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北从锦城回来便直奔到姑姑家,今晚要在半山别墅替许绛举办生日宴。
此时他刚换了身衣裳下楼。
已是下午五点,距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两个钟头。楼下大厅内宾客满座,谈笑风生,由此可见众人对许家态度。
姑姑林修芸见他下楼,忙招手喊他过去。她身边一众女客,除去几位平日好友其他人看穿着打扮不过才二十出头。
听到林修芸喊他,好些人低着头暗地竖起耳朵注意身旁的动静,个别人抬起脑袋大大方方打量他。
林知北丝毫不受他人注视的影响,走到姑姑身边同几个长辈打招呼。
林修芸正要给他介绍一番,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
林知北拿着手机穿过人群来到院子角落,那里有一潭小池,池中飘着几片荷叶,中间还立了两三朵颜色娇嫩的荷花。
给他电话的是锦城公司的一个项目负责人。
林知北一手抄着口袋,一面看着池中花朵,说话间便带几分漫不经心。
入眼的栅栏外是一条笔直马路,马路贯穿整片别墅区。
路上刚驶进一辆黑色奔驰,车牌他不认识,可是接着从车内下来的人却是他熟悉的。
夏遥由蒋航环着进别墅,她穿着一件烟粉色礼服,特殊面料加之紧身鱼尾的设计,很好的凸显出了她的腰身。
五点半,灼灼烈阳已变成金黄的光晕泼洒在夏遥亮晶晶的裙摆上,裙尾细碎的亮光晃了林知北的眼。
电话那头的人许久没得到林知北回音,以为是哪里有误,他惴惴不安地喊了句林总,林知北这才回过神,“嗯,先这样。”
林知北收了手机往厅内走去,不着痕迹地扫视众人,最后在宴会厅一隅捕捉到了那抹艳色。
此刻她的丈夫正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夏遥肤色透亮,挽着蒋航的手臂,脸上洋溢着自在放松的笑,举止优雅的和周边几人说话,时不时也会侧目同身旁的蒋航交谈。
怎么看都是一副夫妻恩爱的姿态。
林知北哼笑一声。
林修芸眼尖地看到林知北,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杵在这做什么?”
“马上就走,您不应酬那几位太太老抓着我做什么?”
他用的虽是敬称但打趣意味更甚,惹林修芸嗔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你和许昀,怎么样,刚刚那几位太太的女儿们有没有觉得不错的?”
“没有。”他实话实说,真诚道:“您就别为我操心了。”
他双手撑着林修芸的双肩,将她转了个方向,“看那,姑父身边围了一圈人,今日您这许太太该站在他身边帮忙应酬才是。”
“要你说,我这是好心呐,刚刚那几个姑娘都是顶好的。这几年也没听说你身边有什么人。”她一副不允许他拒绝的样子,“走走走,认识一下又不吃亏。”
实在是拗不过,林知北跟着她走到一位太太身旁。
“这位是石东器械的范太太,旁边是她女儿筱筱。”
“你好,林知北,我知道你。”范筱筱鬼灵精怪地冲他眨眼。她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看着还未出校门。
“你好。”林知北微微颔首,纵然不愿,他良好的修养也不会拂了客人的面子。
林修芸和范太太暗地对了个眼神,站在一旁没作声。
范筱筱性格活泼,话多但不会越界,是个很有分寸的小姑娘。她告诉林知北,她才刚毕业如今正忙着找工作。
两人如长辈的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突然,范筱筱凑近他,笑着说:“我感觉好多人都在往我们这里看啊。”看他淡定从容的样子,又添一句:“不过看你已经习惯了。”
林知北稍稍拉开些两人距离才回答她,“眼睛长在别人身上,我们又不能干涉他人的行为。”
范筱筱扬目注视着他,询问道:“我们去院子里坐坐?这里人太多了。”
林知北没拒绝,随她去院子随便找个借口再走也不迟。
还不待他答话,身边的林修芸已经迫不及待赶两人,“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去聊。”
两人走至院里,天色暗沉下来,院中已经开了灯。
原来屋外也有不少人,大多是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三五个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林知北和范筱筱出来时引得不少人注意,其中自然有夏遥。
她正坐在蒋航身边,心不在焉地听蒋航他们讲话。都是一些男性感兴趣的话题,她听得索然无味,蒋航问她:“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夏遥摇摇头,这一晃就看见林知北和一个年轻女子一道从里厅出来。不过她只稍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听蒋航等人说话。
可是这次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她起身,说去趟洗手间。
蒋航问她要不要陪同,夏遥莞尔拒绝。
高闽几人笑话他,“你就这么离不开夏遥。”
“你们懂什么。”蒋航回他们一句,看着夏遥离开的身影,他的笑意渐渐消散。
一楼洗手间要沿着走廊往里走,夏遥走了几步,感觉到里外两处截然不同,这里没什么人,很安静。
顶上的吊灯映在左侧的落地窗上,夏遥站在落地窗前便能看到外面的花圃。
夜晚的灯打开,从这里向外望也是一道好风景。
她抿了抿唇,洗手间的门仍旧紧闭着。
