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山别墅回去的路上,夏遥提出要蒋航送自己回汉庭雅居。
蒋航没答话,但是面上不喜,一路嘴角紧绷着。
他上周刚从乌市回来,蒋父蒋母不在潭城,今天由他们出面参加许家晚宴。若不是有生日宴的由头,两人一个在蒋家住一个住外面,一周竟一次面也没见过。
在岔路口,他问:“爸妈今天不在家,跟我回去住”
夏遥闭着眼,面带倦容,摇了摇头,“不去,我明天还要上班。”
许是在车上放松了,她说话声音带着微微的糯,和宴会上很不同,同时也让蒋航感到自己与她的距离被拉近了。
蒋航笑了声,“行,那我今晚在你那睡。”
夏遥没说好或不好,阖目抵着车窗。
蒋航侧头看她一眼,脸上笑意又淡了。
他专心驾车往城北去。
两年前夏遥便从蒋宅搬出来独居,而蒋航到她公寓的次数屈指可数。
婚后第二年两人便分居,起先夏遥还时常会去乌市陪他,后来双方都忙于工作,忙到最后感情冷淡,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快到目的地,蒋航突然说:“爸妈明天回来,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他们”
“几点”
蒋航将车开进停车场,顿了会儿才回答,“晚上八点。”
“可以。”
她先拎着包下车,蒋航大步跟上她,到了门口,夏遥用的是指纹锁。
蒋航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改天把我指纹也录上去。”
“你又不经常来。”她换了拖鞋,将包丢在沙发上。又问他,“喝茶吗还是饮料。”
蒋航不喜,语气很重:“夏遥,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客人。”
夏遥愣了愣,“我知道。”她只是随口客套了一句,既然蒋航不高兴她便说要喝什么自己去拿,自己则转身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上浴袍,她看了眼蒋航,在衣柜里翻找最后拿出一个包装袋,“上次买给我爸还没来得及给他,你穿吧。”
蒋航接过,拿着里面的衣服往浴室去。
夏遥刚拉开抽屉找东西,蒋航折回来将桌上他的手机拿起,掩耳盗铃般:“防止遗漏重要客户电话。”
她笑了笑没说话,继而不管蒋航自己先睡了。
翌日,两人到机场接了蒋父蒋母再开车回蒋宅已经临近十点。
保姆准备了晚饭,夏遥草草吃完便下桌。
姚倩对她依旧不满,待她下桌后问蒋航,“你们俩什么想法”她是说蒋航和夏遥要孩子的事。
“我还没和遥遥说。”
“什么都要问她,你看她这几年对家里上过心吗不说你在外地她没回过几次家,结婚几年了,孩子的事总得有个准备吧。”
蒋航被母亲念叨的头疼。
一直安静吃饭的蒋崇行横了妻子一眼,示意她闭嘴,“吃饱了就上去休息。”
被丈夫这么一说,姚倩噤了声却忍不住冲他投去幽怨一眼。
饭也吃不下了,姚倩离开前嘱咐保姆明天不用准备她的早餐,她有约。
桌上只剩蒋崇行和蒋航,蒋崇行漫不经心道:“听你哥说你下个月调回来?”
“是。”
“回来就好好干。”
“知道。”蒋航对他还是不满,怨他当初真的将自己外派。
蒋崇行哪能不了解自己儿子,此时多说了几句话就看出了他的不耐。蒋崇行叹气挥手便让他上楼。
“等会儿。”
闻言,蒋航停下脚步,只听蒋崇行说:“夫妻俩有什么事都好商量,遥遥是个好孩子,你也别做傻事。”
“嗯。”他有些烦躁,快步上了楼。
进房时夏遥正倚在床头看手机,看他进来了也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
蒋航拿了浴袍没进浴室,反倒是坐在床沿,他盯着她,“妈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夏遥脸上无波无澜,“我暂时没打算。”她抬头看他,直视他的眼睛,“你想要孩子”
“我们也该考虑这个问题了。”他们已经结婚四年了。
“再没点消息,他们该说我不行了。”他握起她搭在软被上的一只手,试图以玩笑话缓解房内过于严肃的氛围。
说来好笑,两人已经一年没有亲密过了。
蒋航嗅到她常用的香,心猿意马。
夏遥却收回手,让他去洗澡,说自己要休息了。
蒋航悻悻地收了手。
夏遥关掉大灯只给他留了床头的壁灯。
昏昏欲睡时,桌上手机嗡嗡震动声将她惊醒。
夏遥摸到没看清便直接划了接听。接通后对面发出一句轻柔的“喂”,她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手机。
她看眼备注,顿感没意思,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又扣放回桌上,她渐渐睡去。
蒋航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床上人已经熟睡了。他轻快地踱步往外,扫到床头桌上的手机,两个同色且型号相同的手机倒扣在桌上。
霎时,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他向来没有将手机倒扣的习惯,这是夏遥的习惯。
她看了他的手机?
蒋航察觉自己出了身虚汗,轻声快步拿过手机走出房间往楼下厨房去。
他一边走一边打开了手机的通话记录。十五分钟前田栗打来一通电话,且是被接通了的。
他点了号码打过去,那边接通他便质问:“你刚刚打电话来说了什么?”
