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眼。
进了屋，王姨迎上来问要不要煮点夜宵。
宛婠摇头说不用，江叙妄也没胃口。
两人各自上楼，一个往客房，一个往书房方向走。
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宛婠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点休息。”她说，“今天……谢谢你。”
江叙妄站在走廊那头，背光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两秒，低声回了一个“嗯”。
宛婠进了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脱下江叙妄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又去摘耳钉。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带着一层薄红，嘴唇抿着，眼神有些发懵。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去洗澡了。
走廊另一头，江叙妄站在书房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他伸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有一团火，烧得比前几天更旺。
贺峙深抓她手腕的那一幕在他脑子里来回播放。
每一次回放，那团火就窜高一寸。
就像是独属于自己的珍宝被人发现了一样。
江叙妄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扬。
他在风里站了很久，直到胸口那股燥热被冻得麻木，才合上窗户，坐到书桌前。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贺氏近期的动向，尤其是贺峙深个人的。”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仰靠在椅背里闭着眼。
窗外夜色浓稠，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晕昏黄，照着他紧拧的眉心。
江叙妄觉得自己像走在一条没有护栏的悬崖边上。
前面是深渊，后面也是深渊。
可最让他害怕的，是深渊底部传来的那个声音，它在喊宛婠的名字。
而他居然想跟着跳下去。
与此同时，宁城国际酒店门口。
贺峙深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头痛已经重新爬了回来。
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但那种钝钝的、持续的闷痛让他脸色比来时更差了几分。
林洲替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后座，靠在头枕上闭着眼。
黑色迈巴赫缓缓启动，林洲从副驾驶回头：“贺总，直接回公馆吗？”
贺峙深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可车刚开出不到1分钟，司机忽然踩了刹车，贺峙深整个人往前一倾，睁开眼：“怎么回事？”
“贺总，有人突然冲出来…”
话音未落，车窗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喘着气，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注意……”
贺峙深透过车窗看出去。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女人，穿红色长裙，身形纤细，长发散在肩头。
她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按着脚踝，像是刚才躲车的时候崴了一下。
她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脸。
贺峙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算了，他收回视线：“林洲，处理一下。”
“是。”林洲开门下车，朝那个女人走去：“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
简舒连忙摆手，声音又软又急，“是我的错，我不小心崴了脚，刚才差点撞上您的车，真的非常抱歉……”
她说着，目光越过林洲的肩头，看向后座车窗里那个隐约的轮廓。
贺峙深在看她，隔着墨色的玻璃，看不清表情。
简舒的眼底暗芒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人的气运真厚啊！她这次可是费了很大的代价才种下一个因的，可别白费了这些天的筹谋，只要让她触碰到他，他就会发现，她是他的药啊！
简舒特意调整了角度，把自己最好看的那一面露出来。
只是车里的贺峙深却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简舒咬了咬下唇。
她攥了攥手指，然后一瘸一拐地朝车门方向走了两步，像是崴了脚站不稳，身子往车身的方向歪过去。
“对不起，我——”
她的手几乎要碰到车门的时候，车窗落了下来。
贺峙深坐在车里，侧过脸看她。
距离近了，简舒心里一喜，连忙露出一个窘迫又惹人怜爱的表情：“先生，真的很抱歉，我…”
“林洲。”贺峙深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让她离远点。”
车窗升了上去。
简舒僵在原地。
林洲已经拦在了她和车门之间，公事公办的语气：“小姐，我们贺总赶时间。如果您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帮您叫救护车。但请您不要靠车太近。”
简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着那扇升起的车窗，黑色玻璃上映出她自己那张精心准备过的脸。
还不够像吗？
她明明是照着资料里这位气运强劲的白月光调整的，怎么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宁城国际酒店门口的夜风卷着寒意，简舒僵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尾灯消失在拐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是刚才贺峙深头痛太厉害，没看清楚她的样貌？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身精心挑选的裙子，又摸了摸那张按照资料里“白月光”标准调整过的脸，咬了咬下唇。
看来还是要找下一个机会。
留下了处理的林洲，看着面前这位小姐不断变换的脸，内心毫无波澜，他家总裁魅力还是太大了啊！
……
江家老宅，夜已经深了。
宛婠蜷在客房柔软的被子里，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粉白色的缎面睡裙滑到膝弯，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在月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忽然…
床榻微微往下一陷。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贴了过来，像一块冰贴在了她暖烘烘的被窝边。
宛婠在睡梦里皱了皱眉，本能地往旁边躲了躲，整个人缩成一团，却并没有醒。
来人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轮廓深邃，眉眼间带着几分懊恼。
……忘了他现在还不能调节体温。
还是太弱了。
那些恶魂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可这附近已经没有可以让他提升的恶魂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喉结动了动。
不行。
为了能抱到老婆，他得更快修炼。
身影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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