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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身为一介女仆,杀人如麻是很正常的【二合一】


第336章 身为一介女仆,杀人如麻是很正常的【二合一】

会出现在这种偏僻山林里的女人————李昱的脑海中即刻浮现出一个答案。

稍作思忖后,其话音再起:「请问你就是住在这附近的那位犹太女仆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所服侍的那名俄国老人!等问完话了,我马上走人!绝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终于有回应了。

伴随著轻盈的落地声,以及拨开灌木丛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出现在李昱眼前。

只见她有著姣好的长相、匀称且修长的四肢,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兴许是穿著干练服装一上身是水手领上衣,下身是简约的百褶裙,脚上穿著浅口皮鞋的缘故,她身上逸散著飒爽的气息。

相比起她的外貌,显然还是其身上所携带的装备更能引起李昱的关注————她身上带了足足六杆莫辛—纳甘步枪!手里拿著一杆,背上背著五杆!

想必这就是她刚才能够保持火力输出的「秘诀」。

莫辛—纳甘步枪的弹仓容量只有5发,续战能力有限,唯有「打空一杆枪,就立即换下

一杆枪」,才能保证弹幕不歇。

在适才的枪战中,她的「弹幕压制」从未断过,一枪连著一枪,打得那些「神圣斗士」屁滚尿流,仅片刻的工夫就撂下十数具尸体,杀敌效率令人惊叹。

现身后,女人一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李昱藏身的地方,一边以冷漠的口吻沉声道:「我都已经主动露脸了,你还要在那根树枝上蹲多久?」

「抱歉,是我失礼了。」

李昱说著伶俐地翻身下树,然后移步至女人跟前,二人面对面。

看著李昱的华人面容,女人轻挑眉梢,颊间浮现淡淡的讶异神色,但很快就恢复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

「我叫玛尔卡,你叫什么名字?」

玛尔卡非常经典的犹太女名,意指「女王」。

「你叫我「李」就行。」

「你是华人?」

「凡是像我这样又高又帅的亚裔,基本都是华人。」

「呵,你还挺幽默。说说吧,你一个华人要问我家老爷什么问题?我怎么不记得我家老爷有跟哪位华人建立过交情。」

李昱换上严肃的口吻:「敢问您家的主人可是前沙俄贵族格列布·费奥多罗维奇·扎斯拉夫斯基?」

虽很细微,但在听到李昱报出这一长串人名后,玛尔卡的面部表情顿时出现微妙的变化。

但见她眸光微凝,朝李昱投去的视线变得格外锐利。

她既未肯定,也没否定————不过她的表情变化已经告知李昱答案一她所服侍的那名俄国老人,正是他苦苦寻觅的前沙俄贵族扎斯拉夫斯基!

「————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

「少说这种难以查证的废话。」

玛尔卡拧起两眉,神情凝重,像极了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扑将而出的母老虎。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坦白自己的身份,要么就说清自己的目的。

「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不据实以告的话,即使你把枪口顶在我脑门上,我也不会带你去见老爷的。」

玛尔卡的语调里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坚定————令人毫不怀疑其决心!

李昱因深思而沉默片刻后,一字一顿地正色道:「我是为圣谢尔盖护教军而来。」

「————?!」

此言一出,玛尔卡的面部表情再度发生微妙的变化。

先是瞳孔微缩,然后显出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她就这么扬起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李昱好几眼,随后无悲无喜地缓声道:「————你跟我来吧。」

玛尔卡领著李昱,二人维持著三步左右的间距,一前一后地快步行走在曲折的山路上

o

路并不难走,李昱轻松跟上。

冷不丁的,他开口对玛尔卡说道:「玛尔卡小姐,你对于圣谢尔盖护教军有多少了解?」

眼前这名犹太女仆是扎斯拉夫斯基的贴身侍从————如此亲昵的关系,她很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然而,他前脚刚问完,后脚玛尔卡就语气冷漠地回答道:「没有任何了解,我只听说过这个组织,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顿了一顿,继而补充道:「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女仆,对政治一窍不通,不论是圣谢尔盖护教军,还是别的什么军事政治集团,我一概不懂,所以你不必指望能从我口中问到有用的情报。」

李昱闻言,忍俊不禁:「普通的女仆?你那炉火纯青的枪法,可当不起普通」这一前缀啊。」

李昱的突然出声,除了是想收集情报之外,一方面是想打发时间,另一方面也是对这位枪法卓绝的犹太女仆产生了几分好奇。

短短半分钟之内,仅凭一己之力便击退数十名敌人————其中固然有「神圣斗士」们太过拉胯的缘故,但玛尔卡的高强实力是绝不可否认的!

