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弥赛亚来说, 他从来没有如此无能为力过,整天整夜的狂风暴雨好像没完没了,去往深渊的路都泡成了泥潭,就算雨停了至少也要几天的工程修缮, 而且国王根本不想拨款去修一条根本没人会用的路。
需要绕路的话又会花上一段时间, 而且他对这个地方根本人生地不熟。
他试图寻求神明帮助,但神明这次似乎睡得很沉, 他们最后一次的交流是在一周前, 神明说他似乎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要弥赛亚自己小心, 现在也只能算是预感应验了。
沿着走廊观察了会儿天色, 弥赛亚听到了男女嬉闹的声音。
如果是在琉克勒到来之前,这座王宫里一向都荒唐的离谱, 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但摩根家的蛊惑术会对被施展者造成一定损伤,她来的那一天抽干了不少人的精力,就连侍从都没什么精神。
当然也可能是和这糟糕的天气相关。
但弥赛亚听得出来, 那个女声正是琉克勒, 她正在和一帮无知无畏的男人嬉笑打闹。
几天里深刻认清了这个女人的本质,弥赛亚根本懒得再去理会,他只想瞥了一眼就走,毕竟他带的易容材料已最近用的有些节省,却发现围绕着她的那几个男人竟然就是圣廷的三个预选圣子。
他们的垂花的走廊里, 一张卧榻, 一张长桌,喝酒聊天,勾勾搭搭。
“再和我说说你们那个圣子吧。”
她将自己昂贵的头颅枕在了一个预选圣子的大腿上, 就算是卸了妆容,面孔上也尽是妩媚,仰面对着他们咯咯直笑,丝毫不介意年轻的预选圣子们对她试探般的抚摸,像个母亲一样包容。
“他太无聊了。”一个男孩儿殷勤抢答,“就好像从来没有自己的喜好一样,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历练,一点都看不起我们这种资质平庸的。”
不,他只是根本记不住这些预选圣子,弥赛亚心想,就好像这三个预选圣子他大概知道叫什么名字,却对应不上人脸。
琉克勒多情的眼中浮现忧虑,“所以你们会欺负和孤立他吗?”
“我们怎么敢呢?”他们哈哈大笑,“他是除了教皇和几位资历极高的主教外最有话语权的人,毫不夸张的说,他的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收拾包袱回家,毕竟预选圣子那么多,每年因为种种原因被黜退也是稀疏平常,但后果一般都会很严重。”
“你们早晚会继任他位置的。”琉克勒安慰道。
提起这个,预选圣子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气馁,“如果他死了,我们中间最有希望的叫康斯坦丁,也是圣子亲自教授的学生,根本轮不到我们。”
但琉克勒亲吻了他的额头,“你已经很棒了,而且你才华横溢,如果不去当圣子的话,也一定能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艺术家。”
“谢谢,你是唯一一个欣赏我在这方面天赋的人,我的父母亲就是不支持我画画才会把我送进圣廷,一直到今天,他们唯一的儿子只能当预选圣子侍奉神明。”其中一个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袒露了内心后,贪恋的目光毫不掩饰落在她的脸上,小心翼翼请求道:“我能帮你画一幅肖像画吗?我想永远记住您的美丽。”
她欣然应允,然后抬起了头看向某道视线来的方向,眉眼弯弯露出一笑。
被再次示好的人转身就走。
深更半夜,这次的琉克勒被坚定地拒之门外了,就算她在风里瑟瑟发抖。
她靠着门板幽怨地碎碎念:“我只是和他们玩玩而已,你不会生气了吧?他们都只是群七八岁就离开家的孩子,缺爱了一些而已,但我现在深爱的人还是你,在睡到你之前我保证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你就答应我——”
开门迎接琉克勒的一把秘银圣器,这次抵在了她的脸上,而手持秘银圣器的人冷漠地对她吐出了滚字。
面对着这种威胁,琉克勒冷静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一字一顿道:“如果这张脸都不能让你有一丝丝的心动,那我留着它也只是便宜了别的男人。”
“你不想活了吗?”
“恰恰相反。”琉克勒认真地好像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我想活着,和你睡一觉。你现在整个人都被忧虑笼罩,而且心里藏满了秘密一样难以捉摸。或许我能帮帮你,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我自己对你的渴求,现在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她的每一个字眼都诉说着深情,也有被拒绝的落寞与黯然,好像如果可能的话,她会剖出自己的心脏来证明自己所言字字泣血。
即便知道这是假的,弥赛亚还是松了口。
琉克勒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壁炉边,连姿势都淑□□雅,贴心询问:“我能帮你什么吗?我虽然被姐姐赶出了家门,但摩根还有我的人能用,在这座小国里也可以。”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沾了一手的染色剂,弥赛亚有些不耐烦地直切正题。
“你对这儿的路很熟吗?”
