看上去很惬意。

然而无论多华丽的外边都隐藏不了这场拍卖会的腐臭味,高权者越来越不满足于普通的娱乐消遣,只有粘上点人肉味才能带动起他们早已麻木的神经。

这场拍卖会持续了好久,每一件拍卖品的价值都高的厉害,萧潆觉得甚至都不值那么多钱。但她明白,这只是上层人群的一种消遣,无关乎物品本身的价值,只为寻求暂时的异样的快感。

最后一个拍卖开始了,拍卖品是一条项链,上边镶着红宝石,在灯光下显得更是耀眼。

那是她的生日礼物,她知道,自己将同这条项链一同被拍下。

“200万。”

“250万。”

“350万。”

……

不知道是萧潆被项链照得熠熠生辉,还是项链配上了萧潆才焕发了光彩,总之,无论怎么样,萧潆在心里想,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值钱。

“500万。”

一次。

两次。

三次。

成交。

自己的价值终于出现了,可惜白白浪费了一条漂亮的项链,制作它的匠人也视它如宝贝,而如今只能作为一个肮脏交易的陪衬。

萧潆的新主人出现了,她从缝隙里看了眼台下的人,她的主人看着三四十岁,很丑。萧潆只看了一眼,就回过了头不再看了,那人是谁其实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将成为自己人生的最后旅程。想到这,萧潆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完成这一切,自己就能解脱了。

然而事实却并非萧潆想得那么简单,预想中的情况没有来临,萧潆觉得自己又在这世间短暂的幸存了一段时间,又或者说,是在这世间再短暂的忍耐了一段时间。

萧潆被这个所谓的新主人带到了中国,过程中她了解到这个人的项目进度出了问题,他要把自己送给一个大官,只要能搞定那个大官,他就能顺利得到他想要的那块地和规划许可。

萧潆猜这一定是一个大项目,成了就能赚很多钱,不然没必要千里迢迢把她弄来,还花了那么多的钱。

过程出了一点变动,但是结果还是一样,只是被一个人送给另一个人,没什么区别,萧潆现在只想这件事能办得顺利一点,这样来回折腾这能徒增煎熬的时间。

见到那位大官的时候,萧潆还震惊了一下,这人长得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看着沉稳的很,明明看着年级挺大的了,却还带着点书生气,挺有意思。

萧潆觉得他对自己应该是很满意的,饭桌上总是看向自己,他在看自己的时候,他的旧主人也很高兴,总是色眯眯的瞅着她。

带着欲望的眼光总是赤/裸的,那种眼神带着针尖,一点点刺入心里,却拔不得碰不得,只能听之任之,萧潆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全都付诸于眼前的食物,她喜欢中餐,中餐里厚重额味道可以抵消来自外界的恶意。

后来她就被这位大官带回了家,从饭桌上她知道了他叫郑禄,一路上萧潆都在想自己应该叫他什么,不过叫什么都没必要,因为萧潆根本没想过要开口。

郑禄把她带到了一栋别墅,萧潆觉得这里很偏僻,虽然是晚上了,但也静得过于厉害。

周围越是寂静,她越是能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她终于开始紧张了,手心都沁满了汗,这种紧张不知道是处于那种,可无论是处于即将的侵犯还是对走向生命尽头的恐惧,萧潆都觉得这将是她此生最后的情绪,值得细细品味。

他们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郑禄并没开灯,屋子里很黑,月光渗了进来,照在人的脸上,衬着点惨白。

他们进到屋里之后没有走很远,萧潆知道就在客厅里,郑禄着急地拉了她的手,摸了她的腰。

萧潆站在地上紧张地不停颤栗,同时她也能感觉到郑禄的手同时也在颤抖。她咬紧了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更不要动,她害怕自己的反应会激怒对面的人,即使做足了准备,可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萧潆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郑禄的一只手放在萧潆的腰上,另一只手指尖触碰到裸露在外的手臂,指尖顺着顺滑的肌肤来回动作,好像是舍不得打开眼前精美的礼物,这能隔着包装纸,在外边细细摩梭。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手指滑过皮肤的声音,丝丝拉拉钻进人的耳朵里。

