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对符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见她眨眨眼睛表示听话,才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转过身去从这个墙上的口子边缘观察里面的情况。
符笙蹲在小哥背后,被他挡着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但是依稀能听到里面几个人的对话。
“没有人会像张家人那样,挖砖墙的时候是挖,人家都把砖头往墙里敲,只有我们是往外挖,你别胡扯了。”她听见一个小孩说道,语气有点不屑。
“我没胡扯,”然后就是张海客的声音,他说话总是中气十足的符笙不会听错。“你们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人?难道他们已经在里面开棺了然后发现尸体有点眼熟?符笙调动起自己最大的听力,想听得更清楚些。
里面安静了几秒,突然小哥往后猛得一缩,吓了后面的符笙一跳:被发现了?
“这人是张起灵的父亲,我小时候见过。”这时候,张海客的声音又从里面传来。
听到张起灵这个名字,符笙觉得有点耳熟,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但是张海客说这个人他小时候见过,符笙觉得应该是一个以前在这里倒斗却不幸折在这里的张家人。
又过了几秒钟,符笙听到他们好像看到里面的尸体都有张家人的特征,张海客又分析出他们这次来到这里是被人安排的,剩下的人集体震惊。
“谁?”符笙听到一个小孩很急切的问道。
“是张起灵这个小鬼,我们一路过来被引到了这里,你们回忆一下,似乎全部是他提供的信息。”符笙又听到了张海客的声音。“这小子把我们全部都诓到这来,难道是为了他老爹的尸体?”
听到这里,符笙越想越不对劲,张海客嘴里的这个“张起灵”,她怎么越听越像现在蹲在她前面的这个人呢。
关键是张海客他们一直以来都叫他“小鬼”,这很难不让符笙把张起灵和眼前的这个人联系起来。
好家伙,符笙有点生气。小时候她就问过他叫什么名字,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告诉自己,符笙以为是他没有名字,就没有再问过,一直“哥哥”的叫着,感情是人家根本不想告诉自己。
等等,说起小时候,符笙皱起了眉头。她想起来小时候她有一次问阴与寒张起灵是谁,这货告诉自己张起灵是张家族长,而且还很辛苦。
符笙:wtf?我认的小哥哥是母家族长?
不对啊,符笙看着小哥的后背,陷入了沉思,她想起来从小到大和他的相处,以及这一路上这几个张家小孩对他的态度,觉得“辛苦”肯定是百分百甚至超标了的,但是“族长”是真的看不出来。
符笙伸出手拉住小哥的衣服,想问问他到底是不是张起灵,但是她还没开口,就听到了更劲爆的事情。
没错,还是张海客,在符笙眼里这货已经成为了一个推理狂人。
“内斗”张海客突然放大了声音,叫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小妹叫阴符笙,她哥哥叫阴与寒,是那个前任女长老的儿子。那个长老是和张起灵的老爹同年一起死的,我们出发的时候阴符笙还说是她哥让她跟着我们来放野!”
符笙整个人都迷茫了起来,这怎么还扯到她哥和她姨母了呢?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小哥察觉到符笙在拉自己,刚回头就看见符笙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他抿起嘴,又把头扭了回去。
。。。符笙打赌她又从他脸上看到了心虚。
“张起灵的老爹和阴与寒的老娘是被咱自己家的人谋杀的?”
符笙接下来听到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他娘的,他们的爹娘死了,我们的还活着,难道我们的老爹就是凶手,他们骗咱们到这是为了合起伙来报仇?”
符笙:您可真能想,阴与寒这货懒到估计连看你们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里面的一行人讨论到这里,已经非常恐惧,先后往砖墙的入口这里冲,结果刚到就看见小哥和符笙正蹲在这里看着他们。
符笙看见他们四个人立马一个急刹车,浑身哆嗦着往后退去,最后那个人甚至脚一滑摔下了泥浆池。
小哥站起身来,走进了砖墙里面,符笙见状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进去,四个人见状又是往后一退。
符笙看见里面只有用石头边圈起来的一个圆形的泥浆池,里面还有好多姿态各异的尸体,而且味道也很难闻,她赶紧捂住鼻子缩在小哥身后,不想再细看泥浆池里的景象。
两边僵持了几分钟,张海客最先开口了:“刚才我们的讨论,你们都听到了吧。”
小哥点了点头,符笙缩在他后面也跟着点头。
“是不是我们推测的那样?”张海客又问。
“不是推测,当时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我也在场。”符笙听见小哥这样说,皱起了眉头,从他身后站了出来,仔细打量起这个地方。
张海客刚刚说,阴与寒的母亲是和张起灵的父亲一起死的,看来这里就是姨母的葬身之地了,可她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像是她姨母的那个。
可能是符笙的表情有点严肃,有个人咽了一下口水,问道:“真的是我们老爹杀了你们老爹和老娘?”