“当然,我从小在本家长大,在这儿住了三百多年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那你知道怎么去深渊吗?除了主路之外。”
“当然,我知道一条可以直通的小路,而且非常安全。”
琉克勒的眸光闪闪,好像在为了自己能帮上忙而高兴,但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她的目的上——
“只要你陪我一晚上,我就亲自带你过去怎么样?”
也许是即将去深渊九死一生但又尚有遗憾,他还没来及有自己的湖边小屋,也没有养条狗陪自己钓鱼;又可能是封闭环境下地心理依赖,让他们如干柴烈火那样点燃;总之他这次没有拒绝琉克勒的拥抱,也没有阻拦她探入衣内的手。
只是有些不坚定,弥赛亚护住了自己最后一件衣服,交代后事一样说:“我还是第一次碰女人。”
“那我绝对会让你难忘。”
得偿所愿的琉克勒撕破伪装,抬腿勾住了他的强健的腰,抚摸他的精悍的脊背,大笑着保证。
“你在干什么?”
感受到神降者不正常情绪波动的神明被惊醒,他单纯的询问里满是无措,完全难以理解他们所在进行的事情,然后他第一次经历了被神降者单方面切断精神交流。
窗外是电闪雷鸣,他们是翻云覆雨。
有人在他的耳边呢喃,“你喜欢我吗?”
“有点。”
这次他没能违心。
弥赛亚的一晚上睡得很沉,身体和意识都还在回味着,伸手抱去却捞了个暖洋洋的空,因为阳光从窗口落在了他的床铺上。
好像真的只是琉克勒说的那样,她睡完就走,就算外面还是晴日。
弥赛亚摸了摸还作痛的脖子,血族喜欢在欢-爱的时候用伴侣的血液来助兴,但从没想过会这么刺激。
嘲笑了自己自作多情,弥赛亚收拾好了衣服起来,望着满床狼藉也只能感叹自己被一个女人骗了身子,而且还没来得及问去向深渊的小路。
但他打开门,刚刚还被念叨的人正站在门口,双颊是被滋润的红,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金色托盘。
“让一让。”
她走进屋,将托盘放在了桌子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刚做好的暖汤香气四溢,温度适宜的牛奶,去了油和腥的火腿肉,还有切成片的吐司和水果。
“我亲手做的。”她不无骄傲道,“别浪费了我的心意。”
弥赛亚知道自己一定是在不知不觉中受了蛊惑术,现在恢复了冷静的头脑,绝对不会相信她只是为了讨好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要给你生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琉克勒笑着抚摸自己的小腹,那儿还是一马平川,但昨夜被他疯狂迷恋过。她本性毕露,“我们的孩子会足够强大,能够继承族长的位置。”
震惊于她的疯狂,弥赛亚试图浇她一盆冷水,“那你也只会生下一个混血种。”
从来没有混血继承族长位置的先例,就算是破戒很多,而且毫无底线可言的摩根也没有。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琉克勒愉悦地说,因为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适合的纯血实在太少了,强行上的话会影响我们的家族关系,而且血族的怀孕率太低了,我等不了那么久。不过你放心,等我怀上了就不会来纠缠你了,我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到他一出生我就会帮他换血,我们虽然成员不多,但每年失踪几个也无所谓。”
“疯狂。”
“随你怎么说吧。”琉克勒从一开始就没考虑他的想法,她将压抑的怨恨缓缓道来,“我的父亲在死前明明看中的继承人是我,我比姐妹更聪明,但她们比我更强大,所以凯瑟琳威胁我要是敢和她抢继承人的位置,就要把我的脸皮割下来藏进粪坑。属于我的东西,我早晚会夺回来。”
这已经超出了弥赛亚的认知,他正在真诚反思自己,并警告道:“没有下一次了。”
有没有下一次得等下一次才知道,她从来没想过怀孕这种事情能一发到位。
现在琉克勒暂时维持了表面上的和谐,把餐盘推到了他的面前,目光温柔又慈爱,满满都是对未来孩子他父亲的关怀。
“所以,在我怀孕之前,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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