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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权势滔天,从一等功开始 > 第88章 藏在细节的温柔

第88章 藏在细节的温柔


暮春的风,卷着梧桐絮,钻进负一楼档案室的气窗,
  落在泛黄的车辆报废台账上。
  郑山河戴着老花镜,指尖顺着五年前的审批表一行行往下划。
  易飞坐在他对面,
  手里摊着三辆重型卡车的原始登记信息,
  昏黄的台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高耸的档案柜壁上,
  叠在一起,就像两代刑警跨越十年的使命交接。
  距离月度案情会的正面交锋,已经过去三天。
  李坤明面上不敢再掀大波澜,
  暗地里,却卡死了积案组所有外勤权限。
  跨区域调取数据的公函,压着不批,
  外出走访的申请,打回重写,
  连申请个新电脑,都要走三遍流程,
  摆明了要把两人困在故纸堆里,
  让他们查无可查。
  “这王八蛋跟赵立东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会玩阴的!”
  郑山河重重合上台账,语气里压着攒了十年的火气,
  “当年我要去邻县找宏达拆解厂的证人,他就拿‘跨区办案需支队审批’堵我,转头就给梁家通风报信,把尾巴擦得干干净净。现在又来这套!”
  易飞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宏达机动车拆解厂”七个字上。
  这家工厂当年,是齐州周边规模最大的报废车辆定点处理点,
  顺达物流的退役车辆基本都走这里拆解。
  运钞车劫案发生后半个月,三辆涉案重卡的“正常报废”手续就是从这家厂开出来的。
  但是,车辆残骸照片、拆解全程录像、废钢流向凭证……全是一片空白,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根本就是走了空手续。
  当年郑山河就是查到这里,被强行叫停,
  案子彻底压成了死案。
  “他卡得住公函,卡不住人。”
  易飞语气平静而笃定:“郑叔,您当年跟拆解厂的老工人打过交道,有没有还在本地、没被梁家收买到底的?”
  郑山河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脑门:
  “有!有个叫周德顺的老技工,当年专门负责拆发动机,技术最好,性子也正。
  厂子倒闭后他就回邻县周家村务农了。我当年找过他一次,他老婆刚生完孩子,怕梁家报复,没敢松口。
  现在过去五年,梁家的注意力早不在这种小人物身上了,说不定能有转机。”
  “那就好。”
  易飞点头说道:“后天我们跑一趟周家村,穿便装开民用车,不惊动任何人。您先托村里的亲戚提前打个招呼,别贸然上门吓着人家。”
  “行!”
  郑山河眼睛瞬间亮了,似乎浑身的劲都回来了,
  “我今晚就给我表弟打电话,他跟周德顺是远房表亲,说话方便。憋了五年,总算能摸到这条线了!”
  两人正对着周家村的地图规划路线,
  突然,
  档案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郑山河,易飞!”
  李坤的亲信、支队内勤小张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一脸倨傲的:“李队指示,我来检查积案归档进度!月底前必须完成五年以上卷宗的电子化录入,你们这速度太慢了,李队让我来督促督促!”
  明着是检查工作,实则是来盯梢,
  看看两人是不是还在偷偷查运钞车的案子。
  郑山河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易飞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站起身平淡的看了他一眼,
  淡淡说道:“归档进度表在靠窗的桌上,你随时可以核对。
  所有卷宗都按年份、案由分类登记,完全符合支队档案管理规定。
  至于电子化录入,积案组一共两个人,半屋子陈年卷宗,按正常工时算至少还要两个月。
  要是李队觉得慢,可以多派两个人手过来。”
  小张噎了一下,他本就是来找茬的,哪能真派人?
  他梗着脖子哼了一声:“人手紧张是你们的事,完不成任务,自己去跟李队解释。”
  说着眼神往桌上的报废台账瞟,伸手就要去翻。
  易飞伸手轻轻按住台账封面,抬眼看向他,平静的目光中,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这是未公开的侦查卷宗,按规定,非本案办案人员不得随意翻阅。你想看,让李队拿签字审批单来。”
  小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的缩回手,
  仍是不服气的嘴硬道:“谁稀罕看!我就是提醒你们,别干跟归档无关的事,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摔门而去,脚步慌乱得像被撵走的狗。
  “小人得志,呸!”
