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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拜师(下)


很明显两人不认为玄离收徒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这三个人一同过来。

玄真:“玄若师弟,你觉得这三人此次是为了什么过来?”

玄若眸中划过冷意:“肯定不是为了恭贺玄离师兄收徒!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想要在我们仓夷山作妖,也得先掂量掂量他们有几斤几两。”

玄真心知玄若这是又想起当年师尊亡故之事了,便转言道:“师弟,你觉得玄离师弟这个小徒弟怎么样?”

玄若收回思绪,略作思忖,笑道:“只一见还看不出什么特别,但能让玄离师兄看重,定然有其非凡之处。”

说着看向玄真神君身旁的南宫祎,一脸艳羡毫不掩饰:“不过无论如何,自是比不上南宫师侄。”

南宫祎,玄真首徒,出身第一仙门世家南宫家。天赋极佳,如今也是同辈中修为最高之人,已被同辈称为第一人。玄真每每出去总是要带上南宫祎。

听玄若如此说,玄真很是受用,骄傲地看向南宫祎:“祎儿天资确实难得,但更难得的是他有一颗澄澈的求道之心。有徒如此,吾心甚慰。”

玄若眸中不可见的闪过几分不耐。玄真师兄还真是,每次夸南宫师侄都是这一句,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他也不嫌烦,就不能换个词么。

说着一行人已经行入正殿。

殿中正自饮茶的玄清,轻放下手中茶盏,微微颔首:“玄真师兄,玄若师弟。”

两人回礼,各自坐下。

南宫祎关切道:“许久不见,洛师弟的伤可好了?上次重阳比武,师兄未注意分寸。”

去年重阳比武时,天枢宫玄真神君首徒南宫祎对战天璇宫玄清神君首徒洛子商,洛子商惜败,但受伤颇重,据闻卧床休养许久才能起身。

洛子商恭敬一礼:“早已无碍,是子商技不如人,师兄不必挂怀,子商期待下次还能与南宫师兄切磋。”

一旁君临嘴角微微勾起:“时隔一年,南宫师兄还能记挂着洛师兄的伤势,可真不是一般的同门情谊呢!”

南宫祎微微蹙眉。

洛子商礼貌笑笑。

玄真看向玄清:“想不到玄清师弟来得这般早,不过也是,师弟多年来找玄离师弟切磋都未有个结果,如今玄离师弟收徒,玄清师弟是该更加关心,毕竟师父这辈是打不出个结果了,徒弟这辈总要有个胜负才是。”

玄清沉默。

玄真继续道:“其实,玄清师弟又何必执着于与玄离师弟分个胜负呢,本是同门师兄弟,谁高一寸谁低一分又何必那么在意。”

玄清依旧沉默。

玄真不禁有几分不悦。玄若见状打了个圆场,笑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玄清师兄还是这么个性子,若不是和玄离师兄还说上几句话,只怕都要被当成是个闷葫芦了。”

玄清沉默。

玄真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玄清,转言道:“玄若师弟,你这次给小师侄带了什么礼物?”

玄若笑笑:“说来惭愧,功法、灵石、仙器,玄离师兄这都不缺,我便送了一枚水玉,可滋养仙力,亦有强身之效,还希望小师侄能够喜欢才好。玄真师兄呢,送了什么?”

“我便没有师弟想的这么周到了,直接送上一千灵石及五十年兽骨一枚供小师侄启蒙用。”

灵石是修仙之人每日修习灵气必备资源,亦可用来交换其他灵药及兽骨等材料。一千灵石可供一个方方启蒙的弟子用上十年之久,而五十年兽骨对于尚未启蒙的弟子则显得更为珍贵。

与玄若的水玉相比,玄真的礼着实贵重不少,玄若一时有些下不来台。其实平素宗师收徒,其他宫主能够抽时间出席已是不易,而备礼不过是个心意,宗师之间基本上成了一个默契,平素都不会备上什么贵重的礼物。因此玄若才寻了块不错的水玉。

但玄若忽视了这是玄离若干年才收的首徒,早知玄真这般,自己定也备得厚重一些,同为仓夷山一宫之主,又能差到哪去。

玄若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笑道:“师兄有心,如此大的手笔,玄若是远远不及,玄清师兄呢,送了什么礼物?”

玄清沉默。

玄若心想,玄清性子冷淡,说不定都未备下礼物,如此自己也算是寻回些面子。

玄真方才因几次搭话,玄清都不理会,此刻见玄清沉默,心中所猜与玄若无二,便开口笑道:“玄清师弟,该不会什么也没准备吧?也是,以师弟这个性子能到就不容易了。”

“谁说玄清师兄未带礼物。”玄离行入殿内,道:“玄清师兄所赠是一套千蚕衣。”

千蚕衣乃是由千年修为的冰蚕妖兽所吐蚕丝织成,妖兽冰蚕大多寿命短暂,能到七百年修为已是凤毛麟角,而制成千蚕衣更是需要数百条冰蚕呕尽心血,因此千蚕衣一件难求,当下问世的不过三件。纤薄华美,既是上等护身法衣,更可助修士沟通天地灵气,助长修为,其价值不言而喻。

如此一比,玄真的礼,论贵重比不得玄清,论心意又比不得玄若,显得有些不上不下。当即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玄若反倒觉得好了些,毕竟有千蚕衣在,玄真送的灵石、兽骨都显得太过微不足道,反倒是自己的水玉还有几分心意。唇角微微勾起看向玄真。

只见玄真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玄清师弟对这师侄还真是厚爱呀,这千蚕衣,怕是子商都没有一件吧?”