符笙一脸问号的看着那个人,这怎么连辈分都没搞清楚啊,明明是姨母好吧。
“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老爹是谁,”小哥摇头。“你们认为的我的父亲,其实也不是我的父亲。”
符笙在旁边疯狂点头,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这个她可以作证,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孤儿。
然后小哥就开始给他们解释自己来这个地方的原因是去最深处拿一个东西,并且告诉了他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怎么形成的,哪个地方有值钱的东西,反正又是一堆符笙听不懂的专业对话,她听了两句就开始又出神,中间甚至还打了两个哈欠(划水惯犯)。
解释完后,小哥就对张海客他们说:“现在,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就由你们自己了。”
他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还站在他旁边的符笙。
“到这里,你已经参与的够多了,回家去吧,剩下的只能我一个人完成。你哥一直在我们后面跟着,你顺着原路返回地面,他就会接你回去。”
“啊?”符笙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哥就已经几步跳进了泥浆池里,翻了下去。
“张起灵!”符笙大叫,但是回答她的只有淤泥里翻腾上来的几个气泡。
她想跟下去,但是直觉又告诉自己这个泥浆池肯定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只能原地跺脚。
“怎么整?”一个小孩见状小声的问张海客。“这小子说的真的吗?”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就突然听见一声轻笑。他们瞬间辨认出这是一个成年男人的笑声,顿时全部警惕了起来,看向声音的来源:符笙的身后。
符笙看着包括张海客在内的所有人都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也皱起眉往后看。
这一看不得了,她一眼就看见某只阴与寒站在砖墙旁边对他们微笑。
符笙:哦,我可真是太意外了。
“哥?”符笙想起来刚刚张起灵对自己说的话。“你一直跟着我?”
阴与寒点点头,走进来站在她旁边伸出右手,一只小纸人就从符笙的袖子里飞了出来,进了阴与寒的袖子。
“也不全是,我只是刚好要南下回太阴一趟,跟你们顺路。”他说。
符笙:哦,那你跟我解释一下您回太阴是怎么顺路顺到古墓里的。
张海客他们看着突然出现的阴与寒,根本不敢说话,如果在一个成年人面前打起来,他们几个小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这个人还会很多他们以前根本没见过的咒术。
阴与寒摸了摸符笙的头,就转过身去,一边眯着眼端详里面的尸体,一边沿着泥浆池的边缘慢慢的走。
“如果我是你们,我就会乖乖听张起灵的话,照他说的做。”沿着泥浆池走了整整一圈,阴与寒才懒洋洋的开口,看了张海客他们一眼。
“现在,我要把我的人领走了。至于你们要做什么,跟我都没关系。”阴与寒说完,就提溜起符笙的后衣领,带着她离开了这里,按原路回到了地面上。
符笙甚至没有来得及抬手跟张海客say拜拜。
回到地面上之后,符笙第一件事就是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然而她深呼吸两次后,发现阴与寒今天有点不一样。
他以前一直穿着不带任何花纹的纯色长衫,要么纯黑要么纯蓝这种的,今天却穿了一套暗紫色打底,绣着九尾白狐和黄色卷云纹的衣服,在月光下整个人显得十分贵气。
符笙认得这两个图案都是太阴门派的象征,难道这货是真的回太阴了,然后顺道来地底下捞自己?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他来这里吊唁自己的母亲,然后顺手把自己捞走。
“你跟小哥哥串通好的?”符笙问他。
“不是。”阴与寒笑了笑。“是张起灵自己发现的,他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冷静和警惕。”
“他真的是张家族长?”
阴与寒听了,有些意外。“没想到你现在还记得。确实,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至少不是现在。”
“喔。”符笙点头,然后看见阴与寒转身就要走,赶紧上前拉住他。“我们不等张起灵上来一起回去吗?”
阴与寒脚步一顿,回头看她:“阿笙,我们以后不回张家了。”
“啊,为什么?”符笙一脸懵的被阴与寒拉着继续往前走。
“几个月前,太阴前任掌门因病去世了。我料理完后事,就按约定接替了她的位置。”阴与寒轻飘飘的说。
然后跟着阴与寒用轻功回福建太阴驻地的一路上,符笙都在缓解这个消息带给自己的冲击。
阴与寒的亲奶奶,那个总是称呼他“小寒”的太阴前任掌门阴元欢去世了。
以后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像阴与寒一样微笑着叫自己“阿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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