夏遥不过是想借地补妆顺带出来透透气。她右手环在左臂上,站在窗边无意识地看向窗外,指腹一下一下点着,借此消磨时间。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带你去楼上。”林知北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悄无声气的。
今日他穿一身黑色高定西服,身型笔挺十分俊朗。
夏遥这才看到玻璃上映射的颀长身影,她转身看他,语气冷淡地回道:“谢谢,不用。”
哪知林知北听了她的拒绝反倒笑起来,同时一步步逼近她,“真不用?”他刻意地压低了嗓音以致声音起来更加低沉。
夏遥摸不透他想干什么,正欲离开,林知北抬手拦住她。
“我带你上楼,憋坏身体怎么办?”他语气认真。如果不是夏遥了解他,恐怕也会以为他是真的好心。
“我不急。”她拿手臂阻挡林知北伸过来的手。
“不急我也想带你上去。”
他就是摸准了她的性子,知道她忌惮外面的宾客。
夏遥无法,不想在走廊与他有过多拉扯,保不齐就有人往这边来。最后只能听话地跟着他从后面楼梯上楼。
一路上夏遥胆战心惊,生怕遇到熟人,为此她不由放轻了脚步。好在厅内正热闹,无人来此处。
到二楼,夏遥探头准备去找洗手间,林知北一把将她拽过搂在怀里,狠嗅了口她身上的馨香。
没有沾染上蒋航的味道,他满意道:“我们去楼上。”
“我不去。”夏遥挣扎着要推开他。
“楼上卫生间是私人的,干净。”他安抚她,“你害怕我会做什么?我还不至于在自己姑父生日宴上乱来。”
夏遥将信将疑,“你最好说到做到。”
“当然。”林知北承诺。
夏遥这才跟着他上楼,路上她暗骂林知北事多。
林知北在许家有固定的房间,在三楼右侧,对面住的则是他弟弟林知南。
开门时,夏遥听到身后房间有说话声,她美目微睁,好似在问林知北说话的人是谁。
“知南。”他弯腰小声告诉她。
门开,夏遥一个闪身迅速进屋,惹得林知北发笑。
林知北还没跨进去,对面房间的门就打开了。
林知南走出来,疑惑道:“哥,你怎么又上来了?”
林知北面不改色:“上来休息一下,等会儿再下去。”
“那我们先下去。”交谈两句林知南不疑有他,关上房门带着妻子和儿子下楼了。
林知北复又开门进卧室,夏遥刚好打开浴室的门。
她刚刚补了口红,此时嘴唇红艳艳的仿佛待人采撷。
林知北钳住她的后颈,俯下身吻住。
夏遥气他言而无信,一脚踩在他的鞋上,她越用力林知北就吻得越深,到最后夏遥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眼神却恨恨地盯着他。
林知北看她这幅模样愈发觉得有趣。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颇无赖的补充道:“只是一个吻,不算胡来。”
夏遥刚补的口红又晕开,方才一番激烈,此时唇角红红的一片。
林知北亦是。
夏遥瞪他一眼,又折回浴室搽口红。林知北跟在她身后,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凑近镜子发现没擦干净,也不顾了。
“拿水洗。”她冷冷说。
林知北却像没听到一样,顶着张沾染口红的唇就出去了。夏遥拿他没法,抽了张纸巾打湿,拽住他,语气不善地说:“别动。”
两人稍作收拾,随后分开下楼。
蒋航看着许久才归的妻子,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洗手间有人,等了会儿。”
不待他们多说,晚宴正式开始,众人进了里厅。
许绛先是说了番致辞,许家和林家小辈都站在最前排,许筱挽着男友的手臂站在林知北身边。
她瞥到林知北异样的唇又见他在神游,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笑问:“大哥,你这嘴巴怎么回事?”
林知北用手腹一揩,还有淡淡唇膏的颜色。他卷起手不言不语一副淡然模样。
许潇则捂嘴偷笑。
林修芸看到两人小动作,微咳一声示意女儿注意场合。
许潇这才噤声,老老实实背着手站在那。
宴会开始后,蒋航端着酒杯同夏遥敬了好几位长辈。
他还有事要谈,询问夏遥是否愿意一起过去。
知道他是谈公事,夏遥便拒绝道:“我就不去了,在这边坐会儿,走时你过来叫我。”
蒋航还想说些什么,看她一脸倦容最后只化作一句:“行,好了我过来找你。”
夏遥找了个僻静处休息,侍者经过时她拿了点东西垫肚子,然后便一直坐在长椅上。
这里是别墅一处角落,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小路延至方才林知北带她走过的后梯。
灯光昏暗,喝了酒后夏遥昏昏欲睡,想要发条短信给蒋航,说她先回车上休息。
站起身才刚掏出手机,人就已经被林知北拥在怀中。
“你疯了!”夏遥惊呼。
这是在外面,尽管这处偏僻无人,夏遥一颗心吓得要跳出来。
林知北哪里会惧怕这个,捏了捏她白皙手腕,“你一个人坐这干嘛?”
夏遥甩开他的手,“我要回去了。”
“不等你丈夫?”林知北顽劣地笑,“我过来时他正和人兴致盎然地喝酒。”
“你又发什么神经。”
“遥遥,他同人说你是他的妻子。”他俯身吻住她的后颈,温热的唇舌扫过肌肤,引得夏遥一缩。
他却温柔道:“我嫉妒他,你明明是我的,最后却成为了他的妻子。”
夏遥一直很抗拒谈到从前,听到他的话心里一点苦涩也没有,如今这结果谁又没有错呢?倘若真要说无辜,蒋航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她推开林知北,平静道:“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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