用没有瞄准镜的步枪在百米开外精准地爆掉敌人们的脑袋————这可不是一般的射击爱好者所能达到的水平。

此外,她的战斗素养同样惹人注目。

从奇袭开始到战斗结束,她全程保持著极为平静的反应,对于脚边的那一具具尸体连看也不看一眼,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一看便知,她早就习惯了「战斗」和「死亡」。

李昱前阵子刚跟圣殿骑士打过交道,得益于此,他对「军人风貌」有著大致的了解。

从刚才起,他就有意观察玛尔卡的身姿、走路方式,霍然发现她的一举一动—时刻板直的腰杆、快且有力的步调,等等等等无不散发著强烈的军人气场。

毫无疑问,她一定接受过极为严格的军事训练!

「感谢你的夸奖,不过这并非值得称道的成就。即使击退了那些蠢货,也没什么好夸耀的。你会因踩死几只蚂蚁而沾沾自喜吗?」

说到这儿,她又顿了一下,旋即侧过脑袋,眼神古怪—半是忌惮,半是敬佩——地瞥了李昱一眼。

「我的枪法可不如你————毕竟我可没法像你一样,在这么暗的环境以及那种距离下,还能让子弹精确地贴著他人的脑门飞过去。」

玛尔卡之所以会在李昱面前表现出「温顺」的态度不仅主动现身,而且全程保持著平静的态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李昱所施展的出神入化的枪法,极大地震慑住她!

她深知自己根本没可能在其面前逃离。既然逃不了、打不过,自然只能展开「友好交涉」。

李昱又问:「你一早就知道三K党会在今夜发起偷袭吗?」

一般人等或许看不出来,但战斗经验格外丰富的李昱,仅一眼就看出玛尔卡的伏击地点很有门道。

简单来说,该区域像极了一个「肚子大,口子窄」的「口袋」,实乃绝佳的伏击阵地o

敌人一旦扎进来,就会因退路狭窄而大大拖慢逃跑速度—这也正是玛尔卡能够取得这般丰厚的战果的一大原因。

由此可见,玛尔卡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早就埋伏于此,静候三K党的「神圣斗士」们自己送上门来。

李昱话音刚落,玛尔卡便扯了扯嘴角,当即露出极为不屑的表情。

「我想不知道他们的阴谋都很难。

「早在一个月前,他们就在餐厅、私人酒吧、俱乐部等各种场所反复吹嘘他们那神圣战斗」。

「从人数到装备,从行动时间到集合地点————他们没有任何遗漏,全都说得明明白白o

「我甚至都用不著去仔细收集情报,只需要在附近的几座小镇随便逛上几圈,就完全掌握了他们的计划全貌。

「既然他们这么愚蠢,我若不精心准备一个大惊喜」给他们,那就显得不太礼貌了。」

李昱听罢,险些笑出声来。

虽然他早就有所体会,但那伙「神圣斗士」的所作所为,令得他对西方人的保密意识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在西方国家待得越久,他就愈发明白为何在西方的文艺作品里,酒馆经常承担著「情报交流站」的职能。

在神奇的西方社会,上至上流贵族,下到底层百姓,从不缺少那种「几杯马尿下肚,就将自己屁股上有几颗痣给全盘托出」的神人。

玛尔卡的话音未完:「虽然我是犹太人,但我从没读过犹太教的经典,更未皈依犹太教。

「有很多人并不清楚犹太人是如何产生」的。

「根据犹太教法哈拉哈的规定,只要母亲是犹太人,那么孩子无论是否皈依犹太教都是犹太人。

「你不觉得这条规定很扯淡吗?

