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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权势滔天,从一等功开始 > 第74章 资助

第74章 资助


深秋的省城,晨雾裹着桂花香漫过老巷的青石板路。
  “又见花开”花店的卷闸门刚拉起一半,
  晨光就顺着缝隙钻进来,
  落在沾着露水的百合花瓣上,
  碎成点点金芒。
  沈曼如系着米白色的围裙,站在花架旁仔细修剪花枝,
  玻璃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崭新的初中校服,
  旁边是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削好的铅笔,
  还有一个印着校徽的不锈钢饭盒。
  今天是沈泽正式复学的日子。
  距离把弟弟从安康精神病院接出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这一百多天里,沈曼如每天守着花店,
  陪着弟弟做康复训练,陪他读书写字,带他去公园散步,
  一点点的,慢慢的,把那个被药物和恐惧磨得呆滞的少年,
  拉回了正常的世界。
  起初沈泽连陌生人的目光都不敢对视,
  说话磕磕巴巴,拿起笔手就发抖,
  如今他已经能够流畅的读完一整篇课文,
  能帮着姐姐搬花盆、整理花材,
  眼里重新有了少年人的光亮。
  “姐,我收拾好了。”
  里屋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
  沈曼如扭头,看到沈泽背着新书包走出来,
  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也剪得干净利落。
  他比刚接出来时胖了一圈,脸颊有了肉,眼神也不再躲闪,
  站在晨光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局促和期待。
  沈曼如的眼睛里,绽放出了晶莹的花朵。
  赶忙放下剪刀,走过去替他理了理衣领,
  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目光落在弟弟清澈的眼睛上。
  她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父亲沈青山还在的时候,
  也是这样,每天早上蹲下来给弟弟整理书包,送他去学校。
  那时候日子安稳,阳光正好,
  谁也没想到后来,竟然会有那么多年的颠沛流离、暗无天日。
  “课本都装好了?笔和笔记本够不够?饭盒在侧袋里,中午记得趁热吃。”
  她一遍遍的叮嘱,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装好了,姐你昨天就检查三遍了……”
  沈泽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走吧,再不走该迟到了。”
  “好,走。”
  沈曼如深吸一口气,拿起挂在门边的外套,
  锁上店门,陪着弟弟往学校走。
  老巷离学校不远,步行二十分钟就到。
  路上有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沈泽起初还有点拘谨,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看着身边同龄人嬉笑的模样,
  眼里的羡慕慢慢盖过了紧张,脚步也轻快了些。
  沈曼如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软。
  这本该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活,却硬生生被耽误了三年。
  三年里,他被困在封闭的精神病院里,不见天日,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说出口。
  如今能重新走进校门,坐在教室里读书,
  像是把偷走的时光,一点点还了回来。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
  送孩子的家长、执勤的老师、入校的学生,闹哄哄的,
  满是烟火气。
  教导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苏雯提前打过招呼的。
  主任知道沈泽的特殊情况,特意安排了经验丰富的班主任,
  还叮嘱班里的同学多照顾他。
  “沈泽同学是吧?快进去吧,教室在三楼初二(2)班,我带你过去。”
  主任笑着招手。
  沈泽点点头,回头看向沈曼如。
  姐姐就站在校门边的梧桐树下,晨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她抬手捋头发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明明是高兴的事,可眼泪就是忍不住往上涌。
  十二年的隐忍,三年的牵挂,
  无数个夜里的担惊受怕,
  在看着弟弟穿着校服走进校门的这一刻,
  全都翻涌上来,堵得喉咙发紧。
  沈泽本来已经转身要走,看见姐姐红了眼,
  赶紧又退了回来。
  他仰起头,看着沈曼如,
  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一脸认真的说道:
  “姐,你哭什么呀?我会好好读书的,肯定能跟上进度,以后还要考大学……考那种最好的大学。”
  他的目光落在花店的方向,
  又轻轻的补充了一句:“以后等我放学回来,店里的花我来浇水,重活我来干……
  姐,你不用总一个人忙前忙后了,以后全都交给我吧。”
  一句话,说得沈曼如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她别过脸,飞快的擦了擦脸,又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又是哭又是笑的:“傻小子,快进去吧,别迟到了。姐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嗯!”