那只在手臂上的手终于忍不住诱惑,一点点摸向后背,裙子的拉链一点点被向下拉。拉链走过的每一处轨迹都在萧潆心里烙下了一个印记,那个声音刺耳的很,她像是听见了火车的轰鸣声,躺在望不到边际的铁轨上等待最后的处刑。

一声刺耳的尖叫制止了此刻的一切,萧潆猛地对开了郑禄,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并发出阵阵尖锐的叫声。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的抗拒都过于真实,即使萧潆在拼命压制,可是藏在自己身体角落了的另一个自己终是冲破了禁锢,头脑中乱象纷飞,刺耳的尖叫声划破整个夜空。

郑禄一个上前,赶忙用手捂住了萧潆的嘴,力量大的吓人,强迫萧潆镇静下来。

此刻不光是萧潆,郑禄也吓坏了,萧潆的尖叫声过于惊悚,他生怕被喊来周围的邻居,这栋别墅是个秘密,萧潆更是个秘密,他不能让这一切被发现。

不知有多久,无人在意时间,萧潆恢复意识的时候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郑禄,她自己也靠在沙发上,两人隔得很远。

萧潆像是一个受惊的动物,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对面的郑禄,指甲扣着真皮沙发,发出咯咯的声音。

萧潆猜到她自己刚刚失控了,这一年来她的身体、大脑常常不受控制,有的时候会出现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和她说话,有的时候还会痉挛个不停。

不知道接下来郑禄会不会打她,或是强了她,不论是哪个,萧潆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来之前她以为自己已经看破一切,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然后再平静的面对死亡。但此刻她才知道,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勇敢,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些令人作呕画面,萧潆觉得这个死前仪式,比她想象中困难得多。

“别害怕,我不会碰你了。”郑禄发出很疲惫的声音,身体前倾,两个胳膊撑在大腿上,低着头把头埋在身体里。

一会儿后,萧潆又听见郑禄轻笑着说:“你叫,我会害怕。”

“我比你都怕。”

如郑禄所说,他真的再也没碰过萧潆,他只是经常回到这栋别墅来,每次来还给萧潆做饭。

两个人平时几乎是不说话的,就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和不干扰,各过各的生活。

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萧潆一位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了,被当做一个宠物养在家里。

“你上过学吗?”

一天吃饭的时候,郑禄突然向萧潆问起了话。

萧潆已没了开始时对郑禄的戒备,但说话依然很小心。

“上过,我成绩很好。”

萧潆上学的时候一直能拿到全额奖学金,而且由于过于突出,十四岁就上了大学。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上天给了她别人求之不得的相貌和智力,偏偏不给她一个好身世,让她在泥沟里摸爬滚打,不知道是不是在捉弄她。

郑禄笑了,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了萧潆的碗里,没管萧潆诧异的表情,继续自顾自说:

“如果你还想继续上学,我可以让你继续,中国也行,回美国也行,但是你要保证每个假期都要回来,别想着跑。”

望着碗里的排骨,萧潆愣住了,她不明白郑禄为什么突然对她说这些,这么做郑禄来说好像一点好处都没有。

见她不说话,郑禄又继续说道:“你要是想要钱的话……”

“我不用钱!”

萧潆没等郑禄说完就赶紧说道,她此刻激动得厉害,虽然她还是不明白郑禄为什么要什么做,但她因此觉得开心。

虽然被允许回美国,但萧潆没有回去,她考去了法国,并从之前的金融转学了设计。她很听话,每个假期都会回到那个别墅,安安静静呆上一段时间。

没想过未来,她没有未来。

这样安逸的生活维持了四年,在萧潆还没搞明白郑禄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的时候,郑禄又告诉她,她自由了,不用再回这栋别墅,不用再见他,可以去任何她自己想去的地方。

萧潆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意思,她从生下来就没有过自由,她的生活是囚困,是监视,是驯养,没有人告诉她以后可以获得自由。在她的印象里,买卖的之后,是死亡。

她原本做好了准备,却不断被突发的计划所打断,都说命运弄人,萧潆此刻觉得果真如此。

之后在离开郑禄的这么些年里,她始终不明白当初郑禄为什么要那么做,她想不明白,后来就试图忘记这个人,忘记自己的不堪,忘记不想面对的一切。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