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炊烟一路疾行,没多久,谢清元他们便锁定了源头:前方空地上,一队鬼子正围火做饭;四周散落着巡逻、警戒、休整的士兵。粗略一扫,少说一个联队。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鬼子真摸到了这儿!但转念一想,又暗自松了口气:还好没被他们撞破行踪。
“队长,干脆全端了?”斯沃特手在脖颈处一划,声音压得极低,朝谢清元比了个手势。
马三炮听见丁少华说话,才真正踏实下来。之前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原处,要是谢清元他们真一声不响走了,他连下一步往哪儿迈都不知道。
“老马啊,平时办事多沉得住气,怎么轮到谢清元他们,反倒慌了神?”指导员丁少华瞅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数落一句。
“嘿嘿……这不是揪着心嘛!你老丁不总讲‘关心则乱’么?”马三炮挠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懒得跟你掰扯,我过去看看!”丁少华摇摇头,话音未落,抬脚就出了院子,领着几个战士直奔村口。
谢清元他们原在搞武装越野,返程路上却意外撞见追兵。众人立马绷紧神经,按谢清元指令分头行动:李云龙火速折返游击队驻地,把鬼子现身的消息通报马三炮,让他们随时准备转移;兰则带灵狐者等人赶往通往驻地的必经山道,在险要处埋雷设障,迟滞敌军推进;谢清元自己,带着威锋、烈锋留在原地,死死盯住鬼子动静。
李云龙他们对这安排毫无异议,迅速执行。谁都明白,一旦驻地暴露,麻烦就大了;而眼下敌情不明,硬冲绝非良策,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在鬼子前面布好防线。
待李云龙和兰带队离开,谢清元便和威锋、烈锋两人迅速散开,各自隐入草木岩缝,盯着不远处那些正忙着热饭、打盹、放哨的鬼子,一动不动。
暂且按下谢清元这边的盯梢不表。李云龙撒开腿往驻地狂奔报信,兰则率灵狐者她们一头扎进崎岖山路,依令布雷设伏。此时,驻地里的马三炮和丁少华已带着几名游击队员走出营地,在路口张望等候。可左等右等,连谢清元他们的影子都没见着。马三炮本就忐忑,此刻更是坐不住了。
“老丁,你说……谢清元他们该不会出啥岔子了吧?都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影。要不,我派几个战士分头去找找?”马三炮站在营地外,眼睛直盯着远处山路尽头,语气里满是焦灼,扭头问丁少华。
“老马啊!您放宽心吧,谢清元那帮人,您还不了解?哪能轻易出岔子?”游击队指导员丁少华见队长马三炮眉头紧锁、坐立不安,便笑着宽慰道。
“嗯……倒也是!是我瞎操心了。谢清元他们个个身手不凡,哪会栽在这儿?”马三炮一拍脑门,脸上泛起几分窘意,语气也松快起来。
丁少华瞧他这副模样,正想打趣两句,忽见远处一道人影疾奔而来,步子又急又稳,扬起一路尘土。因隔得远,加上丁少华跟李云龙素无往来,一时没认出来;可马三炮只扫了一眼,立马绷直了身子:是李云龙!再定睛一瞧,就他一个人,喘着粗气往这边跑,身后却不见谢清元等人踪影。马三炮心头一沉,扭头喊了声“老丁”,拔腿就迎了上去。
转眼工夫,两拨人已在半道碰头。李云龙胸口剧烈起伏,衣衫早已湿透,额上汗珠滚落,话音未落,已急急开口:“马队长、丁指导员,情况紧急!至少一个联队的鬼子,就在离你们驻地十里开外休整!我们队长让我飞奔回来报信,你们马上准备转移!他带人盯住鬼子,拖住他们,给你们腾时间!”
“什么?!”马三炮和丁少华齐齐一怔,脸色骤变。谁也没料到,鬼子竟已摸到眼皮底下。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里全是凝重。
“李兄弟先随我们回驻地喘口气!”马三炮一把扶住他胳膊。
“我没事!这个您收好,方便联络。”李云龙从怀里掏出电台,塞进马三炮手里,又飞快教他调频、发报、静默几处要点。
“好!你们多加小心,这儿地形生疏,我让一个熟悉山道的战士跟着你一块儿回去!”马三炮小心把电台揣进贴身衣袋,这才转身招呼一名队员上前,利落地指派任务。
李云龙点头应下,有本地战士带路,确实省心不少。他朝二人抱拳一拱,便带着那名游击队员转身疾行,身影很快没入林间。
“老丁,立刻组织乡亲们撤!我去叫徐海他们,村口汇合!”马三炮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再不耽搁,当即下令。
丁少华用力一点头,事态紧急,容不得半点迟疑。两人随即掉头,快步赶回驻地,分头行动。
就在李云龙火速报信的同时,兰他们已将陷阱与阔剑地雷布设完毕。原打算收拾完就去接应谢清元三人,可鬼子刚用过早饭,便整队进山继续搜捕。谢清元三人盯梢回来,立刻用电台通知兰他们:即刻隐蔽于通往游击队驻地的必经之路上,待敌进入伏击圈,立即开火,为马三炮他们争取撤退窗口。
兰他们虽挂念谢清元安危,但军令如山,当即依令而动:重新校准地雷引信,选好制高点与隐蔽位,悄然潜伏,只等鬼子踏入死地。
谢清元三人则始终缀在鬼子联队后方暗处。连日侦察确认,除这支联队外,方圆数十里再无其他曰军,他们心里有了底。山势起伏、林木茂密,对付一支孤军,谢清元并不怵。全歼这股敌人,只是早晚的事。此刻,他眉宇舒展,神色沉静,再无先前那般焦灼。
小野联队万万没料到,他们苦苦搜寻的谢清元一行人,竟就藏在眼皮底下。草草扒完早饭,联队长小野立刻下令全队开拔,继续钻进大山深处,一寸一寸地翻找谢清元他们的踪迹。就在这时,前哨曰军突然发现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脚印,正是谢清元和马三炮他们匆忙穿行时留下的。他们压根没料到,这支追兵竟真敢一头扎进深山老林;一时疏忽,反倒让敌人顺藤摸瓜,摸到了这条路上。
这发现对曰军来说,简直像灌了一剂强心针。看着蜿蜒山径上清晰可辨的足迹,显然刚有队伍经过,几个曰军士兵顿时两眼放光,拔腿就往回跑,直奔小野报信。
“队长,鬼子有动静了!八成是咱们走过的路被他们盯上了!”
一直潜伏在暗处、紧盯敌情的威锋,一眼瞅见曰军异常,立马攥紧电台,压低嗓子向谢清元急报。
怕什么来什么。谢清元刚放下一点心,一听这话,心又猛地悬了起来。他当即命令威锋盯死敌人动向,同时火速通知兰等人准备应变。
“报告联队长!前方发现大量人员活动痕迹!”一名曰军士兵气喘吁吁冲到小野面前,把发现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哟西!谢清元,终于让我揪住你了!太好了!快带我去看看!”小野一听,脸上阴云尽散,喜形于色,当即挥手催促。
“哈伊!”那士兵不敢怠慢,转身就在前头引路。没多久,一行人便赶到了足迹最密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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