  郑山河嗤了一声,随即拍了拍易飞的肩膀,笑得极为畅快,
  “行啊小子,沉得住气,比我当年强。我那时候直接跟李坤拍了桌子,反倒落了个‘顶撞领导、不服从管理’的处分,直接被发配到这档案室……”
  “跟他置气没用。”
  易飞微微一笑,把台账锁进最里面的铁皮柜,
  淡淡树洞:“他越盯着我们,越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等拿到周德顺的证词,看他还怎么压。”
  ……
  快到中午的时候,易飞的手机响了,是张建军打来的,语气里带着憨厚的笑意:
  “易所,我到市局大门口了,来跟后勤处谈机关食堂杂粮供货的事,顺便给你带了点新收的小米和野菜……
  你要是有空,我跟你念叨念叨合作社最近的情况?”
  “好好,我这就下去。”
  易飞跟郑山河打了声招呼,快步往大门口走。
  市局门口的梧桐树下,停着喷了“惠民农业合作社”字样的小货车,
  车斗里还装着半袋样品杂粮。
  张建军穿着洗得干净的藏蓝色工装,
  正跟门卫师傅笑着说话,看见易飞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两人靠在车边,张建军一五一十的汇报近况,
  每一件都透着实打实的烟火气:
  “合作社这边,今年春播又扩了三百亩杂粮基地,周边三个村一百多户农户主动入社,现在总共四百一十二户了。
  周总宠物食品厂的生产车间快封顶了,刚跟我们签了三年长期供货合同,
  收购价比市场价高五个点,农户们都乐坏了,算下来每户今年至少能多赚两千块。”
  “快递网点更顺,上个月拿下了剩下三个乡镇的代理权,二十八个行政村全设了代收点,老百姓取件再也不用跑十几里地……
  还招了八个返乡青年当快递员,都是家里条件困难的,好歹有份稳当收入,不用再背井离乡出去打工。”
  “社区便利店又开了三家,县城两家、乡镇驻地一家,现在总共六家店了……
  都按你说的,优先招下岗职工和低保家庭,现在二十三个店员,工资按月准时发,大家都挺满意的。
  价格也比大超市便宜一毛两毛,街坊邻居都愿意来。”
  “还有平安基金!”
  张建军笑得更实在了:“按咱们之前定的,合作社拿出年盈利的百分之三,便利店拿出百分之一,凑了八万块,已经打到基金对公账户上了……
  上周刚给城郊所两个受伤的辅警送了慰问金,家属都哭了,说没想到还能有人记着他们。
  周总也说了,等食品厂正式投产,每年固定划净利润的百分之五进去,以后基金盘子会越来越大,能帮到更多人。”
  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安稳日子。
  易飞听着,心里格外熨帖。
  当初布局这些产业,从不是为了赚钱,
  是想给被黑恶势力压榨了十几年的老百姓们,铺一条靠双手吃饭的路。
  种粮有稳定销路,务工有就近岗位,生活有便民店铺,受伤有兜底帮扶。
  如今这些设想正一步步变成现实,比任何个人功绩都更有分量。
  “张大哥,里里外外都靠你盯着,辛苦了。”
  易飞真心实意的笑道。
  “嗨,这算啥辛苦?”
