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整,遇中校庆准时开始。能容纳五千人的礼堂座无虚席,放眼望去满目的荧光棒和应援牌,表演还未开始,“咔擦咔擦”的摄像声就已经不绝于耳了。
宋清风坐在位置上探头探脑,然后拐了一下旁边端着单反的施洛洛,“恕我没见过世面,请问这就是君久念个人见面会现场吗?”
礼堂里,印着君久念名字的彩色应援牌嚣张地占据了半壁江山,就连苏煜泽也不能与之抗衡,刚才何普宁校长还打趣说“高二一班的君久念同学人气很高啊”。
施洛洛替顾一柯和她的绝美应援牌拍了组照,说:“那当然,君久念可是我们遇中之光。”
“我们遇中之光第几个出场?”
“你居然不知道?”施洛洛惊奇地问,“你不是百晓生吗?”
百晓生摸摸鼻子,“那个,百晓生也是需要先逐步了解的嘛。”
施洛洛把他狠狠地嘲笑一顿,然后说:“几乎算是在最后了,等着吧。”
接着又补充道:“不过你们若宇宝贝的话剧在前期,你现在可以准备拍照了。”
宋清风很讲义气,“洛洛,你看你这大单反,是不是给咱小宝贝安排组高清无修的?”
“瞧你说的。”施洛洛拍拍相机,“若宇那是我的好兄弟,他的笑话我必然要第一个看。”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了下拳,“那我就放心了。”
主持人喜气洋洋的开场白过后,演出正式开始,首个节目是由一个百人方队带来的群舞,在最后他们齐齐举起手里的彩色卡纸,拼在一起组成了“热烈庆祝遇城中学建校一百周年”的字样。虽然稍显土气,但还是赢得了满堂喝彩。
许若宇他们的话剧在第六个,主持人报幕刚结束,台下三班热情的同学们和几个会来事儿的一班人已经开始鼓掌呐喊了,周围人被他们带动,也跟着云里雾里地欢庆起来。
幕布拉开,印着古朴城堡画面的背景板竖立在舞台上,一道修长窈窕的身影背对着观众优雅站立。“她”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身穿正红色丝绒束腰长裙,远远望去,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这美女谁啊?我们班还有这么高挑的女孩子吗?”
“没印象,难道是他们初一的?”
“不会吧?初一的小孩能有这么高?”
下面三班的男生已经议论开来了,施洛洛火眼金睛,一眼就认出这大美女就是她兄弟许若宇,当即绷不住了,咧着嘴带头笑了出来。
“美女”转过身,只见“她”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带着大毛边的扇子遮不住半张脸,样貌特征太明显,后排立刻有男生认出这就是昨天和自己一起驰骋球场的许若宇。
“不得了了兄弟们。”张嘉文不知不觉间坐直了身子,“我觉得我支棱起来了。”
宋清风拍照的速度飞快,“不是说好了一起当他的黑粉吗?你居然惦记上他了?”
“我要当咱若宇宝贝的黑粉,但我现在是许妹妹的男友粉。”
“哇,你好恶心。”施洛洛抽空抬头,“不过有一说一,我们徐妹妹美得跟女主似的。”
“可不敢这么说。”张嘉文说,“女主可是泽哥那宝贝妹妹,你这话被泽哥知道了是要午门斩首的。”
舞台上,许若宇“啪”地收起了折扇,抬高了下巴问旁边的侍卫:“公主呢?”
“回皇后,公主殿下在学习。”
“什么?”许若宇眯了下眼,坏出了精髓,“她莫非是想学习治国之策然后从我手里夺走国家的掌控权?我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去,找个理由,把她的书烧了。”
侍卫退下后,舞台上场景迅速变换,皇后来到了魔镜前,问:“魔镜啊魔镜,谁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人。”
魔镜恭敬道:“是您,亲爱的皇后陛下。”
皇后满意点头,只听魔镜又道:“可是皇后,白雪公主在努力学习,相信不久之后,她就能成为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人了。”
“什么?”皇后勃然大怒,“我绝对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
看到这,下面的观众基本已经明白了,这部话剧并不是传统的《白雪公主》,而是在两人美貌的较量之上加入了新的元素,变成了学习的较量,文化的较量,整个主题一下子变得更加深刻。
之后白雪公主的出场理所当然地掀起了现场的高潮,苏煜湘的肤色本就是奶白奶白的,此刻头上带着大红色的蝴蝶结就显得更加白嫩,一双和她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圆眼睛清澈无暇,白雪公主身上的懵懂单纯立刻就被她演得活灵活现。
观众席上的哥哥姐姐们扬起手里的荧光棒惊叹“不愧是能出演白雪公主的小姑娘”。施洛洛的姨母笑直接止不住,相机怼着苏煜湘的脸就是一通狂拍。
“我的老天爷!”陈慕感叹,“我算是知道许若宇为什么天天念叨这小丫头了,这也太可爱了吧。”
宋清风点头附和道:“比她哥可爱多了好吗?”
施洛洛难得想起素酒还有另外一个成员,替苏煜泽挽尊道:“我们泽哥也不差啊,高高瘦瘦白白净净帅帅气气可可爱爱。”
周边沉默了一下,宋清风掰着手指头数,“你刚才这洋洋洒洒一番话,我就承认四个字,我们泽哥!”