  沈泽重重点头,转身跟着主任走进了教学楼。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见姐姐还站在原地挥着手,他也用力挥了挥手,
  才小跑着进了楼道。
  沈曼如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秋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她肩头,她却浑然不觉。
  从前她活着,只有两个念想:
  给父亲翻案,救弟弟出来。
  如今弟弟终于走出了泥沼,重新站在了阳光下,
  开始畅想大学、畅想未来。
  而她,好像也终于可以从沉重的过往里,
  抬起头,看看自己的人生了。
  她站了很久,直到校门口的人渐渐少了,
  才转身慢慢往花店走。
  脚步很轻,心里却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踏实又安稳。
  回到花店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开门营业没多久,老顾客们陆续上门,
  有买花送朋友的,有订开业花篮的,
  还有附近写字楼的白领过来买小盆栽。
  沈曼如手脚麻利的包花、算账、接待客人,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这大半年来,“又见花开”的生意越来越好。
  一来是她手艺好、花材新鲜,价格公道,
  二来是街坊邻居都同情她姐弟俩的遭遇,愿意照顾生意,
  再加上苏雯之前在报道里提过一句这家花店,
  不少人特意绕路过来捧场。
  如今除去房租、成本,
  每个月下来,盈利足够姐弟俩安稳生活,
  还能存下不少。
  中午刚过,苏雯抱着一摞资料走进了花店。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
  是附近中学的学生,也是沈曼如打算资助的孩子之一。
  “曼如姐,我把学校那边的对接手续都带来了,两个孩子的资料也都在这儿,你先看看。”
  苏雯把资料放在玻璃台上,顺手拿起水壶,很自然的给窗台上的多肉浇了点水,
  同时嘴里说着:“两个孩子都是山区来的,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爸妈都在外打工,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学费凑不齐,但他们的成绩都特别好……
  学校那边说了,要是有人资助,肯定能考上重点高中。”
  “哦,是吗?”
  沈曼如听了,赶紧拿起资料仔细翻看。
  两个孩子都才十三四岁,照片上的脸瘦瘦的,眼神却很亮,
  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淳朴和韧劲。
  女孩叫林小棠,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家里欠了不少债,
  男孩叫陈默,爷爷奶奶常年卧病,父亲在外打工摔断了腿,
  家里撑不起学费。
  看着看着,沈曼如就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就这两个孩子吧。”
  沈曼如放下资料,很笃定的说道:
  “他们两个今后所有的学费、书本费、生活费,我全都包了,一直资助到他们高中毕业。要是能考上大学,我还能接着供。”
  “曼如姐,你……”
  苏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曼如姐,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两个孩子一年开销也不小,你花店刚稳定下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不用考虑了,”
  沈曼如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花剪,轻轻修剪着一支开得正好的向日葵,
  很平静很认真的:“以前也有人帮过我。那个人跟我说,等你有能力了,就帮别人……我现在有能力了,就该把这份心意传下去。”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说起往事的时候,脸上没有怨怼,也没有刻意煽情,
  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苏雯静静的看着她,忽然就懂了,
  那些打不倒她的苦难,最终都变成了她心底的温柔。
  “对了,怎么突然想到资助学生了?”
  苏雯坐下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
  轻声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先攒钱把花店扩大,或者换个大点的房子呢……”
  沈曼如笑了笑,目光望向学校的方向,眼神很柔和,
  声音,也很柔和:“以前我活着,就想两件事:救我弟出来,给我爸翻案……现在泽泽能上学了,我爸的案子也快有结果了,日子慢慢好起来了,总不能只顾着自己……”
  说起对沈泽的期望,沈曼如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对泽泽没别的期望,不指望他将来大富大贵,也不指望他出人头地……
  就希望他能堂堂正正做人,走正路,做正事,心里存着点善意,别像我爸那样平白受冤,也别像我那样走投无路……
  只要他能安安稳稳读书,清清白白做人,就够了。”
  “他肯定能做到的。”
  苏雯由衷的说道:“沈泽特别懂事,昨天我过来送资料,他还在帮你整理花材,手脚麻利得很。经历过这些事,他比同龄人成熟多了,以后肯定有出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资助的细节。
  比如每月生活费怎么打、换季要不要添置衣物、寒暑假能不能接来城里住……
  沈曼如想得很细,连孩子的心理状态都考虑到了,
  说不要让他们觉得是被施舍,
  就当是姐姐帮忙,
  别给孩子造成心理负担。
  苏雯一一记下来,心里愈发佩服这个女人。
  她见过太多经历苦难后变得尖刻、怨天尤人的人,
  可沈曼如不一样,她从泥沼里爬出来,
  身上却没有戾气,反倒把自己活成了一束光,
  还想着去照亮别人。
  下午放学的时候,沈曼如提前关了店门,
  去学校门口接弟弟。
  放学铃响过没多久,学生们蜂拥着从校门里涌出来,
  学校门口一时变得吵吵闹闹的。
  沈泽走在人群后面,身边还跟着两个男同学,
  三个人边走边聊,说着课堂上的趣事,
  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神采。
  看见姐姐站在路边,沈泽眼睛一亮,
  跟同学道别后,赶紧快步跑了过来,
  欢叫一声:“姐!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放学啊,”
  沈曼如接过他的书包,
  含笑问道:“第一天上学怎么样?能跟上吗?老师讲的听得懂吗?”