  张建军摆摆手,眼底泛着光,
  “当年我被杨进逼得站在河边想往下跳的时候,做梦都不敢想能有今天……
  要不是你帮我们清掉黑恶势力,搭路子、找销路,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大伙都念着你的好呢。”
  他说着,赶紧转身从车斗里搬东西:
  两袋真空包装的小米,一捆刚挖的野菜,
  还有一筐带着露水的西红柿,统统搬下来,
  摆在易飞的面前。
  一脸憨笑的说道:“都是咱合作社自己种的,没打农药,你拿回去熬粥、凉拌都行……
  对了,叔和婶子也跟车来了,说顺便来看看你,刚才去旁边超市买东西了。”
  话音刚落,易建国和李秀兰提着布袋子走了过来。
  李秀兰看见儿子,立刻加快了脚步,
  语气里全是惦记:“小飞!可算见着你了……”
  “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易飞又惊又喜,赶紧快步迎了上去: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
  “搭你张大哥的便车,顺路的事。”
  易建国摆摆手笑道:“他来市里谈供货,我们跟着来看看你。你妈非要给你带酱菜,说外面买的不合口味,装了好几个罐子。”
  李秀兰把沉甸甸的布袋子塞到儿子手里。
  易飞打开一看,顿时眼睛一亮。
  里面是三个擦得锃亮的玻璃罐,
  萝卜干、酱黄瓜、腌豆角,
  全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口味。
  只听李秀兰笑道:“我腌了两罐,你放宿舍里,早上就着粥吃……别总吃食堂的大锅饭,也别顿顿去外面小吃,不健康……
  你看你这下巴又尖了,是不是又天天熬夜办案?跟你说多少遍了,身体是本钱……”
  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易飞耐心听着,
  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阳光落在母亲鬓角的白发上,他心里又暖又酸。
  重生一回,最大的幸运莫过于此,父母健在,家宅安宁,
  不用再像前世那样,被债务和病痛压得喘不过气。
  “妈,我记住了,肯定按时吃饭睡觉。”
  易飞拎着温热的酱菜,含笑说道:
  “你们吃饭了吗?走,我带你们去旁边的饭馆吃点热乎的。”
  “不用不用,我们跟你张大哥一起吃,下午还要去农资市场看玉米种子。”
  李秀兰连忙摆手说道:“你忙你的工作,不用管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你,看见你好好的就放心了。”
  易建国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郑重说道:
  “小飞,好好干,穿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老百姓。家里不用你操心,合作社、快递点都顺顺当当的,你妹学习也用功,我和你妈身体都硬朗。”
  “爸,我知道。”
  易飞点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全是往前走的底气。
  又聊了十几分钟,
  张建军要去后勤处签供货意向书,父母也要去农资市场。
  易飞把他们送到大门口,看着小货车慢慢驶远,
  才转身往办公楼走。
  手里的酱菜还带着母亲掌心的温度,沉甸甸的,
  全是家的味道。
  ……
  晚上八点多,积案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易飞正对着周家村的手绘地图规划后天的走访路线,
  忽然听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易飞起身开门一看,顿时一怔:“你怎么来了?”
  苏雯,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肩上挎着采访包,发丝沾着点夜露,鼻尖冻得红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一看到易飞就抢先说道:“我刚从周政委办公室出来,聊了下周积案追踪专题的报道方向,顺路给你带了夜宵。楼下老字号的虾仁馄饨,你肯定又忘了吃饭。”
  她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鲜香的热气立刻扑了满脸。
  两碗馄饨冒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两碟小菜,
  都是他爱吃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易飞拿起勺子,笑着问。
  “猜的。”
  苏雯耸耸肩,拉过椅子坐下,
  娇嗔的瞪了易飞一眼:“你一扎进案子里就分不清白天黑夜……对了,有个好消息跟你说,我托邻县的同行打听到周德顺了……
  他儿子去年出车祸撞断了腿,家里欠了不少外债,梁家当年给的那点封口费早就花光了。
  我同行侧面打听了一下,他现在愿意说说当年的事,就是怕报复,不敢见穿警服的人。”
  听到最后一句,易飞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抬头看向她,惊奇的问道:“你帮我找到人了?”
  “举手之劳而已,”
  苏雯那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嫣然说道:“反正我跑政法口,各县都有相熟的记者朋友,打声招呼的事……
  我跟他说会有女记者陪同,保证不泄露他的个人信息,他就答应见面了……
  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以暗访记者的身份去,他更容易放下戒心。”
  “不行,太危险。”
  易飞立刻否决:“周家村那么偏僻,万一有梁家的眼线盯着怎么办?你一个女孩子太不安全。”
  “有你和郑叔在,我怕什么?”
