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你说的那种货，得找罗胖子。”苗文涛领着他七拐八绕，“他那摊子看着破，压箱底的好东西多。”
罗胖子的摊位在三层最角落，一张折叠桌，一块褪色的绒布，绒布上零零散散摆着十几个玉瓶瓷罐。
老板本人是个胖子，肉头肉脑，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罗哥！”苗文涛熟络地打招呼，“我学弟要买破境的好货，你这儿有什么压箱底的？”
罗胖子眼皮一抬，先看苗文涛，再看萧淼。
看到萧淼的那一眼，他嗑瓜子的动作停了。
白T恤，牛仔短裤，白长筒袜，小白鞋。
一张脸干干净净，眼睛又黑又亮，往摊子前一站，跟这一地油渍麻花的鬼市格格不入。
罗胖子做了二十年黑市买卖，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是头一回在三层见到这种……这种让人心里发软的小客人。
“小兄弟要买什么？”罗胖子把瓜子壳一吐，语气热情了三分。
萧淼开门见山：“通脉级破蕴神级的药剂，把握要大。”
罗胖子捻着下巴上的肉想了想，弯腰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垫着黄绸，黄绸上躺着一个玉瓶。
瓶身温润，刻着一只振翅的鹤。
“通脉级变异丹顶鹤药剂。”罗胖子压低声音，“上个月刚从南边流过来的，就这一瓶。”
“药效？”
“通脉巅峰的武者服下，药力洗练气血，冲关破境，把握至少七成。”罗胖子竖起一根手指，“而且破境之后气血干净，根基比硬闯上去的扎实得多。鬼市里懂行的都认这个，多少人问我，我都没松口。”
萧淼盯着那个玉瓶：“多少钱？”
罗胖子伸出两根手指，又想了想，改成三根：“一千二百万。”
“太贵了。”
“小兄弟，这价格不贵了。”罗胖子一拍大腿，“你知道变异丹顶鹤的血有多难采吗？南边那片湿地被三家势力围着，别人根本拿不到主药……”
萧淼打断他，撒娇道：“胖哥哥，你就便宜点嘛。”
罗胖子噎了一下。
这小家伙居然还会这一招。
接下来是漫长的拉锯。
罗胖子从“进货成本”讲到“南边湿地的枪林弹雨”，萧淼就三句话来回绕：
“太贵！”
“八百万！”
“老板你真帅！”
讲到第七个回合，罗胖子的声音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也没别的原因。
这小家伙歪着头听他讲话，眼睛亮晶晶的，说到一半还轻轻咬了下嘴唇，白袜子的脚尖在地上一点一点……
罗胖子卖了二十年药，刀口舔血的心，愣是被这点得没脾气了。
“行了行了。”他一挥手，肉疼得五官挤在一起，“八百八十万，交个朋友！”
“八百万。”萧淼眨了眨眼，“罗老板，你真帅。”
“你这孩子……怎么还往下杀价啊！”罗胖子长叹一声，一咬牙，“八百万！八百万！拿走拿走，别再跟我磨了！”
苗文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罗哥是什么人？
鬼市出了名的铁公鸡，大二那年他买一瓶凝血药剂，磨了仨小时，罗胖子一分钱没降。
学弟磨了十分钟，降了四百万。
萧淼弯腰，去拿那个玉瓶。
指尖刚碰到瓶身，一个声音从摊子另一头插了进来。
“一千五百万。”
“这瓶药剂，我要了。”
萧淼循声看过去。
一个二十五六的男人站在摊子斜对面，一身黑，哥特风的立领长外套，银链子在领口和袖口绕了一圈，指甲涂成黑色，唇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脸倒是长得不差，就是白得过分，白里透着一股子阴气。
苗文涛凑到萧淼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贺临，贺家的三少爷。贺家是鬼市最大的倒爷，专门替外地的势力收货。手黑，记仇，你离他远点。”
“一千五百万。”贺临又说了一遍，视线从始至终没落在萧淼身上，直接越过他，看着罗胖子，“罗胖子，药剂我要了。”
萧淼的手停在玉瓶上方：“我先来的。”
贺临这才斜过来一眼，从萧淼的白T恤扫到白袜子，嗤了一声。
“小孩子，大人的事一边玩去。”他冲罗胖子抬抬下巴，“一千五百万，现在，转账。”
罗胖子的脸皱成了苦瓜。
“贺三少，不是我驳您面子。”罗胖子把双手一摊，“规矩您比我还清楚，先问价的先得，这是鬼市开市那天就定下的死规矩。我要是坏了规矩，明天鬼面人就得把我这摊子拆了，把我挂门口晾三天。”
“规矩？”贺临笑了，“规矩是给没本事的人定的。”
“那您找鬼面人讲去。”罗胖子把绒布一收，抱着木匣往摊子后头缩，“反正药剂还没交割，谁先掏钱归谁。这位小兄弟先问的价，我认。”
这话已经把态度摆到明面上了。
贺临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他盯了罗胖子几秒，又把视线挪回萧淼身上，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
“死脑筋。”贺临慢悠悠地说，“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我就跟这个小朋友谈。”
“一千五百万，把这药剂卖给我！”
萧淼把玉瓶拿起来，揣进怀里，动作不紧不慢。
“不卖。”
“嘴挺硬。”贺临眯起眼，“你多少钱买的？八百万？我出一千五百万，你转手就赚七百万，这钱够你全家花一辈子了。”
“不卖。”
“两千万。”
“你耳朵不太好。”萧淼说，“我说的是，不、卖。”
苗文涛往前跨了半步，把萧淼挡去半边身子，胸肌绷得铁块一样：
“贺三少，我学弟脾气不太好，你适可而止。”
贺临瞥他一眼：
“你算哪根葱？”
“就凭你，也配挡在我面前？”
贺临的声音不大。
摊位周围却一下安静了许多。
鬼市里的人最会看风向。
贺家在这里做了多年生意，贺临脾气差，手段也脏。
被他记上的人，即使能平安走出鬼市，之后也很难在阳城的地下市场混下去。
苗文涛挡在萧淼身前，肩背绷紧。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真想动手，外面等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