田栗被他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吓到,委屈道:“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挂了。”
蒋航现在脑子一团乱,他没法好好思考,夏遥知道了什么?
那头人嘁嘁哭出声,蒋航无奈又要安抚她,“抱歉,刚刚是我态度不好。”又问她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田栗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立马收了哭腔,嗲声道:“下周七夕你会回来吗?”
下周,蒋航心底默默算着日子,七夕那天大概是在乌市,但是他想到去年七夕他因和田栗在一起便借口回不来没有陪夏遥,今年他私心希望能在潭城陪夏遥。
他回道:“还不确定要不要出差,你也知道我马上要回潭城,这段时间工作上不能落人话柄。”
看样子是不能陪她过了,田栗心里小小失落一下,然后撒娇道:“那你要提前陪我过哦。”
蒋航答应下来,两人又说了几句甜腻腻的情话,最后才说再见。
挂了电话,他打开冰箱拧开了瓶冰水饮下。
正要折回房间时,他看见客厅一点猩红,想到客厅有人在,他下意识地摁了墙壁上的开关。
客厅的灯骤然亮起。
蒋默坐在沙发上,手持一根烟,突来的强光刺得他不悦地眯了眯眼。
“哥…哥。”蒋航磕磕巴巴的,极不自然。
蒋默没搭理,只无声睨了眼他,随后掐灭烟上楼。
蒋默离开后蒋航才发现他遗落在沙发上的那件西装外套。
蒋航当然不会好心给他拿上去,看着那衣服他气恼地咒骂一句,已然惊得全无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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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夏遥请了龚辰的人在金禾吃饭,席间推杯换盏大家都喝得很尽兴。只是一提到合作,龚辰的人就打岔,话题一转又到了别处。
夏遥脸都笑僵了,双颊因喝了酒而绯红,走几步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她低声嘱咐助理余景招待他们,她起身去趟洗手间。夏遥赔笑着拉开门,门一关上她脸上笑意全无,撑着额去了洗手间。看出这些人没有合作意向,都是来蹭吃蹭喝的,她便打算等会儿早点结束饭局。
隔壁包厢门打开,江仲天握着手机正和林知北通话,关门时就看到夏遥离去的背影,他高声喊了句,“夏小姐。”
夏遥闻声回头,有微微迟钝,“江助。”看到他在这里,夏遥误以为林知北也在,她摇摇手示意自己先走。
见她这幅模样,江仲天连忙向电话那头的林知北汇报,“林总,夏小姐看样子喝了不少,走路都打晃。”
林知北此时正陪母亲喝茶,闻言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便想走。
林母程敏秋蹙了蹙眉,“这么火急火燎赶过去做什么,不是说今天的饭局有仲天就够了。”
林知北也不好解释,就说要过去处理点事情。
林母问他还回么?
“不回了。”他只穿了件衬衫。下了班直接从公司过来的,上衣经林邺舟一番折腾此时已经有褶皱。
林母还在说他着装的问题,要他换身衣服再去不迟,他不甚在意,摆手就走了。
“哪里就要这么着急。”身后程敏秋嘟囔。
林知北随江仲天一道上楼,廊间碰到夏遥一行人散席,看到她跟在一群男人身后由余景虚扶着,林知北当即冷下脸。
江仲天上前同龚辰的人打招呼,那几个人看见他和林知北,立刻挺直了身子,一个个上前要和林知北握手,全被江仲天挡下。
越过众人,林知北的视线落在夏遥身上,她看起来是喝了不少,双颊酡红,就连平日灵动的眼也变得木然。
林知北知道夏遥不想曝光两人的关系,示意江仲天把这些人都带下去,然后他将夏遥撑着余景的手夺过。他对余景有点印象,知道这是她的助理,“你先回去吧。”
“好的林总。”余景虽然惊讶但也不是第一天工作,知道什么话不该说,也知道有些事要视而不见。
他看林知北小心翼翼接过夏遥,没再逗留很快拦车离开。
夏遥着实喝了不少,此时顺势就由林知北半搂半搀扶着去了停车场。
林知北打开车门将她放到副驾,自己绕回驾驶座,夏遥却不满地自己拉开车门换到后座。
看到这他轻笑,“把我当司机呢。”又问:“去我那?”
夏遥没理他,双眉因不适而蹙起,脱了鞋就卧躺在真皮座椅上。此时她也顾不得形象只觉胃里都在翻滚。
见状,林知北路上开得很慢,怕她不舒服。时不时还要回头关注夏遥的情况。
他在夏遥公司附近也有房产,偶尔两人会去那边过夜。
下车时,夏遥已经睡着了,林知北眸中闪过心疼之色,弯腰将人弄出来再打横抱起就这么上楼。
夏遥因为被人打搅睡觉很不高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林知北威胁她,“再动就把你丢车库里。”
她攀上他的脖颈,人也乖乖倚在他胸膛,带些撒娇意味。
林知北很吃她这套,所以上电梯时她再扭动他也没出言凶她。
夏遥遗传了她的父亲,喝醉了酒不爱说话,懒洋洋的像只小猫,极度粘人。
“自己洗还是我帮你。”他问。
夏遥还攀着他的肩,人没完全落地,半跪在柔软的沙发上。
“一起嘛。”
显然这是她在醉酒后才会说出的话。
但对这事林知北向来是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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