  苏雯不以为然的:“我又不是第一次暗访了,比这更险的地方都去过……再说我去了既能帮着问话引导情绪,还能同步记录素材,等案子破了写深度报道也更真实。
  总比你们两个大男人硬邦邦地问,吓得人家不敢说话强吧?”
  她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坚持,
  还有点小小的狡黠。
  易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苏雯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她说的确实在理,有女记者陪同,受访者更容易放下防备。
  “那……行。”
  易飞最终妥协了。
  一脸认真而严肃的:“但是必须跟紧我们,不许单独行动,不许私自接触陌生人,知不知道?”
  “知道啦,易警官……”
  苏雯笑得眉眼弯弯,像得逞的小狐狸。
  吃完夜宵,两人凑在同一张桌前梳理走访细节。
  苏雯拿出采访本,把要问的问题一条条列出来:
  车辆进场的具体时间、车身有没有特殊标记、拆解时有没有人特意打招呼、封口费是谁送的、一共多少钱……
  逻辑清晰,连对方可能出现的顾虑都提前想了应对方案,考虑得比办案经验丰富的易飞还周全。
  易飞坐在旁边,起初还跟着补充问题,看着看着就失了神。
  台灯光线柔和,落在苏雯的侧脸上,
  她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她认真的时候眉头会微微蹙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专注又好看。
  易飞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连自己都没察觉。
  “你笑什么?”苏雯写完最后一个问题,抬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脸颊瞬间微微发烫,连忙别开视线。
  “没什么。”
  易飞立刻收回目光,假装去看地图,耳尖却悄悄泛了热,
  “就是觉得你考虑得很周全。”
  “那当然。”
  苏雯轻哼一声,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拿过红笔,在手绘地图上标注出两个备选谈话点,
  细心的说道:“别去人家里,容易被盯梢……村口有个老茶棚,人多眼杂,没人会注意我们,
  村后有个废弃的打谷场,僻静,说话方便……
  先去茶棚见面,要是他顾虑多,就转去打谷场。”
  “好,听你的。”
  易飞点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两人又聊了会儿报道节奏。
  苏雯说第一篇劫案追踪报道下周见报,主打两名殉职押运员的家属现状,先引发社会关注,
  等拿到周德顺的证词再发第二篇,逐步抛出线索,
  用舆论倒逼支队重启调查,让赵立东不敢轻易压案。
  易飞很认可这个思路,办案与舆论双线推进,比单条线突破快得多。
  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苏雯起身准备回去,
  易飞赶紧拿起外套:“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啦,门口就有出租车。”
  苏雯轻笑着摆手。
  “不行。”
  易飞不由分说披上外套,
  “上次被跟踪的事忘了?这么晚,我送你到单元门口才放心。”
  苏雯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一暖,没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像某种心照不宣的试探。
  晚风带着暮春的暖意,吹起苏雯的发梢,
  偶尔蹭过易飞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
  另一边,赵立东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李坤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挨训。
  “废物!两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赵立东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文件,
  “他们还在查运钞车的案子?你就由着他们查?”
  “哥,我已经卡死了他们所有外勤审批,连档案室的新耗材都没给批……”
  李坤一脸委屈的:“可他们私下找线索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天天盯着档案室吧?
  不过您放心,就凭他俩翻故纸堆,找不到什么实锤。等省厅专案组一来,把易飞收进组里放在眼皮子底下,他就没精力查旧案了……”
  “哼!”
  赵立东冷哼一声,指尖敲着桌面思索片刻,
  断然说道:“专案组还有一周就到齐了……这几天给我盯紧点,别让他跑到邻县去瞎折腾!
  等他进了专案组,有的是办法磨掉他的锐气!一个县里上来的毛头小子,还想翻五年前的旧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我明天就安排人盯着积案组的门口,他们一出门就跟着。”
  李坤连忙应下。
  而此时的易飞,已经回到了积案组办公室。
  他把后天的走访计划又核对了一遍,
  将周德顺的背景资料、谈话提纲、备选路线,
  一一整理妥当,锁进铁皮柜最深处。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
  易飞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沉稳。
  走出市局大楼,抬头望了望满天星光,
  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后天,邻县周家村。
  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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