「我的母亲是犹太人,父亲是斯拉夫人,明明是实打实的混血儿,结果就因这条操蛋的规定,被强制性地认定为犹太人。

「那些满脑子想著重现犹太荣光」的混帐,多半就是根据这条规定,满世界地将他人追授」为犹太人。

「我感觉肯定有很多犹太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犹太人。

「我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就变成犹太人了。

「我只是流著犹太人的血而已,但我是在斯拉夫人的村落里长大,我骨子里始终是一名遵守俄国传统、以俄国历史为荣的斯拉夫人。

「只可惜————根本没人在乎我自己的想法。」

言及此处,玛尔卡停了一停,然后以掺著几分歉意的语气对李昱说道:「抱歉,因为太久没跟外人聊天了,所以我的话多了一点。」

李昱以打趣的口吻淡淡道:「不必在意。你大可将一些不便告诉给他人的秘密统统告诉给我听,把我当树洞来使,反正我们连朋友都不是,我哪怕是想将你的秘密抖露给其他人,也不知道该找谁去说。」

玛尔卡嘴角微弯:「很可惜,我并没有这么多秘密可讲。」

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话。

忽然,一股蕴藏著丰沛水汽的凉风拂到李昱脸上。

凭著不算丰富的生活经验,李昱断定:在前方不远处一定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水域。

果不其然,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后,一座广阔的湖泊赫然出现在其眼前。

说来正巧,这一会儿天上的云层缓缓散开。

皎洁的月光从云块的间隙里洒下,为广阔的湖面披上一层「银鳞」。

镜面般的湖泊、围绕在湖边的葱郁植被、若隐若现的薄雾————望著此景此幕,「世外桃源」一词自动在李昱脑海里浮现。

他不紧不慢地转动视线,扫视一圈,很快就在湖泊的北侧发现一座两层楼高的木屋。

玛尔卡向李昱招了招手,示意「快跟我来」。

就在他们加紧脚步向木屋靠去时,玛尔卡忽地以幽幽的口吻对李昱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想问老爷什么,但我姑且先提醒你一句:老爷他自打逃离俄国后,就患上了严重的老年痴呆。」

李昱一愣:「老年痴呆?」

在这个年代,老年痴呆已被定义为医学疾病。

1910年,「阿尔茨海默病」这一学名正式诞生。

只不过,当前年代的医学界普遍将阿尔茨海默病和老年痴呆区分开来。前者被认为发生在65岁之前的一种罕见的、特殊的早老性痴呆。而后者则被视为65岁以后因大脑普遍老化而出现的正常现象。

玛尔卡点了点头:「老爷的症状比较特殊————简单来说,他经常会对自己和他人的身份产生奇怪的认知。

「他有时会把自己认成波拿巴·拿破仑,神气十足地命令我向滑铁卢进军。

「有时会把自己认成创业失败的商人,觉得自己是赔光了家财,才被迫住在这种穷乡僻壤。

「有时又会把自己认成卑微的男仆,用扫帚来洗碗,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总而言之,他现在跟疯子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这么疯癫。

「每隔一段时间,他的神智会稍微恢复一些,只有到这种时候,他才会变回正常人。

「然而,从年初起,他清醒的时间就越来越短。

「就以最近为例好了他已经连续八天都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

「就凭他现在这种状态,你是绝对没法跟他正常交流的。你只有等他恢复神智了,才能勉强跟他沟通。」

李昱越听越感震愕,难抑焦急地追问道:「那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神智?」

玛尔卡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看运气吧。」

李昱瞬间感觉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不容易才找到目标,结果对方却患上了严重的老年痴呆————始料未及的事态变化,使他颊间逐渐聚起凝重的神色。

在他因错愕而恍神的这一档儿,他们已移身至木屋门前。

玛尔卡已轻手轻脚地推开木门。

「老爷,我回来了。」

屋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李昱紧随玛尔卡的脚步。

缓步入内的同时,他习惯性地转动目光,观察眼前的家居布局。

壁炉、挂在墙上的鹿头、地上的毛毯————非常经典的美式小屋的内部构造。

视线扫过一圈后,他迅速锁定靠近壁炉的一张摇摇椅一但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这张椅子上,双眼紧闭,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闭目养神。