  “听得懂!老师同学都特别好,同桌还借我笔记看了,”
  沈泽一脸兴奋,叽叽喳喳的说着课堂上的事,
  说语文老师夸他作文写得好,
  说体育课他跑了全班第三名,
  说放学前还和同学一起打扫了卫生……
  他说得眉飞色舞,眼里闪着光,
  和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时那个沉默呆滞的少年,已经是完全判若两人。
  沈曼如静静的听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那个鲜活的弟弟,终于,彻底的回来了。
  姐弟俩沿着老巷慢慢往回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沈曼如进去买了五花肉、土豆、青菜,说好了晚上做红烧肉。
  沈泽拎着菜袋子走在旁边,主动挑重的拿,
  像个大人一样。
  回到花店,沈泽放下书包就去帮着浇花、整理花架,
  动作非常熟练。
  沈曼如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暖又软。
  晚饭做得很丰盛,
  红烧肉炖得软烂,土豆吸满了汤汁,还有一盘清炒时蔬。
  “姐,你也多吃点,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姐弟俩坐在小餐桌旁吃饭,沈泽一个劲的给姐姐夹肉。
  吃完饭,沈泽回房间写作业,
  沈曼如收拾完碗筷,坐在花店的台灯下,
  翻开了自己的日记本。
  日记本是普通的软皮本,封面印着向日葵。
  她习惯每天写几句,
  记录弟弟的变化,记录花店的日常,记录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她拿起钢笔,想了想,慢慢写下:
  “今天泽泽正式复学了。送他到校门口的时候,他跟我说,以后花他来浇,重活他来干。
  三年前把他接出来的时候,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现在他开始想以后了,想考大学,想替我分担。
  真好啊。
  他开始想以后了。我也开始想。”
  写到最后一句,她又补了一行小字:
  “父亲的案子快有结果了。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合上日记本,她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浓了,老巷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暖黄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安静又祥和。
  第二天上午,苏雯把资助协议送了过来,
  两个孩子也跟着来了。
  两个孩子都很腼腆,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姐姐,”
  手里还攥着从家里带来的山核桃、晒干的野菜,
  说是家里的一点心意。
  沈曼如收下了。
  又给两个孩子装了满满一书包文具、课外书,
  还有新买的运动鞋。
  她蹲下来,看着两个孩子,温柔的说道:“好好读书,不用有压力。以后不管有什么难处,尽管来花店找我。”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
  苏雯站在一旁,拿出相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镜头里,沈曼如蹲在地上,身边围着两个背着书包的孩子,
  身后是满室鲜花,阳光洒下来,温柔得像一幅画。
  她想,下次写深度报道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个故事写进去。
  黑暗里长出的善意,最动人,也最有力量。
  中午的时候,易飞给苏雯打了个电话,
  问沈青山案的补充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雯靠在花店门口的墙上,跟他说着进展,
  顺便提起了沈曼如资助贫困生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易飞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她是个心善的人。等案子结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
  苏雯看着花店里忙碌的身影,轻声说道:“对了,沈泽复学第一天,状态特别好。曼如姐总算是熬出头了。”
  “嗯……”
  易飞又补充了一句:“再审裁定应该就在这两周了。到时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挂了电话,苏雯走进花店,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曼如。
  沈曼如正在包一束向日葵的手猛然一颤。
  花瓣上的水珠晃了晃,掉在包装纸上。
  她抬起头,眼里有泪光,
  却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十二年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二年。
  窗外的阳光正好,满室鲜花盛放。
  有人重新走进课堂,有人把善意传递下去,
  有人在黑暗里坚守,有人在等一个迟来的公道。
  日子在一点点变好,光在一点点照进来。
  所有受过的苦,终将变成照亮前路的灯。
  所有走散的人,也终会在阳光底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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