施洛洛好女不跟男斗,冷哼一声继续拍照。
后来的剧情走向大致和传统的差不离,皇后又是找猎人挖心肝又是卖毒苹果,可怜的公主终于不慎中了招。
可能是许若宇演技太好了,看得下面一群人咬牙切齿。
“怒火中烧了家人们!”刘启华握拳,“我已经忍不住想冲上去揍人救公主了。”
“蛇蝎美人!”宋清风附和。
节目的最后,公主假死逃过一劫,然后和七个小矮人及小王子卧薪尝胆,充分掌握文化知识后颠覆了皇后的政权,国内上下欢腾,庆祝公主的回归,希望公主可以带领他们走向更加繁华的盛世。
话剧结束时演员们集体谢幕,皇后和公主拥抱了一下以示友好,观众恨皇后让公主平白多受了许多苦,纷纷用鲜花往上砸。
不知是谁带了头,一架纸飞机在礼堂上方飞翔,于是出现了更多的纸飞机,就连刘启华也忍不住掏出草稿纸折了一个。
陈慕全身上下只有一张昨晚写完后不知道为什么塞进口袋里的语文试卷,他借了根水笔划掉了名字和班级,也跟着折了飞机满场飞。
气氛十足得好,接下来的演出更加热闹。
长达三小时的晚会很快来到了最后一小时,主持人报完幕后舞台灯悄然熄灭。观众席的尖叫一声盖过一声,施洛洛居然还有些手抖,生怕拍漏了接下来两人的首个合作舞台。
“不知道为什么。”顾一柯捂着胸口,“我心跳有点快,比我那个渣男前男友跟我表白时跳得还快。”
施洛洛手心也是凉凉的,她说:“姐妹,我有点想哭,这个舞台来的太不容易了。”
话筒在广播里轻轻响了一下,舞台上一片黑暗,苏煜泽带笑的声音突兀地传进每个人的耳膜里。
“大家好,我是苏煜泽。”他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低一般,悦耳好听,让人以为就是钢琴的重低音,“接下来的节目《等待》由我和我的搭档君久念共同出演,请大家放平心态,保护嗓子,谢谢观看。”
苏煜泽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观众席上的尖叫来到了高潮,接着逐渐平息,直至静默。
寂静间,舞台左侧不紧不慢地亮起一束微弱的光,随后逐渐加强,众人终于看清那里的景象。
那是一架雪白的三角钢琴,因为保养得当的原因,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苏煜泽端坐于琴凳上,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淡色礼服,胸前别了一枚小巧精致的桃花胸针。他的头发全部拢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向下是整齐的眉毛和澄净的眼睛。他一点也不紧张,嘴角甚至还带了点似有若无的笑容。
镜头给到了他的手部特写,只见苏煜泽双手微抬悬空于钢琴之上,而后又缓缓落下。钢琴奏响,表演正式开始。
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温柔地抚在琴键上时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缠缠绵绵的音乐声自指尖泄出,像是爱人最眷恋的低语。
灯光在音乐奏响后逐渐变强,众人终于看清了舞台的全貌。台上不知何时竟点燃了大片的干冰,地上淡蓝色的灯带柔和地照在烟雾上,如梦似幻。最引人注目的,是舞台中央大面积的白色绸布。随着钢琴声进入高潮,绸布被一点点吊起,一身白衣的君久念随之起身,伴着音乐声昂首折腰。
《等待》是由田九大师亲自指导的现代舞,说的是青葱岁月里,少年等花开,等风来,等待懵懂不谙世事的爱人的故事。以时缓时急的钢琴为奏,少年酸涩的暗恋展于人前,守得云开见月明之后,一切的酸涩都成了回忆里的甜。
等待的是那颗迷茫不知所措的心,而你只管往前走,去你光明的未来。但我会一直追,你回头,我们就是双向奔赴,你向前,我就是追光者。
永远有人挚爱着你。
音乐在诉说,苏煜泽指尖在琴键上飞舞,奏出轻灵飘逸的声,和出逸韵高致的乐。衣带当风,袅袅盈盈,君久念在诉说声中炙热的表达。
再没有谁的手能弹出更缱绻的音乐,再没有谁的足能踩出更飘渺的舞步。他们一个出尘,一个高贵,再没有谁能比他们更加绝配。
观众席上的同学们纷纷睁大了眼又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施洛洛硬生生的把尖叫声压在嗓子里,动作麻利地架好摄像机,对着舞台上一阵猛拍。旁边的顾一柯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她们俩之前就商量好了,施洛洛拍照,顾一柯录像,此刻她拼命的咬住下唇,微弱的疼痛可以控制住自己兴奋的神经,使端着相机的手没有那么抖。
一曲作罢,君久念转着圈停在舞台正中间,苏煜泽笑着起身走过去,向他伸出左手,君久念握住,和他一起弯腰谢幕。
左手的小猫咪和右手的小桃花激烈地纠缠,投放到大屏上,竟像是同一条般和谐。
施洛洛鼻尖微酸,旁观者清,她性格大大咧咧但却心细如尘,早已从细枝末节里察觉出苏煜泽对君久念的心动。这支《等待》与其说是送给同学们的,不如说是送给君久念一人的。
短暂的安静过后,观众席爆发出雷鸣掌声。
世界在喧嚣里静默着,我把心意说给你听,你不用明白,但全世界都知道。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