其外表年纪在七十岁左右,一身平价衣裳,身形消瘦,须发皆白,脸上有许多褶皱和老人斑。

从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名平平无奇的老人家。

若不是事先知道对方的身份,李昱绝对不会想到眼前这位老者是一位曾跟「黑色百人团」深度绑定的前沙俄贵族。

玛尔卡缓缓走近老人,半蹲著身子,贴近其耳畔:「老爷,我回来了。」

老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皮,露出浑浊的两只眼珠。

在看了玛尔卡一眼后,他忙不迭地露出无比恭敬的表情:「噢噢————陛下————您回来了————非常抱歉,请原谅微臣的无礼————微臣太累了————

实在没法起身向您行礼————

李昱怔了怔:「「陛下」?」

玛尔卡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老爷偶尔会把我认成叶卡捷琳娜二世。」

叶卡捷琳娜二世(1729年4月21日一1796年11月17日),俄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女皇,立下过「打通黑海出海口」、「三次瓜分波兰」等丰功伟绩,故而有著「叶卡捷琳娜大帝」的尊称。

「你家老爷见过叶卡捷琳娜大帝?」

玛尔卡没好气地回答:「怎么可能啊,叶卡捷琳娜大帝可是一百多年前的历史人物,他若见过叶卡捷琳娜大帝,那还得了?老爷犯病后的想法是很难揣测的,不论他说出什么样的胡话都不足为奇。」

这时,老人注意到了站在玛尔卡身后的李昱。

他就像是瞧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人物,双目圆睁,面部表情先是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继而露出怀念的神色:「噢————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李昱一脸不解地扭头看向玛尔卡:「他这是把我认成谁了?」

「我怎么知道。」

他们的对话刚毕,就见老人像母鸟一样张开双臂,满面慈祥地对李昱说道:「我的宝贝孙子啊————快过来让爷爷抱抱————」

行了————知道他当我认成谁了————

李昱抽了抽嘴角————莫名其妙被这个老头占了便宜,著实是让他心情复杂。

虽然他不忍心对一个痴呆老人太过粗暴,但他眼下可没那个闲心跟对方玩过家家。

稍微整理情绪后,李昱半蹲在地上,以便让自己与对方的视线平齐。

「扎斯拉夫斯基先生,我不是你的孙子!我姓李!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请问您是否了解圣谢尔盖护教军?」

说罢,他一脸希冀地看著对方。

为了让对方听得清楚,他特地将每个字眼咬得格外清晰。

怎奈何————他的希冀终究是化为失望。

老人————也就是扎斯拉夫斯基,自顾自地继续张开双臂:「快来让爷爷抱抱————呜呜————爷爷好想你啊————自从大战爆发以来————呜呜————爷爷就再也没见过你了————呜呜————呜呜呜————!」

他一边说一边哭,哭得须发乱颤,好不伤心。

一旁的玛尔卡适时地补充道:「1914年,战争爆发后,老爷的唯一一名孙子参军入伍,开战仅一个月就被德军的大炮轰成一堆肉渣。」

「————请节哀。」

「不必介怀,老爷很快就会把你认成其他人了。」

玛尔卡说著快而不乱地向里屋走去,轻飘飘的百褶裙随之飘摆:「李先生,可以帮我收拾行李吗?我将本地的三K党渣滓们痛宰了一顿,跟他们彻底结下了死仇,我和老爷没法在这里住下去了,必须要尽快撤走才行。」

李昱蹙起眉头—你这是想把我当免费劳动力来使唤?

玛尔卡瞬间看穿李昱的所思所想,不等他开口,就抢先一步地快声道:「李先生,如你所见,老爷的神智正处于极度不清醒的状态,根本没法跟他进行有效的沟通,只能慢慢地等他清醒。

「反正也是要等,不如来给我搭把手。

「我们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也就能让老爷尽早安顿下来。

「根据我个人的经验,让老爷待在一个安全且安逸的环境里,有利于其神智的恢复。」

李昱的眼中闪过一抹纠结。

玛尔卡所说的「有利于其神智的恢复」云云,难以验证。

但有一点她是说对了,即「此地已不安全,必须要尽快撤离」。

素来以「傲慢」形象示人的三K党成员们,在玛尔卡手底下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多半会选择报警,借助政府的暴力机关来报复玛尔卡。

李昱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找到扎斯拉夫斯基,绝不希望在当下这个节骨眼里遭受三K党的骚扰。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帮助玛尔卡和扎斯拉夫斯基。

但————他只想尽快收集情报,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

天知道这趟「搬家之行」得要持续多久才能结束————

想到这儿,他再度看向面前的扎斯拉夫斯基「孙子啊————快来让爷爷抱抱————爷爷好想你啊————」

看著重又朝他张开双臂的痴呆老人,李昱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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