玄清沉默。

见玄清依旧不搭自己的话,玄真心下恼怒,后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看向洛子商:“子商可莫要怪你师尊偏心,这毕竟是你玄离师叔第一个弟子。”

洛子商笑笑:“玄真师伯说笑了,这千蚕衣虽难得,但子商认为,修行一途理当一往无前,不可过多依仗外物。况且,往日里玄离师叔没少照顾子商,当年子商初登地阶,恰巧赶上师尊闭关,玄离师叔得知后,便带着子商前往无相山斩下蜚的尾巴,助我锻成一柄上等仙品仙剑。如今,小师弟方步入修仙之路,这千蚕衣刚好可护他平安,助他修行。可惜的是,此次玄离师叔收徒太过仓促,子商未有时间准备,但待小师弟登上人阶、地阶乃至天阶时,子商定要备上礼物聊表心意。”

玄真本有些恼怒,想着给玄清添点堵,却不想洛子商竟如斯耿直。有些怔愣,后拊掌赞道:“我仙门弟子,原该如此!祎儿、临儿可是要好好学习子商这份坚韧道心与关怀同门之谊才是。”

两人拱手称是。

一旁玄若不禁扶额,默默吐槽,又是这一句。

玄真见状,满意点首:“玄清师弟,你也该改改你往日的作风了,收收你那好斗孤高的性子,多与师兄弟们走动才是。”

玄清依旧沉默,一旁玄若不禁勾了勾唇,玄清师兄这雷打不动的性子还真是让人服气。

此时三个同着紫色长衫的俊朗男子行入,为首那人身材颀长,衣衫穿着十分工整。稍加留心便会发现,这人周身上下从衣服上的花纹到挂饰竟无一处不对称,就连两鬓墨发都要一般长短。

一旁玄若哂然一笑,这子寂真君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的这般规矩工整,真不愧是师叔教导出来的人,和他一样死板。

左侧那人与子寂真君相比就显得随性许多,衣着淡雅简约,墨发为一枚墨色雀羽簪挽起,手中持着一柄羽扇随意摇着,笑道:“子羽来迟了,方才几位师兄是在聊什么,我好似听见了千蚕衣。”

本来这礼物风波已经算是过去了,如今听见子羽真君再次提起,殿内玄真脸色不禁沉了沉。

玄若此刻见三人可顾不上再想什么礼物的事了,眸中闪过冷意,冷笑道:“没聊什么,三位一路辛苦了,百越到仓夷虽说不远,但也要御剑两个时辰才能到,说起来,当年咱们的师叔也是太倔了,输了那一战也不必就此离开仓夷山,不然我们也不必一年才能见一面不是。”

三人自然听出玄若口中的嘲讽意味,右侧的子墨真君微微蹙眉,后笑道:“可惜的是,当年师尊想要再寻师伯一战,师伯却已殒身,留下一生遗憾!”

玄若沉眸攥拳,方要怒起。玄真已早一步动作,拦下玄若遗憾道:“两位师弟,都是陈年往事了,何必再提及呢。当年鬼寅之祸,师尊以身殉道,让师叔难得再战,终成遗憾,后师叔悔恨不已,守在师尊墓前,终日饮酒荒废修为,最终坐化而去。唉!说多了都是仙门的遗憾。”

在听到“鬼寅之祸”四个字时,玄清喝茶的手顿了顿,手上微微用力,然终是颓然放下。

玄若冷笑一声:“师兄所言甚是,但若不是当年师叔只顾自己修为,不肯出手相助,师尊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所以说因果轮回,苍天终是开眼的。”

子墨真君冷声道:“玄若神君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那个意思!”玄若沉声道。

子墨怒极,冷冷道:“既如此,便一战,了结数千年前的遗憾,若我赢,仓夷山便归还我们,若输了,我等再不提重回仓夷山之事。”

“打便打,怕你不成!”

正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玄离不禁扶额。

久未开口的玄清、子寂齐声道:“闹够了没有!”两人微怔,后颔首示意。

子寂真君看向子墨真君,厉声训斥道:“今日我们是来参礼的,如你这般,岂非太过无礼了,赶紧向玄离师弟赔礼!”

子墨真君一脸不情愿的向玄离揖揖手。

玄清看向玄若,玄若亦起身向玄离恭敬一礼。

玄离感激地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几位能来观礼,玄离倍感荣幸,时辰也差不多了,诸位还请落座。”

拜师仪式开始,玄离及其他宫主、府主郑重的坐在主殿上座,凛苍河则按着之前说的步骤行礼奉茶,步步谨慎小心,生怕自己行差踏错。然将行至玄离身旁时,因太过紧张,一步没有踩稳,不禁向前跌倒,茶冲着玄离抛出,满面惊惧。

电光火石间,众人未见玄离出手,然茶已然稳稳的在玄离手中,轻轻啜了一口:“自今日起,凛苍河便入我天玑宫门下,日后当要潜心修行。”

凛苍河此刻惊魂方定,郑重叩首:“是,徒儿谨遵师尊教诲。”

玄离起身扶起凛苍河。

“终于礼成了。”子羽真君起身道,“如今玄离师弟也有首席弟子了,我座下弟子无双想同苍河较量一番。”

玄离蹙眉:“子羽真君,我这弟子才收第一日,您这不是欺负人么?还有诸位师兄弟,不如这样,明年重阳新收弟子前会有弟子比武,选拔前三名后与魔道修者对战,届时我会让苍河参加,到时候再做比试,也不算是欺负人,诸位师兄师弟以为如何?”

众人想了想:“如此也好。”

子寂真君看向子墨真君微微颔首,子墨真君起身看向众人:“如今拜师礼结,本座有一事想趁众人都在言说,当年师尊与师伯之约因两位身殒,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但这并不妨碍此约的存在,身为师尊弟子,子墨一直想了却师尊遗愿,不若便趁此次重阳比武做个了结如何?”

玄若挑眉:“哦?子墨真君想如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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